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激一般，我厉声拒绝陆昀说的话。
「名额是我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不知道多少夜，写完多少支笔拿到的！我凭什么让给她！就凭你一句话吗？」
气氛忽然僵下来。
陆昀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除我以外的人时，才会表现出的冷意。
「沈停，你什么意思？」
我努力地抬起眼：「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讨厌陶冉冉吗？」
陆昀眉头紧蹙，很不解似的。
「你在想什么？还有，我为什么要向你自证？」
我毫不退让：「那你知道她对你什么是感情吗？」
陆昀却像是被气得笑了一声。
「喜欢老子的人多了，老子是要一个个都弄清楚、划清界限你才满意是吗？沈停，我说你跟我什么关系？凭什么这么质问我？」
陶冉冉蹲着哭泣的身影忽然僵硬。
我看着陆昀。
没说话。
陶冉冉却忽然起身，眼睛泛红，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陆昀，你不要因为我和沈停吵架……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不要因为我闹得不愉快……」
陆昀冷哼一声，顺手把手里给我带的早餐丢给了她。
是商业街最多人排队的煎饼。
他从不吃这些，觉得不健康。
只是我爱吃。
所以他会一边轻嗤：「有什么好吃的，吃几年了都不腻。」
一边几年如一日地早起给我买。
「陆昀，这是你给沈停的，我不能要。」陶冉冉小心翼翼地说。
「谁说是给她的了？」
陆昀身边的小跟班有点跟不上状况。
「不是……陆哥，那这牛奶？」
陆昀眼神淡漠扫过我：「一瓶牛奶而已，也给我们陶冉冉同学呗。」
我明明记得，是因为我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他才让阿姨把原味牛奶换成了草莓味。
４
我和陆昀一起长大。
「对我好」好像已经成为陆昀的一个习惯。
无论我提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除了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原以为，他只是想激励我学习。
毕竟。
曾经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半夜敲响窗户，喊我出门。
「沈停！」
他穿着黑夹克倚着摩托车，在隆冬慢慢呼出一口白气，满眼笑意。
「下来！」
我跑下楼。
心跳的声音在黑夜的楼道响彻。
却最后一阶楼梯绊了一脚，跌进陆昀怀里。
他笑：「小祖宗，行这么大礼呢？」
我仰头看他。
那时候，我觉得他含笑的眼睛，比夜空的星星还亮。
我坐在他摩托车后座，一路行过盘山公路到了山顶。
冷得不行的时候，他把外套兜头丢给我。
我反问：「你不冷——」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我的嘴唇。
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才抬头看天空。
一道耀眼的光芒，撕裂了寂静的夜幕。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流星如银丝般滑落，宛如上天倾倒的光辉瀑布。
是流星雨。
陆昀点点我脑门：「愣着干吗？快许愿啊。」
空旷的山顶，寒风拂过脸颊。
我闭上眼，双手合十，低声说。
「我的生日愿望是，和陆昀一直一直在一起。」
话音未落，最后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消逝在天际。
远处却传来轻微的轰鸣声，像是天边的回响，紧接着璀璨的光芒从地面行至天际。
烟花在空中绽放。
犹如流星未曾完全散去。
陆昀看着我，烟花闪动的光下他神色莫辨。
最后只是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笨。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愣在原地。
陆昀却已经转身牵过我的手，把头盔丢给我，大跨步往前走去。
山顶的晚风很凉，他的手心却温暖干燥。
「走吧。明天还要上早自习。」
５
后来。
校运会那天。
很多女孩堵住陆昀向他表白。
陆昀一一礼貌拒绝。
「不好意思，学业要紧，没有这方面打算。」
旁边人惊叹：「陆哥，校花你都给拒了？到底谁能入您法眼啊？」
陆昀抬眼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
而那人目光落在准备跑 400 米的我身上，嘴上犯贱。
「难道是沈停？」
陆昀脸上的笑意忽然没了，一脚踹向那人膝弯。
他眼神很冷。
「沈停也是你能开玩笑的？」
那人嬉皮笑脸：「也是，谁不知道你俩青梅竹马。纯友谊。」
我闷不吭声，蹲下做起跑准备。
可那天我状态不好，冲刺到最后不当心崴到脚，冲线时重重跌在了跑道上。
手肘被磨破渗血。
同学们围了过来。
「沈停——你没事吧？」
钻心地疼。
我下意识抬眼找陆昀。
却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堵住他，和他聊得正欢。
陆昀的目光根本没分到我这里。
我有点委屈。
可没难过一会儿。
就被一个同学横打抱起。
好像是艺术生，总去集训不在班上，没见过几面。
他神色焦急，不时低头查看我的伤势。
反倒要我安慰他。
「没事的。一点小伤。」
他声线清冷，语气却带着担忧。
「别乱动。」
我老老实实伸手环住他脖颈，不乱动了。
校医给我上药的时候，他也一直盯着。
我和他说了许久，竭力让他相信我只是小伤，才把他劝走。
他离开后。
我正一个人给自己抹碘伏。
忽然。
一只大手覆盖住了我的手。
陆昀声音很冷，动作却很轻柔。
「你什么时候和那个艺术生关系那么好了？」
我声音闷闷。
「哪有你和那些女生关系好？」
陆昀身上的冷意散了些。
他抬眼。
声音带着笑意。
「吃醋了？」
我低头不看他。
他却笑了。
笑得我恼火，我伸手一推，把猝不及防的陆昀推得一个踉跄。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笑意染上兴味。
我恼羞成怒：「是！我是吃醋了！我就是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拒绝我啊！为什么总是装看不到！」
陆昀无奈摇头，伸手点我脑门。
他声音放轻。
是难得的温柔。
「好。那你好好学习，考上清大，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我知道，陆昀父母离异，从小跟在清大教授爷爷奶奶身边长大。
他理想中的爱情。
应该是像爷爷奶奶那样，高知、理性、冷静，相伴一生。
那以后。
我头悬梁锥刺股地学。
陆昀则威逼利诱我的新同桌「自愿」搬离，打着辅导的名义坐到了我旁边。
日日监督我好好学习。
好似，真的很期待和我一起去清大。
可清大岂是我一个成绩中上游的普通学生可以肖想的。
我想到达成目标。
一定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我竞赛和学业两手抓，争取保送，不输高考。
妈妈都看在眼里，为我心惊。
昨晚，我撞见陶冉冉的告白后。
一晚上没有睡好。
对着课本一页一页地翻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妈妈给我送鸡汤，担忧道：
「姑娘啊，明天竞赛成绩就出来了，你肯定没问题的，一定能和小昀一起去清大。好好休息，身体要紧呀。」
我这才明白。
自己的少女心思在大人眼里根本藏不住。
今天，我站在名单前一阵恍惚。
我真的拿到学校最后一个保送资格了。
真的有资格和陆昀一起去清大了。
真的能和他在一起了。
可陆昀就这样轻飘飘地提出要我把名额让给陶冉冉。
我终于抬起昨夜哭红的眼睛，极力遏制语气的起伏。
「是啊，不过就是一瓶牛奶。
「谁稀罕呢？」
陆昀瞳孔骤缩，盯了我许久，才恢复成往常那副什么也不在意的淡漠神色。
他挑衅似的牵起陶冉冉的手，径直从我面前走开。
６
回到教室，我发现我旁边属于陆昀的桌子已经被搬走了。
陆昀把桌子直接搬到了陶冉冉旁边。
他淡淡抬眼扫了我一眼。
「你毕竟已经拿到保送名额了，我辅导辅导其他同学，没意见吧？」
我掩在肥大校服袖子下面的手不自觉掐紧。
昨晚一夜没睡。
心脏突突地跳，我看着陆昀，想到昨晚他接受了陶冉冉亲吻的模样。
不由得笑了一声。
到底在装什么啊？
「当然，关我什么事？」
陆昀神色一顿，随即脸臭得像谁欠他八百万。
<section id=\"article-truck\">我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书，泪珠却砸在了语文课本上。
洇开了我的笔记。
我缓慢伸手，若无其事地抹掉眼泪。
直到英语听力响起。
我才恍惚想起。
哦，原来今天早自习是英语。
英语听力开始，陶冉冉自以为小声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陆昀，你还是跟沈停道个歉吧。
「你和她毕竟是青梅竹马……她那么喜欢你，你这样对她，她会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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