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11 外宅妇

—新浪独家连载——水红——分割线——

夜幕降临,繁星如钻,轻柔的风儿掠过院子。

沈溪怀抱琵琶,一曲《梅花三弄》飘荡空中,一声声如诉如泣,一段段徘徊断肠,她从未觉得像现在这样轻松,不用再去算计,亦不用担心被人识破身份。她只是她,那个隐姓去名整八年的沈溪。

轩辕宸不忍打扰,直至她弹完,放下琵琶,方说道:“好美的曲子。沈溪,倘若我猜得没错,琴瑟都不是你所擅长,你最擅长的应是这琵琶吧?”

“殿下来了。”不是说过几日才来吗,怎么今儿就又来了。沈溪款款迎上前,按礼节行了个纳福礼,“小时候祖父要姐妹兄弟们各选一种乐器,那时年幼,因瞧了祖父绘的一幅《反弹琵琶图》就觉琵琶是世间最好的。琵琶是沈溪幼时学习的第一种乐器,也最熟练的。”

轩辕宸捧住她冰凉的纤指,低头哈着热气,道不出的怜惜与喜欢。“每次都给我一份意外,你是不是还会反弹琵琶?”

“以前学过一阵子,只是很久没练,今儿就不在殿下面前献丑,待日后沈溪习练好了再献与殿下。”

“你该改口自称妾了。”

她不是他宫里的妻妾,自不屑自称“妾”。

沈溪并未回话,只道:“殿下用了晚膳么?要吃些夜宵不?”

最平常的话语从她口里出来,令轩辕宸倍感温暖而亲切。

她用了半年的时候来接受这样的现实,想轩辕宸的好。可真要让她迈出这一步,又谈何容易。

轩辕宸看着左右出迎的下人,道:“这些人都还用得称心?回头,我让太子妃为你挑几位年轻的丫头送过来。”

沈溪看了一下左右的五六人,笑道:“愚妾听殿下的。”

言下之意,她也希望身边相陪的是年轻的丫头。毕竟这些老宫人看守庭院、修剪树木花草还行,可跑腿到底是老了些。

轩辕宸挽着沈溪的手,径直往后院去,进了内室,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避开他深情的目光,沈溪道:“殿下,今儿还回太子宫吗?”

“今儿我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

“踏入冰雪馆,沈溪便是殿下的人,这些俗事不如免去。”

嘴上说是免了,心头却是不乐意。想到要做他的女人,还是心存不甘。

即便有感激,却依旧无法说服自己接纳轩辕宸做她夫君。

“不,婚礼还是要的。你不要名份,便已让你委屈了,怎能不给你一抽礼。”

轩辕宸喜欢她,更喜欢和她呆在一起的感觉,没有宫里那么多的压力,不用担心她会把他无意说的某句话告诉旁人。因为她信他,所以把她的过往种种实言以告。

“沈溪整日呆在冰雪馆,也无所事,想为殿下分担一些。”

除了弹琴写字,便是吃饭睡觉,除此之外,她整日实在清闲得很。好歹答应了轩辕宸要与他度过余生,就算心里接受不了他,至少在行事也能襄助他。

轩辕宸道:“一时半会儿,你能为我分担甚?”

“太子宫名下的产业,店铺、良田、牧场,与其交与旁人看管,殿下不如交与愚妾,虽说沈溪没什么大本事,可帮殿下守着这些还是可以的。”

轩辕宸微微一愣,若是别的女眷要看守这些东西,他会怀疑,可他了解沈溪的能力,笑道:“好。明日我便令人送来,你若做好了,过些日子再多给你一些。”

他对她有恩,她也不能什么也不做。

当她满身恶臭,人人嫌弃的时候,轩辕宸还与她共骑一马,沈溪在心里感动着,这样不苟小节的男子值得她敬重。

轩辕宸拉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沈溪并没有反对,只是心里还是有不舒服。她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一定会习惯的。

“殿下,愚妾去为你铺被。”

“别走,再陪我会儿。”

揽着她的感觉真好C想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就这样不离不分。轩辕宸贪婪地闻嗅着她发际的馨香,那样的轻淡,是北凉林城盛产的梨花香露,这种香气很适合她,带着淡淡的冰雪气息,就如她的气质。

在他的腿上坐了会儿,沈溪起身结起内室垂挂的洇染字画纱幔。一朵朵的玫瑰,一行行刚劲有力的沈碑。

轩辕宸道:“这些都是今儿画的?”

“今儿先练练手,暂且挂几日,过些日子拆了洗净重画。就当是琢磨洇染之法。”

轩辕宸也未作他想,只是觉得有了这些洇染的墨画、沈碑,整个屋子显得清幽而雅致,与屋外的真玫瑰相融,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有一种道不出的高雅秀美。

沈溪铺好被褥,起身走到轩辕宸的身前,抬起手臂,落在他的衣襟上,微微一颤,今夜他们就要做夫妻了,虽说想好了、拿定主意,心里还是犯了迷糊。

轩辕宸看出她的心思,道:“你若还没准备好,我可以再等。”

做为北凉太子,他从来都不缺女人,太子宫里有名份的女眷数十上百,从特一品的太子妃到末等的孺人,要多少有多少,更有一些想要攀附权势的宫娥。

她的男人,是拥有无数女人的男人,她和众多女人共拥一夫。若在以往,是沈溪不敢想像的。她也曾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只是她的梦想。当轩辕宸相助于她,给了她尊重与关爱,当她想以报答他相救大恩时,便无路可退。

沈溪咬咬唇,为他解开衣襟。

“往后无外人时,就不用再唤太子、殿下,就像小谷时那样直呼我名,或者叫一个字。”

“一个字?”沈溪想到“宸”,是他的名讳,笑道:“太子妃和良娣也这样叫你?我可不要,我要特别一点的。”

“那你叫我什么?”轩辕宸揽住她的纤腰,目光痴缠,一样的聪睿、一样的明亮。

“宸大哥。”

既然还无法真的爱上他,称他一声大哥又何偿不可。

“宸大哥?我有很老?”

“不老。只是我想,以前或许没人这么唤过你吧。”

“不好,听着别扭。不如叫我宸郎。”

“我可叫不出口。”

“真叫不出口?”

“叫不出口。”沈溪笑着,轩辕宸用指嗝肢,她不由得如摇铃般轻笑起来,身子一倾,倒入罗账,“宸哥,别嗝了,别嗝了……”

眼波流转,她的眼里蓄着泪花,即便在笑,笑容背后却隐着一丝酸楚。轩辕宸伸手轻柔地拭去她呼之欲出的泪雾:“我……不会再让你吃苦。虽然,我给不了你最尊崇的身份,可是你……”

沈溪用纤指堵住了他的唇,悠悠道:“你心里有我便好。”

这样的话语有多少无奈,又有她多少退让,唯有她心里明白。他的身份,注定会生活在女人堆、鲜花丛,而她亦只能是百花中的一枝。

泪,潸然而下。咽喉堵塞,鼻子酸涩,望着身畔的男子,曾是她厌恶的怨恨的人,而今夜就要成为她的夫君。

曾经只想做个最普通的女人,在真爱面前,她不得不改变最初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

“你不愿意?”

“宸哥,不要怪我。我真的还没有准备好。”

若在以往,轩辕宸早就怒了,转身就走。可面前的女子是沈溪,是他第一次真心喜欢的女子,更是他魂牵梦饶,心系良久的女子。

他没有怒,更多的则是他的体贴与温柔。

如果她就这样成了他的意,他反而会怀疑这一切是否是梦,她是否另有用意。

不知为何,只因她是大越女子,即便不是和亲公主,他还是对她心存顾虑。但她的相拒,让他那几分顾虑减淡了许多。

她是景阳,也不是景阳。

连轩辕宸自己也说不好,他也需要时间,需要重新熟悉她的容貌,熟悉她呆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轩辕宸道:“我等你。”

等他做好准备,又何偿不是等自己接受现在的她。

“只是今儿既来了,便在此歇息。”轩辕宸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着中衣坐在罗帐,示意沈溪在旁边坐下,“昨夜已告诉太子妃在宫外设有外宅,这月初十、十八、二十六都是良辰吉日,你选个日子,我们把婚事办了。”

“我听你的。”

先前是反对,此刻却说听他的。

虽没有直接反对,可她的样子就是有些半推半就。

景阳已经拒绝了一回,不愿再拒第二回,她担心就此激怒他。再回王城,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天,她的衣食父母,尽管以她的双手、她的本事不需要依耐男子生活。可,自古以为,女子都是依附男子而生活的。若想过上真正平静的日子,她就必须甘于平庸。

轩辕宸道:“沈溪,你是一个有主意的人,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她想了会儿:“既是外宅,便没有宫里那么多规矩,我连名份都不要,怎会在乎有无婚嫁俗事?”

在不乎,是因为她无法去在乎,更因为她不在乎轩辕宸对自己的好。

“做你的女人,亦或做你的知己。你要的是前者,而我期盼的是后者。我不敢要求你太多,你能答应我几个条件便是最大的让步。无疑前者更直接省事,所以我也不会特别反对。只是殿下到底是太子,宫外设有外宅,传扬出去于你声名有损。”

太子宫妻妾成群,美女如云还不够,居然在宫外设有外宅,这又怎会不遭人非议。

她为他所想,他逾是不忍让她无名无份。

“为了你,我不在乎。”

沈溪心下暗思,想着要如何说服他。对嫁给轩辕宸心生惧意,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只是决定了做回自己,就必不会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以前她所保护是身边人,如今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哪怕是自私,哪怕是无心,她想做个自私人。

“殿下可想过,倘若有朝一日我们的事传到皇后、皇上耳里,他们会怎么想?”沈溪仰眸,沾露的睫羽漾出柔和的光芒,漆亮的眸子如太阳般灿烂夺目,“沈溪毕竟是大越女子,要么赐死;要么会迫太子将我接进宫中。前,则是太子不愿看到;后,沈溪唯宁死不从。”

要她与宫里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她是死活也不肯去的。

轩辕宸想了一会儿,近来没想这么多,只想着抱得美人归。转而一想,沈溪既然想到这里,必有应对的法子。道:“我相信,你一定会处理好此事。”

“殿下可真是高估沈溪。”

“而今这区区小事又怎会应付不来。夜深了,早些歇息。”

沈溪看着自己的绣鞋,道:“我替殿下浴足吧。”大声对外面道:“准备浴足汤!”

有小太监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捧来了热水。

沈溪蹲下身子,正要脱轩辕宸的袜子,轩辕宸一把握住她的手,道:“我自己来。”

“让我们做对普通夫妻吧。”

普通夫妻,妻子为丈夫洗足,丈夫怜惜自己的妻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真心以待。这是轩辕宸一直都没有想到的,他垂眸看着膝下的沈溪,洗得认真而轻柔。

“而今我以真容貌相对,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你在宫里如何我不管,但是在这冰雪馆我希望你是我的男人。等我们都想好,就做真夫妻。在这之前,我希望你是因为情不自禁而要我,而不是一时冲动。”

她不知道能否喜欢轩辕宸,只是与他相对,不再如最初那样怨恨他、厌恶他。

沈溪为他擦尽足上的水,捧起足盆,道:“明儿一早还要上朝议事,先睡吧。”

待沈溪再回来,灭了烛火,留下罗帏附近的红烛,罩上茜纱笼,垂下帐帘,正要离去,手臂被轩辕宸抓住:“留下来陪我。”

她已经说过,自己没有准备好。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只想知道和你共躺一榻是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