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誓,无论如何也要生个女儿出来给他瞧瞧。算命的说,沈家是“五虎迎花”,说她这一胎一定是个女孩,乐得卫氏见谁都说,这回肚子里的是千金。
沈滔听时,只淡淡地道:“你倒是生个千金再说。”
孩子一大群的感觉不错,卫氏走到哪儿都带上几个孩子,一来府里没人管得住,二来,免得他们到处生事。
陈仕良在一边似乎瞧出了什么端倪,等到一帮子大臣都下了注,自己才从身上搜出了六两银子,也悄悄下了注。
将银子给了小太监,冷声冷气地道:“押大皇子!”
小太监看了一眼,低声道:“陈御史,小的奉劝你,为了妥当,你再考虑考虑!”
“我就买大皇子,你只管把契据给我。”
小太监应了一声,开了一张据给他。
陈仕良握紧契据,心里暗乐,这些大臣,被帝、后两个给耍了,还等着赚银子。在一边瞧了半晌,就见沈滔夫妇买了大皇子,其余的人清一色买了二皇子,这分明就是有鬼。瞧卫氏那盒子里的首饰,一件比一件精致,还有几件瞧着眼熟,分明就是去年皇后娘娘戴过的。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到!”
文武大臣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上,上林苑内,在周围摆了桌案、矮杌,各自回到座上。四位皇子按长幼落座,刚坐下,就听太监一声高呼:“皇上驾到J后娘娘到!淑贵人、柳贵人、安才人、旺才人到!”
众人起身,但见上林苑入门处移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并肩而行的帝、后,两位贵人随后,二位宝林押后,后面再跟着一袭绿色宫衣的妃嫔,眉目清秀,举止柔弱,应是后宫中那位身份卑微的影御女。
帝后入座,几位嫔妃也按尊卑坐下。
大总管手捧轴卷,诵道:“大皇子擎苍、二皇子擎宇比试科目如下。第一局:文试,文章一篇,题目由御史陈仕良定,时限半个时辰。第二局:武试,每人各挑十二名侍卫,谁夺下塔上绣球,谁便获胜。第三局:棋奕。此次比赛以三局两胜为赢。”
有内侍提着面铜锣近了完颜昊跟前。
他接锣锤,一锤落下,丰年道:“第一局,文试开始!请文渊阁大学士杜长宁定题。”
杜长宁于燕国四年春,出任文渊阁大学士之职。
杜长宁颇是惊愕,之前没有任何消息。臣心下猜疑,不知两位皇子的比试题目。既然这是圣意,他站起身来,胜者要做太子、将来的燕帝,将儒生、学子们的考题用到这儿,显然不合适。道:“《治国论》!”
两个皇子今年穿了青、紫色的锦袍,款式一样,擎苍略比擎宇高出半头,一样的高挑清瘦,兄弟二人各自坐到中央的桌案上。
案上有早就备好纸笔墨砚,擎宇望了一眼,见擎苍端坐其间,若有所思,片刻后,将纸铺展开来,神色凝重地书写起来。
擎宇有些怀疑,擎苍是不是早就得了消息,怎么不想就答题。他冥思苦想一阵,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约定好了,谁也不漏测试题目。
父皇一言九鼎,只是母后说话会否如此,他心里有犯迷糊。这八年来,虽然他常去月华宫,每每遇及课业上的疑惑,母后也总是认真解答,她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态度诚恳,也不像是会骗他的。
擎宇望擎苍下笔如神,心下更慌了,握起笔来,认真写了起来。
两位皇子坐在中央答题,秋天的日头还算温和,早有大臣和女眷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沈溪与完颜昊端坐其间,两人交头接耳,时而与才人、贵人们说话,时而含笑饮茶,神情说不出的亲近。
“你就不担心苍儿输了,朕一言既出,可是会废了你这个后位的。”
沈溪笑得淡雅,不温不火:“这要看皇上愿意立谁了,你说谁赢谁便赢。只是如此一来,皇上这回怕是要赔不少银子。”
完颜昊招手示意丰年过来,低声道:“押二皇子的有多少银子?”
丰年沉思一会儿,两人的手握到一起,藏于袖中,用指头比划着这次的金额。
“押大皇子的呢?”
丰年又比划了一会儿。
沈溪颇是不悦,道:“两位皇子好好的比试,都被你们弄成了赚钱的法子。”
完颜昊忙忙轻咳,挪了挪太师椅,近了她的耳边,低声道:“你不也让你嫂子押了大皇子么?你这个机灵鬼,谁胜谁负不早在你心里,居然还跟朕玩这手。”
“你是皇上,谁敢和你斗。无论他们谁赢,都是你的儿子,真正的赢家只有一个,便是你!”
有时候沈溪静下心来细想,会觉得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完颜昊的棋局之中。虽说二皇子由他亲自教导,可他政务繁忙,早朝、批阅奏章,还要时不时召见各部尚书、文武官员,一天之中难得有半个时辰用到二皇子身上。
最初二皇子倒要常去,后来被完颜昊给臭骂了几回,更是把他躲得远远的。这几年沈溪的重心在擎苍身上,可她花在擎宇身上的心思也远比完颜昊要多。只是这两个孩子,各有特色,擎苍爱静,而擎宇爱动,一个能呆在明阳宫自己的寓轩,认真读书,自觉习武;另一个则是成天在宫里乱转,见着可爱的宫女,捉弄一翻,遇上调皮的太监在一起瞎闹一通……
“皇上这回,拿出下注的银子不少吧?”沈溪面容不改,云淡风轻。
完颜昊抓住她的手,用指头在她的掌画着数字。
沈溪会意,笑得更温婉了。
几位妃嫔见帝、后亲近,不敢再看,只将眼睛移到别处。
这几年来,每月皇上都会去她们的宫中住上一、两夜,贵人那儿是各自两夜,才人、御女都是每月一夜。
完颜昊对她们并无感觉,对他来说只是换个睡觉的地方。她们也知道,皇上的心思其实一直在皇后那里,彼此也不点坡,大空像是说好的,每次皇上呆过一夜之后,就会有封赏,或绸缎、首饰,或好吃的,他住上一夜,她们就能得东西,何乐而不为。只是暗地里彼此又较着劲,看谁得的封赏珍贵、厚重。
完颜昊笑言说:“如若皇后也如这般封赏,朕的国库早就被掏空了。”
沈溪回道:“那皇后就这一辈子都留在月华宫,我也不要封赏,看着你就觉得高兴。”
他的眼里,依旧只有她。
她则是扫过众人,趁众人不注意,与他的手在袖中痴缠,就像这样痴缠一辈子也不会觉得厌。
丰年近了跟前,道:“皇上、皇后,时辰到了!”
一声锣响,小太监蓉两位皇子的试题。
完颜昊道:“将试题交予杜长宁和陈仕良,你们且先评评,各部尚书、侍郎也可参详参详,这一局究竟是谁得胜!”
杜长宁与陈仕良看着两份试题,首先是字很漂亮、整洁,一样是工整的钟王楷体。
完颜昊话一出品,早有各部官员站成两列,等着杜长宁与陈仕良将试题传过来,先是各部尚书,再是各部的左、右侍郎。
二人将试题传至下去。
完颜昊道:“你们怎不说话,说说两位皇子,此局胜负如何?”
“好,好,二位皇子字写得很漂亮!”杜长宁并未评出谁胜谁负,只是夸赞:“大皇子的字刚劲、流畅;二皇子的字洒脱、隽秀。一样的好!”
完颜昊颇是不满,骂道:“你还真是一只狐狸!”转而看着陈仕良,道:“陈爱卿,你且说说这一局谁胜?”
陈仕良自来以性情公正无私、正直磊落着称,抱拳道:“臣下以为,此局是大皇子胜。”
此刻,早有人跳了出来,却是柳贵人娘家的兄长,道:“陈仕良,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二皇子不如大皇子了?”
陈仕良却未将他放在眼里,只是户部左侍郎,不过是沾了自家姐姐的光做了官,整日的谱比沈滔还大。
若说二皇子不及大皇子,不正是说皇上教的没有皇后好吗?
陈仕良道:“看书法,二皇子不及大皇子沉稳,略显浮燥;观文章,大皇子言辞朴实无华,情、理相融,令人回味无穷。二皇子词藻华丽,却略显单薄……”
完颜擎宇见他当众如此评辩,早就冲了过来,大声道:“陈仕良,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大皇子是钟王小楷,我也是钟王小楷,难不成我的字就比他的差。”
陈仕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完颜擎宇正在辩驳,却听完颜昊道:“让众大臣评断!”
柳侍郎道:“启禀皇上,下官觉得二皇子的字好、文章好。”
擎苍昂首阔立,不动声色,心里暗道:他的才华平平,何懂文章,分明就是想拍父皇的马屁。
众人传递完毕,内侍将两份试题卷子递到了完颜昊与沈溪手上。
沈溪细瞧对比,神态随和,又将两份卷子递与淑、柳二位贵人。
淑贵人道:“二位皇子的字写得很好,大皇子有皇上书法神韵,二皇子的书法则形似皇上墨宝……”
沈溪含笑看着淑贵人,道:“淑贵人这话说得中肯。苍儿的字,近来又见长进;宇儿的字,进步也不小。”
擎宇急了,道:“父皇,母后,这一局到底是谁胜了!”
“擎——”完颜昊拖长语调,周围大臣、女眷个个侧耳聆听,“文试,大皇子擎苍获胜!”
沈溪起身,走到擎宇身边,安慰道:“你这孩子,后面不是还有两局么?你素来为人机警,母后相信你的。”
“可是……”这般一说,擎宇反倒有些为难起来,若是自己胜了,父皇就要剥脱她的后位,是废入冷宫,还贬为寻常妃嫔,他不知道。
“好了,你就全力以赴,不要有退让之心,你们两个的实力母后是知晓的。”
擎宇应了一声,内侍大呼一声,一百名侍卫排成四列,整齐走到上林苍中央。
他们兄弟要各挑十二人,然后去那木架上方夺下绣球,那木架是数日前就搭建好的,高约十丈,顶上挂着一呆红通通的绣球,其间没有木梯,只有木架,就要看谁先夺绣球。
兄弟挑好人选,大皇子取了红色丝巾,令自己的人先绑丝巾,锣鼓一响,两人飞快往架上奔去,你阻我的人,我阻你的人。
二皇子还未爬上丈高,就被大皇子的人给打了下来,两方交战好不热闹。二皇子一急,索性去解大皇子那组侍卫胳膊上的丝巾,拿了丝巾,就给自己的人扎上。
完颜昊朗声大笑起来:“这个擎宇,就他的鬼主意多,这下,谁还能分清,谁是谁的人。”
全是侍卫,扎了丝巾的就未必是大皇子的人,没扎的也未必不是,身高一般,就连周正的五端都长得相似,二人皆是第一次见这些人。
擎宇走近几个记住了模样的侍卫面前,道:“你拦住他们,我上去摘绣球!”几个应了一声,分散开来,挡住擎苍的人进攻,擎宇爬上木架,身后、左右皆有自己的人阻着。擎苍气急,想到这些年母后的教导,如果因自己害她退下后位,满心都是愧疚,一急不顾一切的爬上架子。
他是大皇子,侍卫们也不敢拿他怎样,他出手快准,三两下就赶下两名侍卫,紧追擎宇身后。可还是晚了一步,擎宇已经取得绣球,转身飞扑过去,兄弟二人缠斗起来,擎宇的武功颇得完颜昊的真传,而擎苍这些年跟着沈滔也没学功夫。
突然,擎宇脚下一滑,整个人掉了下去,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说时迟,那时快,却见擎苍一伸手,拽住了擎宇的手臂,只要他再夺,就能将擎宇手中的绣球轻易地抢过来。
擎宇不甘地大嚷道:“是我先拿到绣球的,是我赢了!”
这只是一局而已,他还有下一局的机会!
擎苍想着,道:“你赢了!”
擎宇抛开绣球,手臂一伸,抓住了木架,上了木架重拾绣球,约莫五六丈的高度,纵身一闪,跳了下来。
其间有个大臣的女儿跳了起来,大声道:“娘,等我大了,我就要嫁二皇子!”
却是阿家老太君身边的小姐,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挥着双臂高声大嚷,丝毫不管不顾。
阿老夫人一声厉喝,她只得乖乖地坐下来,可嘴里依旧道:“娘,我喜欢二皇子,就喜欢他……”
擎苍下了架子,带着愧色,走近沈溪,快速俯跪地上,道:“母后,儿臣输了。”
沈溪离了贵妃椅,笑意盈人,温和而体谅地道:“你这孩子,只是武试而已,你刚才的举动,母后瞧见了,倍觉安慰!”
不仅是她瞧见了,这周围的文武大臣也得看到了,如果大皇子不是放弃争夺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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