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33番外卷

不习惯,沈溪为此生过几回气,擎苍见她难过,也就听话。时日一长,形成习惯,不用沈溪过问,他得在规定的时间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看着擎苍认真样,沈溪一面觉得欣慰,一面觉得,当她指责完颜昊抹杀了孩子的童真与快乐时,自己又何偿不是埋没了擎苍应有的儿时快乐。她觉得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应该挖掘出他更多的优点。

“母亲种这么多玫瑰做什么?”

擎苍今儿下学归来,看到沈溪与月华宫上下的宫人正在栽种玫瑰花。

沈溪满是泥土,指着东边的园艺,那里满满都是一株又一株的玫瑰,是她最爱的花,而西边是空空荡荡。

“苍儿,你看见了吗?这些花,都是我为你令人移来的,从现在开始,你每进一步,我就奖你一株花,你,可以把花从西边花坛移到东边;如果你做错一件事,我就令人东边园子里取走一株花。将来,你有了自己的宫殿,我就令人把它们移到你的新宫之中;依旧分成东、西两块。到时候,我想看看,是东边园子的花多,还是西边园子的花多……”她舒了一口气,道:“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你学会了勤奋,读书很用心,我奖你两株花,你可以自己把它们栽种到东边园子里,看它们一点点长大。”

擎苍接过沈溪手里的花苗,从宫人手里取了花锄,亲手将花种到园子里。

光阴如箭,岁月流逝,看着擎苍的小手沾满泥土,那样的认真,那样的专注,沈溪仿佛看到了多年后一个长大的身影!

第九十五章 人物谱

【落漠轩辕宸】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登上了凉国的帝位。

只是,他依旧觉得落漠,依旧感觉生活中少了什么。

他的皇后做了不到两年的皇后就病殁了,死得悄无声息。后来着令刑部、内务府及纳兰淑妃细查,害死皇后的居然是贵妃,他曾经一度宠爱的女子。

北燕传来了新的消息:完颜昊立沈溪为后了。

原本,他可以让她做自己的皇后。

可是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忘不了,当她站在林城边关时,任两国的箭羽纷飞,她一袭红衣落落不惊……

那样的红,像一团燃烧的烈焰,无数次入得梦来。

如果他得到了沈溪,自己的后宫是否会如今日一般的凌乱。妃嫔间的争斗不停不息,就像皇后意外病殁,其实是曾经的良娣下的毒手。

良娣被废了,纳兰淑妃代掌后宫,可轩辕宸知道,女人们的战争不会停息,不会停啊。

他突然害怕去任何一位嫔妃的宫里,因为也许他的到来,又会让那受到临幸的女子惹来风波。

嫔妃不在于多,而在于贤。

可他的后妃,哪里是贤,一个个都是恶狼猛虎,她们争宠夺爱,不是真的爱他,而是爱他背后的权势与荣华。

西凉丢失了半壁江山,不及从前,可她们哪里能管这些,整日里个个算计着如何坐上后位,如何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储君……

如若,从一开始他没有防备,迎娶的就是大越的景阳公主,今日的一切是否会如此?

世间本没有如果,因为一切不会重来。

也许,这一生他注定了独自品尝高处不胜寒的苦楚。

也许,这一生他与沈溪注定无缘。

又收到她从燕国深宫传来的亲笔书信,每一回,他都要反复地看上好几次。她要关心着朋友、知己,嘘寒问暖,也只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人,一个最寻常的男人,也需要别人的关心。

孤独的时候,他会拿着沈溪的书信,一次次地读,一回回地看,当天下人都说燕帝、燕后怎样的一片情深时。他却知道,其实沈溪所爱另有其人。

就像是他,即便后宫三千又如何,真爱的唯有一人。

她遥望地燕宫,他静立于凉宫,同是一轮月,同有一片心。

于他,她只是一道曾经错过的风景。

此刻的她,也一样的想他么?记得他曾说过的话么?

这一生,他输掉的不仅是西凉的疆土,还输掉了一个女人。

完颜昊怎么就反了?

完颜昊怎么就做了北燕的皇帝?

沈溪,他一生之中唯一真心爱过的女子。

关心着他的健康,关心着他的一切……

只是,无论她如何关切,他的身子还是一日不如一日,时好时坏。

轩辕宸有些怀疑,其实不是完颜昊的本事,也许是沈溪出的主意。沈溪的信中,从不提及完颜昊,只有这时,他会深深地感觉到,她是关心自己的,真心的关注着。

太多的事,他真的想不明白。

总有一天,他要收复失地,要亲手杀了完颜昊……

可,这一切只能是他的计划。日夜的操劳,后宫之中连连出事,还有先帝临终的遗愿:“杀完颜昊,夺回失地,一统天下。”早令轩辕宸心力交瘁,他的身子已一日不如一日。

即便他稳坐太极殿,可那些后宫女人们还是时不时来打扰他。

有哭的、有闹的、还有软语相求的,只求他的临幸,只求他给她们一个孩子……

每当她们离去,偌大的太极殿里唯他一人,他就沉陷在一片黑暗与无助之中。

轩辕宸一直想不明白,这么多年来,他细心防备,怎么就没防备到一个完颜昊。任他谋反,任他登基,任他平分江山……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把所有的心思用在对付大越的和亲公主身上,从而忽视了完颜昊这个狼子野心的男人。

他没瞧出来,怎连轩辕烈也没瞧出来?

难不成他们一起欺骗了他!

走到今日,他又能怪谁。曾经何时,沈溪告诉过他,是他太过天真,居然想以理说服完颜昊。哪里晓得完颜昊嘴上感动,可反意从未更改。

每一个从北燕传来的消息,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身上。即便他有万丈雄心壮志,依旧是个失败者。守护江山的失败者,爱情的失败者……

轩辕铮进入太极殿,跪拜道:“儿臣拜见父皇……”

轩辕宸。他招了招,示意轩辕铮走得更近些。

轩辕铮跪在膝下,带着几分哭腔:“父……父皇……”

“铮儿,你怪父皇么?这么多年了,也未立你为太子。”

轩辕铮抬起头来,带着几分不解。

“铮儿啊,父皇不是不立你,而是在保护你啊。”

他的儿子有十余人,后宫妃嫔人人都想让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而轩辕铮没了母亲,若立他为后,也许早就被人暗算了。

轩辕宸深深地明白,不立他为太子才是最好的保护:“你性子太懦弱,不宜为帝。”

这些年来,完颜昊的治国之才轩辕宸也颇为了解。他更有沈溪襄助,如鱼得水,因为沈滔兄妹的出现,燕国又笼络了大批名士、贤臣,即便沈康仙逝多年,可天下名士大多还是卖沈家的帐。

他需要的是一个比自己更强大的储君,纵观他的儿子,却无人优于他。

“明日早朝,朕要立你四皇叔为储君。你有个心理准备。”

为了西凉,为了守住祖宗家业,他必须传位于一个有能君主。能守住这一切的,也唯有忠王轩辕宏。

次日朝中商议立储之事,轩辕宏颇是意外,他没想到此事搁置多年,轩辕宸却要将帝位传于他。轩辕宏只是一番退让,轩辕宸见他不肯,将他唤到后殿,兄弟二人又促膝长谈一番。

怎耐轩辕宏以凉国祖上只有父传子,没有兄传弟为由,拒接储君之位,愿做周公襄助储君。

轩辕宸无奈,只得立轩辕铮为储君……

【质子轩辕寒】

轩辕寒静静地站在北燕的新宫前,看着鲜艳的大红毯缓缓行来的男女。

她,是他曾一度深爱的女子。不,应该说,她是他今生痴恋的女子。

爱柴静儿,他可以说出来。可是,爱上沈溪,他却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埋得极深,极深,不能言“爱”字,不能深情的凝望。

完颜昊爱她,爱得不比他少。爱得用尽心思,只为立她为后。

她是皇后了,是北燕最尊崇的女人,也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完颜昊是真心的爱她,将她捧在掌心,视若宝珠。

只是他,无论是顾少白还是轩辕寒,注定了一世寂寞。红尘滚滚,他寻不到可以交付真心的人。

他害怕寂寞,害怕孤独。自从看到完颜昊携着沈溪的手步入议政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拜见,接受百姓的祝福,他知道,这一生自己是孤独的。

完颜昊对他很好,封他做了北燕的范阳公,正四品俸禄。每月好吃好穿的侍奉着,只是完颜昊很少再来找他。

在北燕,轩辕寒没有朋友,除了完颜昊,如今连他自己都糊涂,他们到底还是否是朋友。

燕后沈溪待他很好,特意从灵秀宫的美女中挑了数名佳丽前来侍候。

他不爱这些女人,可是她们却是他深爱女子送来的。

他爱上了酒,只有醉了,才可以把身边的佳丽当成是她的影子。有时候是柴静儿,有时候又变成了沈溪。

轩辕寒越来越不明白,前世的顾少白爱的是柴静儿;今生的轩辕寒到底是爱柴静儿还是爱沈溪。

他的余生注定要在酒中度过,每日里醉了醒,醒了醉,醉醒之间他更喜欢醉的感觉。醉了,就不觉难过;醉了,就不觉孤单;醉了,就可以与心爱的女人在一起;醉了,就可以忘掉所有的烦忧。

“候爷,这是镇远候夫人送来的,说是皇后所赠。”

他的宠妾展开一幅画卷:画上有鲜艳的玫瑰蝴蝶,红、白、紫三色相映,蒸蒸日上,云霞蔚映,甚是华丽,蝴蝶栩栩如生,画上的有数十个字,沈碑刚劲有力。画上有枚印鉴:“晋阳沈氏”。

“这是……”

宠妾笑道:“是皇后的手笔,这半年多,满朝文武都以家中收藏有皇后墨宝为荣。这幅《天香富贵图》是皇后赠予候爷的……”

快八年了,他痴迷酒乡快八年了。

可这八年里,沈溪的丹青、墨宝却飞速进展,无论是画风还是笔力,都很难瞧出这画出自一个女子之手。这样的张扬而霸道,洒脱而自如,色彩浓淡相宜,多一分太深,少一分又失了气势。

“候爷,听说就快到帝、后八年之赌的期约了。皇后邀你入上林苑鉴观二位皇子的才艺赛。”

八年恍若一梦,如今回想起来就像是昨儿发生的事儿,就像昨儿沈溪才被立为北燕皇后……

可面前的画,静静地证实着沈溪这八年的努力与进步。

沈溪,不愧是沈康的嫡孙女,不但在丹青上自成一派,不,应该说有完颜昊昔日的霸气与浑厚,又有崔氏丹青的空灵,二者融合,自成一家。

“候爷,今儿沈夫人说,皇后说了,如若候爷厌了燕京,她可以设法说服皇上放你离开。是云游南国,还是回西凉,她都会尊重候爷……”

回西凉,还回那里做什么?

父皇早在几年前就驾崩了,母妃也仙逝了。西凉再无他可以牵挂的人,如果可以,他宁愿远离西凉。

身为皇族,身为被北燕软禁数年的质子,回到西凉的境遇,他也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候爷,二位皇子的才艺赛我们去么?”

“去,自然是要去的。”

沈溪的丹青、书法长进不小,那完颜昊呢?

是否也如沈溪这样。

二位皇子的才艺赛,是帝后才学的传承者,到底谁会胜出?

这不仅是北燕关心的问题,也是轩辕寒想要知道的答案。

也许,在醉迷酒乡长达数年之后,他也该振作起来了。

画中一朵朵绽放的玫瑰,仿佛是柴静儿幼年时那无瑕的笑颜,是沈溪那张宠辱不惊诉面庞……

“是这样么?我也该振作起来了?”

无边的羞愧包裹着他的身心,他沉迷酒中,而沈溪却已经成为天下名符其实的才女。无论是丹青还是书法,已不在当年的沈康之下。即便她贵为皇后,事务繁忙,可她从未放弃习练,那一个个漂亮的沈碑字、一朵朵玫瑰、一只只蝴蝶都静静倾诉着沈溪这些年的努力与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