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凤谋天下 > 江山笑,烟雨摇

“左边,再左一点!”

“这样,好了吗?”

“宸,累吗?”

“月儿,还有多远?”

“慢一点。”是灵月的声音,“宸,慢一点!”离若宸走得很快,灵月生怕他走得太急了,会累着他。

深宫里,相扶相持,不弃亦不离。

清晨,灵月早早便醒了来,眸子微微启开,望着身边的离若宸,他睡得正熟,昨晚,两人说了很多话。他很晚才睡的,离若宸总是会等到自己睡着了后,才会睡。

眉间,还留有那一道深深刻痕。

灵月心一动,轻轻抬起素指,拂上那眉宇间,她的离若宸还是那样的。

轻轻拂着,轻轻揉着,“宸,你知道吗?灵月这一生,最大的期望,不是去什么江南,不是去什么寻一叶扁舟,而是,想与你共此一生。”这话是在心里说的,默默说着。多年前,未遇着离若宸之前,或许可能还是想着一世返归世外,但是,遇着了离若宸之后,满心的相许。

她是如此的深爱着离若宸,从未想过停止对他的爱。

哪怕伤了,也一个人在一旁爱着。

离若宸俊眉一动,抬手抓住了灵月的纤指,“醒了?”仍是阂着眼眸,带着她手慢慢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吻着。其实,灵月一动,他便已经醒了过来。多年征战生涯,已经习惯了连睡梦中都会保持警觉。

灵月点头,伏在离若宸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如此依恋。

“宸,荆楚水患又闹了起来!”灵月轻轻道着,本来是不想让他担心的,可是知道对于那些国家大事,灵月确实还是需要离若宸的帮忙。

“天灾固然是可怕,只是,人祸呢?”离若宸握着灵月的手,问着她。

“你是说?”灵月已经处理了近一年的朝政,也明白离若宸的意思,“不让有人能趁乱生事?”天下太平,却总有些人想着乱中谋取自己的利益。

离若宸点头,“水患,却也未必如他们所上书的那么严重,或者说,完全可以减少那些灾害。只是,若有人从中想着别的事,祸国,而发国难财。”见得多了,却也明白。

灵月知道了,天微微亮,该去上早朝了。

起了身,对离若宸道:“我去上朝了!”

离若宸笑笑,“月儿,”突然唤道。

灵月转头,望他一眼,便走了回来,柔声道:“怎么了?”

离若宸仍是笑着,抬起手来,“月儿,让我摸摸你的脸!”摸摸她的脸,便知道今日的她,是高兴还是伤心。

灵月握起他手,缓缓移到自己面容上,“宸,你看看,我是不是还是那个月儿?”是不是变了?是不是还是你的月儿?

面容依旧,是她淡淡的修眉,是她挺俏的琼鼻,是她娇柔的唇瓣,还是她的细滑肌肤。.

一切都是她,唇畔梨涡浅浅的,感觉到了他的手指一般,越发深旋了去。

他的月儿,还是他的。

如今,看不到她的面容了,以手代目,在心里描绘着她。

“月儿,还是我的月儿!”离若宸点头,笑得更暖了起来,如今,瞳中那冰冷不见,只余些许的暖意,有时候,那暖意,灵月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子陌进来,给皇后娘娘更了衣,如今,她在这宫里,已经是最高女官了,可她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的。

“娘娘,该走了!”天天如此,这一年多来,已经成了习惯了。

甚至,有人说,皇后娘娘与子陌姑娘,是大明王朝的武后与上官婉儿。

那些话,时常会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只是道:“皇后是代朕理朝事,她的意思,也便是朕的意思!”

帝失明,万事不顺,这朝里人人都知道,而皇后的那些治国方针,其实也多数是代帝而使。所以,满朝文武对于皇后,俱是敬。

水氏灵月,本是妖女、祸水之名,如今成了贤后。

凤鸾殿中,那葡萄想来也该成熟了。

离若宸精心照料下,葡萄长势很是喜人。

怀民告诉皇上,今日葡萄又长大了些,清晨下了场雨后,葡萄很好看。

一串串的葡萄上沾满了晨雨,清清然的,让人看着心里痒痒的。

灵月喜欢吃葡萄,玉姬会派人千里迢迢的送到京城来,而离若宸总是想着,如果,京城里也能种葡萄,那便省了很多事。

怀民说,那些葡萄长得很好,等过些日子便能吃了。

怀民还说,如果皇后娘娘知道这些是皇上亲手为她准备的,皇后娘娘一定会很感动的。

离若宸没想过什么感动的事,只是想让灵月开心,只是想做些自己能为灵月做的事。他能为灵月做的,还有很多事

一个小脑袋在门外探着,见到怀民后,又缩了回去。

怀民轻咦一声,却没有再做声了

离若宸似是听到了什么,便问:“怀民,是谁?”便是失了明,可耳朵还很敏锐的。

怀民答道:“回皇上话,是二王子!”

容祯自从回到宫里后,跟离若宸一直疏远得很。以沫还有容祉会围着离若宸闹,可是,容祯从来不会。

离若宸听到了容祯时,便喜道:“让他进来!”

这个孩子,还没有真正的跟离若宸说过话呢。

怀民去请了容祯进来,容祯行了礼,“容祯见过父皇!”早便有人告诉过他,这个身着龙袍的男子,是他的父皇。

只是,他的父皇如今看不到了。

“是容祯吗?”离若宸听到那个孩子的声音,很喜欢。

容祯答道:“回父皇话,儿臣是容祯!”容祯与离若宸,终究是有些生疏的。

这些话,是谁教他的?

离若宸脸上有些不快,问怀民,“谁教他这样的?”他与容祯,是父子,怎么可以变得跟陌生人一样呢?

就连容祉,跟离若宸也亲热得很。

离若宸让怀民下去了,他想与容祯单独在一起呆着,“容祯,过来,陪父皇说说话!”不知道容祯长得是像自己,还是像灵月

听灵月说,容祯长得像他们两人。

容祯其实不怕离若宸,当怀民下去了后,他便问了,“您真的是离若宸?”

有些意外,离若宸笑笑,“为什么这么问呢?”容祯跟着离若寒那么久,不知道这性情如何。

“我听容祉哥哥说,离若宸是个大坏蛋,老喜欢欺负母后,害得母后老是哭!”容祉曾经就是这么跟容祯说的,于是,容祯就这么问离若宸了。

离若宸怔了下,“母后老哭吗?”灵月在自己面前,从来不哭的。就上回若言的事灵月才哭了一回。

容祯用力的“嗯”了声,又加了句,“容祯都见过几回了呢!”

童言最是无忌。离若宸听到容祯这话时,对灵月更多了一丝的抱歉。

离若宸似是听到容祯在蹦着,有一下没一下的。

有些奇怪,于是问道:“容祯,你在做什么?”

“容祯想吃葡萄!”容祯个子实在太矮,无法够着。

离若宸一笑,有些像自己,不管行不行,总会要去试一下的。只是,如今葡萄还未成熟,等过些日子才能吃的,于是对容祯说,“容祯乖,葡萄还酸着呢,等熟了再吃好吗?”

离若宸跟人说话,从来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只是对于容祯,如此了。

可是听到容祯却道了:“父皇,容祯先代母后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离若宸眉微微挑起,看不到容祯的面容,可是刚刚听了他说话,便知道是个极为机敏的孩子。这个孩子,心思太多了。

明明是自己想吃,可是心思一转,便有了说法。

当初,灵月都不过如此。

离若宸站起来,“父皇摘给容祯吃好不好?”可是,他看不到,如果,他看得到的话,就可以抱起容祯来,就可以带着容祯去骑马射猎。

可是,如今,什么也看不到。

容祯刚想说好,可是看到离若宸摸索着,便懂事的说了:“父皇,容祯想让父皇抱起容祯,让容祯自己摘!”

离若宸笑着,感觉到了身边的小人儿,便弯腰抱起了他。

“容祯告诉父皇,要往哪边走?”离若宸问道。

容祯笑着,“父皇,前边一点点,再高一点点,不对,左边……”

离若宸按照着容祯的指点,帮他去摘那葡萄。

“摘到了,父皇!”容祯高兴的喊道,“父皇,摘到了!”

离若宸笑着,放下了容祯。

“容祯,”是灵月的声音,略有些不快,“又胡闹了!”容祯回到宫里,刚开始两天还很听话的,可越到后来,灵月发现容祯性情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他那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便会想出折腾人的主意来的。

灵月有时候跟离若宸说,我们都不是那种满脑子鬼心机的人啊,怎么容祯就这样了?

那时候,离若宸还没有觉得,今日里,离若宸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容祯见到灵月来了,马上笑眯眯的过去,拿着那葡萄,小手指慢慢的剥着,“母后,容祯跟父皇摘葡萄给母后吃呢!”脑子太灵活,就是不会挨骂的。当初,跟离若寒在一起时,离若寒最怕的就是他这一套。

只是,容祯如今弄错了对象。

灵月对于孩子,其实是严厉的。

灵月看了容祯一眼,眉微微蹙起,“容祯,今天不去书房?”

容祯扁扁嘴,眼又骨碌碌的转了起来,“回母后话,容祯下了书房回来的!”又走到离若宸身边,轻轻拉了拉离若宸衣袍,低声求着,“父皇,容祯怕母后!”

离若宸一笑,对容祯道:“容祯去跟容祉哥哥玩吧!”容祯这孩子,不笨,知道自己能制住灵月。

容祯应了声,随手剥着那葡萄,送到了离若宸嘴中,“父皇,”又趴到离若宸耳边,“葡萄真的是酸的!”说着,便笑着跑开了。

灵月摇头,过来扶着离若宸,“你也是的,跟他闹什么闹?”离若宸眼睛不方便,灵月担心。

离若宸笑笑,握住灵月手,“月儿,容祯像我还是像你?”

真的才发现,容祯这孩子的性情,跟灵月跟自己,一点都不像。

灵月扶着离若宸坐下,看到那藤上的葡萄时,脸上笑意深了几许,离若宸如今修身养性的,倒让灵月刮目相看。

“我突然觉得,都不像!”离若宸与灵月都是性情冷清的人,可是容祯,好像不是这类人,倒也难怪了,这世上就水灵月与离若宸这一对冷月孤星。其他人却也不会有他们那般的。

离若宸听到灵月略带无奈的声音,笑着拥着她,“不像你我,才好啊!”

只有不像他们,这一生,才不会如此纠缠。

有几个人能承得起如此的纠缠?

惟有水灵月与离若宸而已

莫无情来给离若宸把了脉,如今他是这帝后的御医了。

离若宸任他把完了脉,问道:“如今,朝中人可还对皇后有异议?”起初灵月上朝之时,便有不少人说着灵月,说她专权独断,说她后宫干政。

莫无情道:“有皇上在暗中保驾护航的,还有谁敢?”莫无情现在对于离若宸,也越来越服气了,这个男子,气度远不是离若寒所能有的。离若寒只是那一种温温谦公子,而离若宸,雄心壮志。如果,灵月早些遇见离若寒,会喜欢离若寒,只是,不会像对离若宸那么痴心相许。甚至于再见到离若宸时,也仍是会爱上他。

水灵月与离若宸,刻骨的相爱,纠缠的相守,却一世不曾放弃过。

离若宸不上朝,却一直暗中帮着灵月,这一点,莫无情却是知道的。

笑笑,瞳里空洞着,“朕的眼睛,还有复明的希望吗?”这话,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每每一次,都抱有希望着,却每每失望。他若一直不能复明,一世见不到灵月,那会很伤心的。

莫无情笑着,“皇上急了?”知道离若宸心系朝堂,心系水灵月。

“你总说是慢慢来,结果,都已经过去了一年了,朕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交由皇后代朕处理,朕怕累了她啊!”与莫无情,现在也成了知交。

离若宸想着的,还是灵月。

一个女人,任她手段再狠,任她心再坚强,可遇着那些事,如何能承得起?

“皇上既然是舍不得皇后娘娘,可还是要利用娘娘啊!”莫无情道着,“有时候,臣真的佩服皇上,明明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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