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心情去纠正。

“您受委屈了。”透过我身后屋内的一片狼藉。

王秘书的神情有些凝重,“傅总已经知道了所有事。他派我来接您。”

“我不去。”我倔强地回绝。

这是我强加给傅远舟的约定,在公司,在外面,我们不能有任何公开的牵扯。

王秘书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

他没有再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和手续,双手递了过来。

“夫人,这是傅总为您准备的新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

“您之前那辆保时捷,保险公司会全权处理,您无需费心。”

“另外,傅总说,他正在最快速度赶回来,整个集团,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我低下头,看着那把车钥匙。

那是一个典雅的宾利logo。

钥匙上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金属小吊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缩写——SR。

王秘书又递给我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这是那家超市的全部监控录像,以及张琳在网络上非法散布您个人隐私的全部证据链。”

“傅总说,他尊重您的任何决定。”

“市中心的别墅已经安排妥当,傅总希望您等他回来,他会处理一切,需要我现在送您过去么?”

“不必了。”我心情很差,只想静静。

王秘书再次朝我鞠了一躬,随后转身,安静地离开。

他要去机场接傅先生。

我站在门口,握紧了手里那把冰冷沉重的车钥匙。

我不干了。

但,绝不是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走。

张琳,你不是想看我认清现实吗?

好。

我就让你看个清楚。

7

车就在楼下楼下。

崭新的宾利慕尚,在停车场里扎眼得很。

我没急着上车,先拨了妈妈的电话。

我想跟她说,我辞职了,别为我提心吊胆。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通了。

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又急又怕。

“然然,你没事吧?网上那些东西......你现在在哪儿啊?”

“妈,我没事,我......”

话没讲完,电话那头猛地炸开一阵喧哗。

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穿听筒。

“你就是苏然的妈?来得正好!你女儿偷公司东西,你赔钱!”

是张琳!

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妈!你怎么会在公司?妈!”

“然然,我......我就是想来给你送点桂花糕......”

嘟嘟嘟。

电话断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疯了一样开车直奔公司。

没空多想,胡乱停下车子。

电梯门一开,我撞了进去。

等我冲进办公室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

我的工位,被砸了。

所有东西都掀翻在地,文件、私人物品,混作一团。

地上,那个妈妈亲手为我画的陶瓷娃娃,我最宝贝的东西,已经碎成了几块。

碎片上,印着一个肮脏的高跟鞋印。

张琳的脚,就踩在那上面。

两个张琳的狗腿子架着我妈,她脸上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吓得嘴唇都在哆嗦,拼命想朝我过来。

张琳手里捏着几张购物小票,是我抽屉里的,她笑得张狂又得意。

“苏然,舍得回来了?”

她用小票扇了扇风,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这些东西,加起来小几十万吧?”

“说!是不是偷了公司的钱去买的?”

8

“妈!!”

我吼着扑过去,要去扶我妈。

两个保安像两堵墙,死死拦住我。

“有没有,可不是你嘴上说说就算的。”

张琳抱着胳膊,冷笑。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马上就到,咱们去跟警察说。”

我妈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不是的,真不是的!那些东西都是然然自己花钱买的!”

“我们家是不算有钱,可也不缺这点儿!”

张琳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们家?”

她上下打量着我妈朴素的穿着,满脸的鄙夷。

“就凭你这个到处打零工的穷酸妈,还有你那个糟老头子老公?”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笑死人了!”

她说完,还觉得不解气,伸脚就往我妈小腿上绊了一下。

我妈本就站不稳,被她这么一弄,整个人往后一仰。

“咚”的一声闷响。

我妈的后脑勺,直直磕在了铁皮文件柜的尖角上。

一道刺眼的红,顺着她花白的头发流了下来。

“妈!”

我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开那两个保安。

我冲到张琳面前。

“啪!”

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张琳的头被打得甩到一边,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她还没回过神。

我抬脚,一脚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

她尖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我赶紧跑过去扶起我妈,看着她额头上不断涌出的血,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我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陈虎拎着一根弯曲变形的棒球棍,满脸横肉都在抖,额头还渗着汗。

“老婆!我刚下车,就看到那小婊子从一辆宾利上下来。嘿,租这么好的车,真是下血本了,我直接就给她砸了。”

进屋一看,她老婆张琳正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哎哟哎哟。

他举着手里的棒球棍,作势就要打我。

旁边看不下去的几个男同事拉住了他。

陈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指着我破口大骂。

“老子就打你怎么了?砸你的车又怎么了?一个爬床上位的臭婊子,开着不知道哪个老东西给你买的破车,还敢在公司耀武扬威?”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就你一个实习生?也配开宾利?别他妈在这装了!老子给你砸了,敢报警打断老东西的腿!”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周围的同事立刻开始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味,充满了鄙夷和恍然大悟。

一个实习生,开宾利。

确实,没人信。

9

“哦?是吗?”

我从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辆宾利的购买凭证。

全款!车主我的名字。

“嘀嘀——”

楼下那辆被砸得稀巴烂的宾利,车灯倔强地闪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应。

陈虎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

张琳得意的表情也瞬间冻结在脸上。

“这......这不可能!”陈虎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可能有真买得起这么贵的车!”

我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张琳。

“张总监,你和你先生,感情真好。”

“一个在楼上污蔑我偷东西,动手打我妈。”

“一个在楼下发疯砸我的车。”

“夫妻俩,一个财务总监,一个总经理,这配合,真是天衣无缝。”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他们心里。

“我就好奇,你们两口子联手,在公司的账上,到底捞了多少油水?”

陈虎的脸“唰”一下白了。

张琳的视线开始乱飘,根本不敢看我。

“你......你血口喷人!”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当然有。”

“但我现在,不想跟你们这对狗男女废话。我忍够了。”

我举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秒接。

一个沉稳又有力的男声,清晰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然然,你在哪?”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对着手机那头喊了出来。

“傅远舟!你老婆让人欺负了,丈母娘被打了!车也砸烂了!你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