可是,到后来,才明白。她最爱的始终是自己。她不想死,更不想为妾。那么,就只有放弃宫玄凌!
这就是她的爱,到最后,还是选择了爱自己。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大姐明天会接我进宫。你若想做妾,我就和玄凌说说,等我们成亲一月后,他就可以纳你。”陆婉故意说“玄凌”,等待她的反应。
可是,她真的好失望。如心一脸麻木,什么也不说!她真怕如心这样静静地想,最后会舍弃自己的性子,决定为妾。
这,其实是她最怕看到的。
“不用想了,她不会做妾的!”
一声略带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如心回头,惊见秋月正气愤的瞪着自己。她本能的害怕起来,瞥了眼元香,那丫头也是一脸无奈的摆手。
“秋姨......”陆婉礼貌的喊了一声,转身要做。
“告诉你爹,别说是妾了,就算是正妻我也不会同意!”
“是。”陆婉应了应声,像真做了什么错失,仓皇而逃。
“元香,你进去!”
秋月甩开元香的搀扶,命令她进去。元香担忧了瞥了眼如心,半晌,才磨磨蹭蹭的进去。
“咳咳......”
没有了元香的搀扶,秋月站着有些吃力,如心忙上前扶她,却被她气恼的推开。
“娘!”如心慌了,还是第一次,娘生这么大的气。
“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人家都找上门了,难道你还要死乞白赖的做妾?娘都听说了,圣旨就是给婉儿的,你......”秋月越说越气,猛烈的咳嗽起来,连心都扯疼了。
可是,她拒绝如心的搀扶,如心委屈不已,“是玄凌搞错了,圣旨本来是要给我了。”
“错得好!”秋月一提起皇室就抑制不住的怒火,“连赐婚都能搞错的人,值得你托付终身吗?你居然还和婉儿争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争的,不要也罢!”
“可是娘,我喜欢他......”
“你还敢说!”秋月厉声打断,“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不许你和姓宫的人有来往,你还敢说嫁给宫玄凌,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吗?”
跟宫家人来往,就是罪孽深重,这个思想,在秋月心底根深蒂固。
如心吓得不知所措,“我......”
“什么都别说了,把东西给我!”
秋月手一摊,如心知道是什么,忙捂着衣襟,“这是他给我的,我不能给娘。”
“他的东西,你也敢要?快点给我!”
“不要!”如心固执的不肯给。
秋月气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我卧病在床都知道了。你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这样闹下去,最后丢脸的只有你。陆芙的事,娘原本不信,今天,却是亲眼看见你和婉儿......哎,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才能不让我操心,为什么你娘的好,你一点都没有学到,你太让我失望了!”
秋月痛心疾首的样子,让如心不忍。她一直努力让娘安心养病,却不想,还是让她劳心了。娘说失望,她真的好失望。
正当如心黯然神伤之际,秋月已经上前抢她脖子上的玉佩了。
如心下意识的护着,想要推开秋月,却又怕将她伤着,只得一个劲的退,“求你了娘,这是唯一他留给我的东西,娘......”
“既然叫我娘,你就要听我的,这辈子,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会让你们在一起。你快点给我,你要是还有一点孝心,就给我,别逼我打你!”秋月已经是气到极致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为了一个男人,连娘的话都不听呢?国仇家恨你都忘了?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如心只看见一双手疯狂的拽着脖子上的红绳,她一次次的想起宫玄凌为她带玉佩时的柔情,心底更是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松手。
她气恼的顶撞秋月,“你当你是救世主吗,什么国仇家恨,我才不管。我只要和宫玄凌在一起,就算娘不同意,我也要嫁给他,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不能,皇上也不能。”
“你非要娘死才肯甘心吗,他是宫长华的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知道什么宫长华,我只知道他宫玄凌就是我心中最好的男儿,我这辈子非他不嫁!难道娘遇人不淑,就要把天下男人都想成坏人,一棒子打死吗?你不幸福,凭什么也要剥夺我的幸福,我不要听你的,我......”
“啪——”
一记耳光猝不及防的打到脸上,如心怔怔的看着对面的妇人,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打她?
“娘......”
秋月气得身子发颤,指着如心破口道,“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夫人!”元香在房里实在呆不下去了,第一次见母女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还动了手,吓得她忙跑了出来,“夫人,小姐她......”
“别替她求情!”秋月怒斥,“既然你要和宫玄凌在一起,就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如心捂着脸,望着秋月愤恨的目光,赌气的调头就跑。
“小姐......”
元香想追,可是,这头秋月却“砰”的一声栽在地上,她吓得手忙脚乱,忙叫人将秋月抬了进屋。再去追如心的时候,她人已不知去向。
如心就这么赌气的淹没在夜色中,如果知道,这一去,会付出那样惨痛的代价。她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秋月,造成这一生都无法磨灭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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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盛京,白日繁花似锦,夜晚,却萧条得让人生畏。
已经入冬,夜晚尤其寒冷,特别是此刻,如心还满腹委屈。街上没有人,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毫无顾忌的哭着。
寒风吹在脸颊上,几乎要将眼泪冰冻。
可是,她还是觉得难过,众叛亲离的滋味,她想,就是这样吧。为了一个男人,不仅和姐妹闹翻了,现在,就连母亲也不站在自己这边。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她只不过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就错了么?
一生那样的长,如果没有爱,她将怎么度过?
脖子上的玉温润柔和,成了如心心底的小小安慰。她握着它反复摩擦,就好像宫玄凌在身边一样。
可是,这样的幻想也不能长久。
夜太冷了,吹得如心单薄的身子一阵阵发抖。这些日子,她没睡过一天的安慰觉,每天梦到的不是宫玄凌离开她,就是深冬下赤色大雪。
那样的鲜艳,像血一样,总能将她从梦中惊醒。
“咳咳......咳咳咳......”
她捂着嘴咳嗽起来,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本来大夫就说过,她和秋月是受过冰冻的人,受不了寒气,可是,她不是娇贵的小姐,受点寒气算什么,只要不是怒气怨气就好。
她将玉放进衣襟,有点庆幸没有被娘抢去,若不然,按娘的性子,又给她当场摔碎。
好冷......
双腿都冻僵了,如心搓着手,不停地跺着脚,想让自己暖和起来。可是,却惊倒哪家的狗,乱吠起来,吓得她动也不敢动。
阔别七年之久的感觉又回来了,无家可归,曾经她也经历过。只是那时候,身边还有娘。如今,连娘也不要她了。
她让她滚,那样的厌恶,久久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紧了紧衣服,继续往前走着,她不要回去,她们都不喜欢她,她也没必要赖着不走。
可是,越是寒冷,她就越是不安。
娘的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会不会受得了。她还在气头上,肯定谁也不见,元香不能进房,谁给她添置炉火?
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想要回去,可是,又赌气的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
沿途没什么人,可是,还是会偶尔瞥见路边的流浪汉。
如心一个姑娘家,走在这夜色里,着实心慌。
“姑娘——”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一双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黑灯瞎火的,如心什么都瞧不见,吓得大叫起来,猛地想要甩掉那双手,可是,它握得紧紧地,任她怎么踩都不送。
“你放开、放开......”
如心惊慌失措,刚才的忧伤担心都一扫而空,现在只有慌乱。她不敢低头看,就那样胡踹了一番。
那人哀叫了几声,还是一个劲的喊,“姑娘......姑娘,行行好吧,救救我的女儿......”
女儿?
如心总算听清楚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不安,她垂下头,借着淡淡月光打量她,依旧看不清脸。夜太黑,她的脸太脏,黑漆漆的......
但知道是个女人,如心就不那么怕了,她蹲下来,猛地瞥见她手背上的血迹——那是她,刚刚狠命踹出来的。
“对不起,我刚刚没看清楚,我不是有意的......”如心满是歉意。
那人却只是哀求,“求姑娘赏点银子,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哀求如心的同时,不时担心的回头看。顺着她的目光,如心看见不远处的一个转角,搭着一个小棚。
但,看起来,还不如陆府的狗窝大。
如心知道不该这样比喻,但事实就是这样。
那女人以为如心不信,拉着她一道去看。如心没有拒绝,她又一次想起了秋月。她曾经也是这样,抱着她一路乞讨。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会落魄成那个样子。只记得,娘抱着她,一路南下,只为远离盛京。而每次讨来的银子,都给她看病了。娘自己还病着,却总说没事。
也常常有人不相信娘,认为是借着女儿行骗,不仅不给钱,还出言羞辱。那时候,如心还小,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目光中只有惊恐。
娘说会过去的,到了江南,她们就有救了。可是,没有到达江南,她们就遇见了陆远章,就这么,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盛京。
那时候,想着不用挨饿受冻了,真的好开心。可是,大了,才发现,小时候相依为命的日子,或许,比在富家,心渐渐远离,要好得多。
“姑娘,我没有说谎,我......”
或许行乞本来就是件羞于启齿的事,那个女人一直都惴惴不安,可是,又不得不求。
如心从自己的回忆里走出来,看着破烂草席上的孩子,和破衣褴褛的妇人,一切,和她们当初是那么的像。
她没有心思理会这是真是假,她突然好想秋月,那个给了她一切,却被她出言顶撞的母亲。
如心将身上所有的银子和首饰都给了那个母亲,她千恩万谢的抱着昏迷的孩子求医去了。
如果陆府是自己的家,或许如心想带她回去,毕竟,陆子衿是太医。可是,如今,这副天地,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她现在只想回去,她怎么能将娘一个人扔在陆府。那里,只有元香,谁会真正关心她?
不管她出于什么理由反对她和宫玄凌的相守,但,她是她的亲人,唯一的亲人。一如她自己所说,娘不会害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从最初就是为了她,现在也是,娘从未变过。只是她这个女儿,要的越来越多,怨得越来越重。
将一切的错,都归结为母亲为妾,可是,如果不这样,她们又岂能活下来?
如心越想越悔,恨自己的冲动,娘身体本来就不好,她怎么还能那样气她。
那一刻,满心惦记着秋月的如心,归心似箭。
然而,一踏进陆府,那慌乱的场景,着实让她心慌不已。
下人们惊呼“失火了、失火了......”
如心微微愣怔了一下,猛地发现起火的地方竟是后院。
心,蓦地一沉。
“娘!”
她脱口而出,疯了般冲向后院。
大火熊熊燃烧,陆远章和陆子衿正在指挥救火,二位夫人领着陆婉退在好远处,除了陆婉有惊恐担忧之色,另两人皆是一脸茫然,像看戏一般,观着下人一桶一桶往里面泼水。
于烈火而言,这些都是杯水车薪。
“娘!”
当如心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众人都大吃一惊,他们还以为,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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