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德嫔,哪里做得了这后宫之主。
铁玉箫生产之后,不足月,日夜等着更高的封赏,不曾想却终未盼来。今儿又听母亲说,明阳宫里有了新主人,整日神神秘秘的,大门上挂着把大铜锁,也不见人出来,一日三膳都由延宁阁的宫女腊月送进去。谁也猜不出里面做的什么人。使了银子、首饰去打听,也未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铁氏母女开始担心,那里面住着重要的女人,至少是皇上看中的女人,不封铁玉箫更高妃阶,定是因为那里面的女人。
今儿,铁老夫人特意请了淑妃,一并过来打探。
淑妃进屋之后,就发现延宁阁里添置了许多东西,就连侍候的宫人也从原来的两人增加到了十几人,小太监便有两个,而她的宫里也只八人。虽是位份弱于她,可这气派却不在她之下。
皇上到底还是喜欢大越女子,大越女子真不知哪里好,一个个娇娇柔柔,却能迷住男人的心。即便是沈溪这个易嫁过凉国太子的外宅妇,而今也被他捧成了宝贝。
淑妃预感到了什么,终是未提明阳宫里的事儿。
铁老夫人倒是有些按捺不住了,笑道:“德嫔娘娘,不知那明阳宫里……住的是什么人?听说近来德嫔娘娘又送宫袍、锦缎,又送首饰的……”
沈溪神色为之一拧,生硬地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铁老夫人可以去问皇上。皇上要我照料里面的人,我也只有遵旨照办的份。”
正说着话,小太监禀道:“德嫔娘娘,内侍礼官到了,说是已经按照娘娘的意思修改了皇上大婚仪式的细节,请娘娘再将仪式礼器的清单过目一遍。”
沈溪站起身,道:“大越那边,传来消息说,二月初八大越和亲公主就上路了,算算日子,三月十八就能抵达燕京。这几日本宫都快要忙昏了,不知多羡慕淑妃姐姐的清闲日子。淑妃和铁夫人先坐,本宫去去就来……”
一猜都知道,她们今儿来的真实目的,不是看她怎么忙,而是想知道明阳宫里住的是什么人?
沈溪猜出了里面人的身份,反倒释怀,一日三膳,好吃、好用、好玩的令人送去,这些日子只是供奉膳食、糕点,这样的事,派腊月一个人去操办就足够了。
沈溪来到偏厅,接过礼官重新制订的礼器清单。燕宫估计要到今年十月后才能修好,在哪里祭祖,如何祭祖,需要遵照哪国的标准,以完颜昊的性子,喜欢自己的风格,沈溪为了配合礼官制订新的标准也没少忙活。从定祖庙,到宴请百官,接受百姓恭贺……一一都想到了,有时候生怕忘了重要的一切,还得征询其他内侍礼官与礼部官员的意见。
一连数日,沈溪忙得腰酸背疼,有时候去内务府与内侍们一谈就是一两个时辰。
淑妃和铁夫人见沈溪忙,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来,一问宫人,得知她跟内侍礼官去内务府了,说是大婚的红地毯出了点问题。
淑妃心里暗想:到头来忙碌一场,不过是为他们做嫁衣裳。如此想着,代掌后宫的怨言尽消。
“淑妃娘娘,要不我们去明阳宫瞧瞧。”
淑妃也正有此意,除了将来的皇后在自己之上,到底还有几个女人会压在她头上。她才是他的结发元配,不曾想,他却赐她一个淑妃位份。
几人别了延宁阁,穿过花园,从西边就来到东边的明阳宫,看着气势辉煌的匾额,龙飞凤舞地镶金大字,刚劲有力,写着“明阳宫”三字,周围用蓝、红两色的海浪、云霞图纹饰边。
近了明阳宫,隐约间听到一阵孩童的嬉笑声,铁老夫人与淑妃都不敢再向前,她们无数次地想过,那宫里住的应是女人,可怎么也没想会是孩子,从孩子的笑声来看,不是一个,至少也是两个。
一个带着阴冷、威严的声音厉吼道:“二皇子,把东西丢了!”
铁老夫人大惊:“这里面怎会是孩子呢?”
淑妃身子一颤,二皇子三个字跳下耳膜,有了二皇子,是不是还有一个大皇子?
完颜昊不仅早有妻妾,而且孩子都会遍地跑了。
两人正在发呆,一名带刀侍卫移了过来,抱拳道:“二位是哪宫的,难道没有接到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近明阳宫?”
她被骗了,被骗了……
她费尽心思跟了他,嫁给他,原来便是这样的下场,他甚至欺瞒着过往,居然连孩子都那么大了。
“告诉本宫,那里面住着谁?住着谁?”
还留有一个妃位,难道是给孩子的母亲,不让人接近这里,原来是他在这里养着自己的女人、孩子。她跟他,吃了那么多的苦,沙场呆过、鲜血见过,为了他,甚至与父兄翻目,断绝兄妹、父女关系。可是他了,却骗了她。
他爱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不肯认认真真的爱她!
淑妃近乎疯狂,抓住侍卫的衣襟,双手乱舞,大声道:“里面是谁?里面是什么人?告诉我,那里面……”
淑妃狂乱的呼声,惊动了里面的人。她紧紧地拽着侍卫的衣襟发疯似的追问着,迫切地想要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长久以来的压抑、担心,让她几近疯狂。娶了她,却不爱她;要了她,却又冷落她;给了她尊崇,却给不了实权,就算是代掌后宫这样的事,也轮不到她……
这么久以来,她付出的一切,他都视若草芥。
那边小径上,移来一行人,走在最前头的是一袭明黄的身影。
铁老夫人大惊,拽拉着淑妃,道:“淑妃,淑妃……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可不能被他瞧见,铁老夫人连呼几声,领着一名宫女就开跑,近了一片半人高的万年青,蹲下身子,从缝隙间悄悄偷窥。
没有什么比痴爱却得不到回应让人发狂,此刻的淑妃便是如此,听到那声“二皇子”,还有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一直以来的冷静、高贵瞬间坍塌。
完颜昊近了明阳宫,看着抓住侍卫失了理智了淑妃,厉声道:“堂堂淑妃,与个侍卫又打又闹成何体统!”
冷漠的声音震动琼宇,这是她盼望已久的声音,自她搬进这燕宫,就再未见过她。她一次又一次站在花园的小路上静静地期盼,先是呆在养性殿通往明阳宫的路上等,再是候在养性殿通往延宁阁的路上守候……
可他像是知道她在等,却故意不走那条路,一次次不走她等候的地方,却依旧不误的见到了他想见的女人。
“皇上,皇上……你告诉我,那里面住着什么女人,住着什么女人啊?”
淑妃想到自己的不幸,一颗心早已支离破碎,软下身子,跪在他的膝下。
完颜昊冷冷地看着,道:“你真想知道。”
她泪离朦胧,没让泪涌下,应道:“臣妾一定要知道。”
明明负情的人是他,他却可以问得这样的理直气壮。
完颜昊冲丰年点了一下头,丰年示意,走到明阳宫大门前,握紧门环叩了两下,高声道:“皇、上、驾、到!”
一声高呼,大门“吱嘎”启开,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奢华的宫殿内,站着四个女人和三个孩子,三子一字排列,跪于大门口,身后是衣着四色不同衣袍的女人,两个年长的,两个年轻貌美的。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婢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完颜昊不带丝毫的感情:“现在你已看到了,胖嬷嬷你是认识的。”
万年青丛中的铁老夫人,以为自己眼花,揉了又揉,定睛细瞧,那个着桃红锦袍的女人对她来说极为熟悉,这一看不要紧,她很快就发现,那个着紫锦袍的女人也熟悉……
口里呢喃自语,不停地道:“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
宫女低声道:“老夫人,怎么了?”
“见鬼了,见鬼了……”她木讷地转过头来,不停地重复着同样一句话。
完颜昊道:“你都见到了,这下可满意?”
淑妃不语,望着跪在里面一粉一紫的年轻女人,她们低埋着头,甚至不敢正视完颜昊,那样的卑微,那样的虔诚,就像是在跪拜她们心中的神。
“既然已看到,现在,可以走了!”
淑妃在宫娥的搀扶下,摇椅晃地站起身来,正待离开,只见粉、紫二女纷纷起身,毕恭毕敬地道:“奴婢拜见皇上!”
完颜昊应了一声,“这些日子,宫里的规矩可都学会了?”
胖嬷嬷道:“皇上放心,皇子们和三位乳母都已学得都差不多了。呵呵……”
“得好好学,这是燕宫,比不得山野,你们三个,得有皇子的样子,别当自己还是孩子,整天的腻在奶娘怀里,你们三个不是一直想见你们的母亲吗?等你们学好了规矩,朕就答应你们,带你们去见母亲。”
三个孩子听到这儿,满心欢喜,纷纷奔了过来,道:“父皇,是真的吗?我们可以见到母亲了?”
“是真的。”
粉、紫二色的年轻女子面露茫然,说不出的酸楚与心痛,却不敢流露,只得低头,扮成什么也没听见。
“不过,在你们没有学好之前,朕不会带你们去见她。因为,她的身子不好,见你们如此不争气,一定会被你们三个给气病的。”
中间的孩子听到这儿,信心百倍的道:“儿臣明白,父皇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习,一定不让母亲失望。”
完颜昊满意的抚摸着二皇子的脑袋,颇是赞赏:“朕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下个月,你们就能见到母亲了。另外,你们三个……”他说的是粉、紫二袍的年轻妇人和着栗色宫袍的中年妇人,“朕已经令人给你们安妥了去处,明儿一早就离开明阳宫。”
完颜昊在明阳宫里坐了一会儿,检查三位皇子学习宫规的情况,看他们有模有样的从外面进来,然后跪拜,再是如何接受宫里下人的拜见,虽然孩子们表现都不错,可他依旧板着一张冷脸,抛下一句:“还得好好学习!”就离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三个孩子你看我,我望你,最小的道:“父皇说,我们可以见母亲了。”
二皇子道:“大哥,你说母亲长什么样子?这些年,父皇都不让我们见她。”
“那她会不会是因为想念我们才经常生病啊?”
胖嬷嬷道:“三位皇子,你们该继续训练了。刘婶,去,把大门关上。”
明阳宫的大门嘎然而合,原本的热闹瞬间停凝。
淑妃拖着疲惫的身子,双目无神,慢慢吞吞地往自己寝宫方向移去。
铁老夫人痴痴傻傻地重复着:“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
侍候的宫女陪着铁老夫人回到玉贵人居住的怡春宫。
玉贵人见母亲一回来就自言自语,絮絮叨叨,神然有些失常。
“娘,娘……怎么回事?”
宫女将去明阳宫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也不知怎的,老夫人在明阳宫大门打开的时候,就开始说这句话了,奴婢也不知怎了?”
莫不是见到什么吓人的事儿?
玉贵人握紧拳头,道:“娘,你别怪我。一定是中魔症了!”言毕,饮了一口茶,一巴掌扇下,老夫人浑身一颤,看着玉贵人,仿佛之前一切尽皆是梦,倏然起身,握住玉贵人的双肩,道:“玉箫,真是活见鬼啊,明明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又活了?”
玉贵人心下纳闷,难不成这魔症还未退,扬起巴掌就要打。
只听铁老夫人道:“你还记得当年和你姐一起进入凉国肃亲王府的慧奉侍不?”
玉贵人感觉到此事另有玄机,对左右道:“你们都下去。”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退去。
那时候铁玉箫还是一个小姑娘,因慧奉侍与姐姐丽昭修打小认识,两人的感情最好,只是进入肃亲王府不到一年,她就暴毙了,有人说,她是被肃亲王给折磨致死的,那些年,每年都有几个妾侍女眷死去,也无人说什么。轩辕烈总是给死去妾侍的娘家人打赏些银两,便草草安葬、了事。
皇亲国戚,又是北凉皇帝最疼爱的肃亲王,谁也不敢说什么,领了银子,只怨自己家闺女福薄。
只是明明死去的人,在多年后又突现人间,也难怪铁老夫人惊见面容,会吓得一时失了心智。
铁老夫人生怕玉箫不信,忙忙说道:“玉箫,我今儿真瞧见她了!真瞧见了9有之前,肃亲王府的顺昭修……”
玉贵人将铁老夫人拉到贵妃椅上坐下,轻声道:“娘,到底怎么回事?”
铁老夫人细细地回忆着:“我和淑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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