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04 告诫意

第三十八章 告诫意

“这个……”景阳犹豫着,总不能就这样静静地呆着,两个人也得说些什么,“是喜欢他的画开始吧?”

希望她可以否认,可她却直白地承认了。.

“竹篁小居里有他的画。”细细回味着,眸子发光,笑容温和甜美:“我从来没见过下笔如此刚劲有力的丹青,又那样的洒脱。”

最初吸引她的,不是豪情、不是张狂和画里隐藏的傲视天下,是洒脱、下笔的干练,收笔的洒脱。

“颜昊的画确实不错,我父皇也很喜欢他画的《骏马图》。”

谈到颜昊,景阳很快就忆起另外一件事情。“听说他二十岁就曾拜为大将军,后来又被降为……”

自来官场中人,官多是越当越大,可颜昊倒好,封候拜将,却一下子被贬为士兵,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轩辕宸道:“他触怒父皇,父皇一怒之下撤了他的职,将他贬为十夫长。”

“他犯了什么罪?”爱上了一个人,却不了解对方,很想听听颜昊的故事和关于颜昊的一切。

即便颜昊有真的试探、算计过她,可景阳无法恨他,她喜欢他,除了爱他之才,更敬重他。有时候情爱这东西就是无法理喻,明知不可以,却偏偏动了心,无法用理智控制,无法用对错衡量。

况且,景阳如今怀疑颜昊并不是真的算计,更有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设下的一个迷局。

“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轩辕宸不想说下去。

景阳来了兴致:“太子殿下,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关于他更多的事。”

没有回头,可那语调急切而带着央求的语调,令轩辕宸不忍回拒。

道:“是几年前的事。那时候,父皇身边有位年轻、貌美的菊嫔娘娘,其宠爱程度可与皇贵妃平分秋色。颜昊回朝受封,参加宫中举行的大捷喜宴,居然溜到御花园调戏菊嫔娘娘,被宫人抓了个正着。后来,父皇震怒之下将菊嫔打入冷宫,而颜昊也削爵降为十夫长……”

颜昊虽狂、虽傲,但还不至于如此分不得轻重。如果真有此事,只能说明颜昊很爱菊嫔。既然爱她,又怎会让宫人抓了正着,还菊嫔被贬冷宫。

“这其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最初怀疑有人使计陷害二人,经内务府调查之后方知:颜昊是菊嫔入宫前青梅竹马的情郎。”

如果真有陷害,最有可能的便是皇贵妃。后宫争斗、算计不息,如若菊嫔获罪,皇贵妃又可恢复以往的独宠。

“菊嫔闺字婀娜?”

轩辕宸道:“你知道她的名字?”

六福子设下那样的局,可谓用心良苦,不仅将颜昊的过往调查得清清楚楚,连菊嫔的事也被他用得真实。

那夜在竹篁居所见,颜昊是轩辕宸的人。可此听轩辕宸缓缓道来,并不像自己的人。而且令宣也有说过,他曾亲眼看过颜昊亲手作丹青。

轩辕宸骗人,没道理连令宣也说谎话。

这件事,只能说明,她所见的未必属实。

不是实,便是六福子设下的局。

“倘若当初菊嫔未被父兄送入宫中,她和颜将军倒不失为一段良缘。”

轩辕宸不轻不淡的一句话,在景阳听来却是在说:颜昊对菊嫔痴情!

景阳轻叹道:“人世间的情感最是难说。”

“菊嫔进入冷宫半年后,受不了冷宫的凄苦,得知父皇新宠蓉嫔,悬梁自尽了。”

“死了?”

轩辕宸点头,道:“冷宫的老宫人将此禀报母后时,我便在旁边。母后念她服侍父皇一场,请旨父皇,恩准菊嫔父兄领尸体回乡安葬。”

颜昊得知青梅竹马的意中人死了,不知道有多难过。

轩辕宸头时,景阳放下手中缝补的衣衫奔了过来,见轩辕宸赤泡温泉,身子快速转向一边,道:“轩辕宸,有些话我还是想问你。”

“你说!”

“是不是你让颜昊故意接近我?”

她怎么会这么问?

轩辕宸心里猜不出来,自己要怎样回答才是正确的。

既然不知道答案,他就选择沉默。

“你为什么不回答?”

“这件事,你应该去问颜昊。”

“问他?”现在她能否离开这里还不一定,去哪里问他,如果颜昊是受人指使,又岂会轻易承认。原本以为答案已经清晰,可现在又模糊起来。

景阳的心头一团迷雾,她静静地坐回原来的地方,静静地缝补:“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我讨厌算计,可无法逃避。那次我生病,颜昊与瑞亲王在我内室大打出手,我便知晓他待我是真心的,可我还是希望那是一份纯粹的情感……”

“什么是纯粹的感情?”

景阳根据自己的理解,缓缓道:“无关权势、荣华,无干相貌,单纯的喜欢和爱,没有尘世釜,只有喜欢……可是,我能吗?也许当我踏上和亲路,就不该再梦想有爱情,爱情于我就是一件奢华春梦。”

这,就是她所渴望、梦想的。

“你就是你,怎会与相貌无干?”

“今日我艳倾天下,他喜欢;若他日我丑陋不堪,还会喜欢吗?”

“这些是不存在的问题,你想太多了。”

不,这些是存在的可能。

若是改变了容颜,没有今日的绝艳,他还会喜欢她么?

景阳不知道,而她终有一天是要做回自己的。

原来爱情,是和容貌、荣华有关联的。

失去了容貌,失去了身份,她什么也不是,只是那个不被人注意的女子。

带着几分感伤,景阳缓缓道:“我认为的真心无论贫贱富贵、美丑病健,始终如一。”

“还真是小女人,居然讲出这么无聊的话。”

景阳并不认为这是无聊的话,没人了解她此刻的心情,她感觉不到踏实。每每看着菱花镜里那个美艳无双的女子,她会失神、会发愣。她害怕失去那张美艳的面容,还原成本来的样子,又将何去何从?

“原来,要一份纯粹的情感真的很难。”

有些话,她不能讲明,因为她是景阳。

静默地缝补,不再说话,可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静,涟漪不断,风浪不断,听了颜昊与菊嫔的故事,她不敢再往下想。

菊嫔,一定是如秋菊般美艳的女人,就如她的名字,婀娜多姿,风华绝代。

“轩辕宸,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候,明明是内心自卑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轩辕宸怀疑她是在说自己。

景阳道:“一定有的,其实高傲和自卑是那样的近,近得有时候让旁人看不清。骗得了别人了,却骗不了自己。”

轩辕宸越来越怀疑:这个女人很了解自己。否则,她怎么知道他的感触。“你在说自己?”

景阳在说自己,何偿不是在说轩辕宸。那天在箭术校场上,当轩辕焘一声厉吼,除了轩辕寒其他人都吓得面容惨白,轩辕宸又何偿不是害怕自己的父亲。

“从小因为是嫡长子,在所有人的希冀中长大,他们给了你太多的期望,可是却太少关心你,这样的心情一定很难受吧?”

“本太子不需要别人关心。”轩辕宸好讨厌景阳说的这些话,句句皆中要害。

“人,怎么会不需要关心呢?那你还真是很特别呢?”

轩辕宸的心很痛,这讨厌的女人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害得他的心情好差好差,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错过了那么多。

他愤愤地道:“景阳,不许再说这些无聊的话,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原来你是害怕,原来你必须保持冷漠、残忍……可是,总戴着面具,你不会觉得累吗?”

景阳说完,能从对方的气息里意识到轩辕宸的生气,不再继续说下去,低埋头,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找轩辕宸,她和谁说。

不说话时,除了手头的针线活,她总得做些什么,索性唱起小时候常听母亲唱的那支歌:“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最好不相爱,如互便可不相弃。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歌声忧怨,和着轰轰的瀑布声响,应着拂过山谷的秋风,低沉又悠扬,就像是看透了尘世万般柔情,千般痴缠。

听得轩辕宸心里一阵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宸有些困乏,唤道:“景阳,把晾干的中衣递给我。”

回首时,景阳依在树下已经睡熟,微风轻拂,眉梢含笑,定是做了一个快乐的梦。是谁曾道:一个人是否快乐?在她熟睡时便能瞧出。

即便被困山谷,熟睡时她的脸上还能有笑容,这真是难得!轩辕宸很快忆起在太子宫的众多女眷,或娇或媚、或美或丽,可她们没一个睡着了如景阳这般迷人,那浅淡的微笑就像天上的云霞一般耀眼。

轩辕宸小心翼翼地出了暖泉,一蹦一跳地往苹果树移去,穿好内衫、中衣。景阳还在睡觉。身边,放着已缝补好的锦袍、斗篷。

一丝从未有过的心动、怜惜,涌上心头。轩辕宸小心地俯下身子,取了斗篷轻轻地为她覆盖在身上。

“谁?谁?不许碰我!”熟睡的景阳惊呼一声,双臂一推,轩辕宸四脚朝天跌倒在软绵绵的落叶上:“啊——”

睡得甜美,可不等于她睡熟了不会有防备。

景阳睁眼看到地上躺着的轩辕宸:“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的时候会很戒备。”

扶起轩辕宸,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面露愧色,道:“你先前怎么不唤我,让我帮你取衣服?”

“看你睡得香甜,实在不忍惊扰你的美梦。”

那确实是个美梦,只是景阳突然醒来,已经抓不住那梦的尾巴,只觉得睡着的时候特别开心。.

看到陷入沉思的景阳,轩辕宸有些不忍,道:“我和颜将军并无甚交情。若说交好,五皇叔、三皇弟倒和他是挚交朋友。”

“他和肃亲王是生死之交,与瑞亲王是知己之交。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朋友倒也不错。”景阳轻描淡写地说道。

“颜昊此人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令人敬重的将军,但做为丈夫、兄长、父亲——不行!”

“什么意思?”

轩辕宸的神情很怪异,说不好是赞赏,还是鄙夷。长长叹了气:“他和肃王府的颜嫔是兄妹,自幼无父无母寄居在叔伯家中,没少给他的叔伯生出是非,后来效力军中,连一个栖身之处也没能给颜嫔。而今虽贵为左将军,却连府邸都没有。”

一个无法给亲人舒适生活的男人,又如何给自己的妻室更优越的生活。

这是轩辕宸善意的告诫和提醒,显然景阳不乐意听。

“这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正直、不苟小节的人,以他左将军身份、权势,收受贿赂,建座府酃不容易。”

轩辕宸笑:“你认为我在说他坏话。”

“难道不是?”

他就是在抵毁颜昊。颜昊不贪权势,因为菊嫔的事得罪北凉皇帝,这是性情中人;为了下属,宁愿放弃御赐的府邸,这是礼贤下士;颜昊给叔伯惹事,是因为他的婶母欺人太甚……在景阳看来,颜昊才是当今天下的真豪杰、真男儿。

“当然不是。我只是提醒你,轩辕宸不适合做你的丈夫,若是你跟了他,会吃苦头的。”轩辕宸又道:“加封左将军之时,父皇也曾特赐府邸,可他却说自己孤身一人不需要府邸,请求将府邸转赐给军中副将。”

这位军中副将,便是颜昊的结义兄弟——阿极罗。铁骑营中又一个战功赫赫的人物。

“他爱惜将士,又怎会不爱惜自己的家人?”

轩辕宸无奈摇头,道:“但愿你是对的。”

景阳固执地道:“轩辕宸,你听好了,不许你说颜昊的坏话。”

她连旁人的告诫都丝毫听不进去。

轩辕宸善意的话语,在景阳看来却是背后说颜昊的坏话。他堂堂北凉太子,又怎会是这种鼠小之辈。

“哼,颜昊才不会像你呢?妻妾成群,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草原上有种马,你就是北凉的种人。颜昊就是比你好,他一心一意,重情重义……”

轩辕宸道:“你好自为之!”

他摇椅晃地往一边移去,景阳不服气地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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