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越愣了一下,有些不耐烦:
“你说什么?”
儿子重复了一遍。
“爸爸,你喜欢什么名字?”
五岁的孩子不懂大人的交锋,他只知道,爸爸喜欢安安。
他就是安安。
爸爸要是不喜欢他叫安安,他也可以换成别的。
只要爸爸还喜欢他。
稚嫩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每一句都扎在了我的心上。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一瞬,傅庭越沉默了很久,才说:
“我......”
“傅爸爸,你的办公室也太酷了吧!这个飞机模型我能玩吗?”
男孩的声音打断了傅庭越的话。
男人笑了笑,声音立刻变得温柔:
“当然可以,安安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儿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傅庭越办公室只有一架飞机模型。
那是去年儿子送他的生日礼物。
1比48的仿真模型,从无到有,花了儿子半个月的时间。
我还记得收到礼物的那天,傅庭越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说:“安安送我的礼物,爸爸一定会永远珍藏。”
那个下午,父子俩的笑声从院子里传出去好远,好远。
儿子似乎也想到了从前,眼里的光芒逐渐黯淡。
但还不等他继续说话,电话那头又传来响亮的一声“砰”。
男孩有些害怕地声音响起:
“傅爸爸,模型被我摔碎了,你不会生气吧?”
傅庭越怔了一下,接着迅速将手机放到了桌上。
虽然隔着电话,我和儿子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没事,一个模型而已,不重要。”
是啊,不重要。
不过是儿子亲手做的生日礼物而已,怎么会比白月光的孩子重要呢?
再也听不下去,我让儿子挂断电话。
明明嘴唇已经被咬出了鲜血,可儿子还是执拗地摇头,他还想要个答案。电话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被人从桌子上拿起来。
儿子立刻叫道:
“爸......”
“嘟......嘟......嘟......”
没有预兆地挂断,甚至都懒得说句再见。
儿子看着手表上和傅庭越的合照,说出了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爸爸,我只是想问你,如果我答应改名字,你可不可以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我......”
没有人回答。
儿子抬起头,朝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妈妈,你再问我一遍上午的问题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想说话,却哭出了声音。
忍住喉中的哽咽,我轻声问道:
“安安,你还想要爸爸吗?”
儿子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挂满了泪珠。
他说:
“不要了。”
这一次,儿子的声音,依然很轻。
4
将孩子哄睡后,我立刻联系了同事推荐的律师。
拜托他尽快帮我拟定和傅庭越的离婚协议。
让他和孩子接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收拾好行李,我准备第二天就带着孩子离开。
这个家、这个人,我和孩子都不要。
收拾到一半,傅庭越回来了。
他抱着安欣的孩子,动作小心地往儿子房间走去。
见到我,男人也不打算停留,淡淡地解释道:
“安安困了,我带他去儿子房间睡一会儿。”
我看了眼正在揉眼睛的孩子,也没有打算为难,解释道:
“儿子这几天都没睡好,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别吵醒他。”
“把孩子放我们床上睡吧。”
傅庭越皱眉,不信我的话:
“刚刚他才给我打电话,怎么可能就睡着了?”
“再说了,小孩子本来就调皮,少睡一会儿不会怎么样。”
说着他就踹开了房门,不顾我的阻拦掀开了儿子的被子。
“爸爸......”
儿子被吓醒了,下意识就想叫爸爸。
在看到男人抱着的男孩时,又变得沉默。
傅庭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声音冰凉:
“起来,给哥哥让个位置。”
冷冰冰的话,像是在说路边的一个小猫小狗。
可我的孩子不是小猫也不是小狗。
是我的珍宝。
眼神一凝,我正想开口,儿子却直接爬下了床。
“好。”
傅庭越一愣,上下打量了眼变得格外乖巧的儿子,继续说道:
“哥哥很喜欢你拼的模型,你再拼一个送给哥哥。”
儿子垂下眼不看他。
“好。”
傅庭越眼眸微动。
“明天你让妈妈再给你收拾一个房间,这间房间以后就留给哥哥住。”
只有犹豫了一瞬,儿子就点头了。
“......好。”
傅庭越的眼底滑过一丝疑惑,奇怪地看着儿子:
“你......”
我挡住了他的视线,将儿子紧紧护在身后。
“你还想干什么?”
男人沉默了,将怀里的孩子放到床上后,朝儿子伸出手。
“要不要......抱一下?”
儿子避开了他的眼神,拉着我离开。
出门的那一刻,傅庭越突然提高了声音:
“儿子的名字不用改了,还是叫安安吧。”
儿子的脚步一顿,还是没有回头。
直到我们出门,还能感受到傅庭越炙热的眼神。
离开家,我带着儿子去了律师事务所。
路上,儿子问我:
“妈妈,如果你跟爸爸离婚了,我还可以叫安安吗?”
我心疼地将他搂进怀里。
“当然可以,你永远都可以是安安,妈妈唯一的安安。”
话落,儿子终于笑了,他紧紧攥着我的衣服,喃喃道:
“以后,我也只是妈妈一个人的安安。”
别墅里,傅庭越也没了照顾孩子的心思。
生硬地给男孩盖上被子,就坐到了地毯上发呆。
看着地上还没收拾好的玩具,傅庭越捏了捏眉心,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儿子离开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就好像,他不打算要他了一样。
摇了摇头,傅庭越立刻将这个念头压下。
怎么可能呢?
安安是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
怎么会不要他?
笑了笑,傅庭越点开手机打算让助理再买一个飞机模型,先跳出来的却是个陌生来电的提醒。
“您好,是傅庭越先生吗?我是夏晚晚女士的委托律师。”
“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夏晚晚女士想跟你聊一聊离婚的相关事宜。”
傅庭越脸上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