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却渐渐地有些飘忽,明显是思想在游移。
方才她在书房外站了很久,隐隐约约便听到一些事,也是在今日,她才知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集万千宠荣于一身的东宫太子心里竟然会藏着一个求而不得的女子。
于是,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像藤蔓一样从她的心底疯狂地生长,肆虐漫生,直至将她的心脏全部包围。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除了他身侧的王后之位,还有顾珩这个人,她也想要。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他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谁。
收回所有思绪,李蓝欣抬眸正想找点话说,余光中便瞥见他书案上摆着的那个极小巧极漂亮的笛子,赞了一句,“好漂亮的笛子,珩哥哥喜欢吹笛么?”作势就想将它拿过来瞧瞧。“且慢。”顾珩摁住了她的手。
李蓝欣愣愣地看着自己右手上的那只手,他的手非常好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温暖而干燥,就同他不久前握住她手的温度一样,让人想念。
顾珩依旧是温温和和地笑着,“欣儿,这个你不能碰。”布满了针尖麦芒的物事,一碰就疼,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碰,别人自然也是碰不得。
李蓝欣听到这一句话,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要颤抖,但衣袖下紧握起的的左手还是出卖了她。“不能碰?”李蓝欣面色微微发红,轻咬了一下下唇,却还是极乖巧地收回了手,最终还是没忍住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想必它对殿下而言很重要吧?”
或许就是那个女人曾送的定情信物?想到这儿,李蓝欣眼眶都有些抑制不住地红了reads;。
果然一个女子一旦嫉妒起另一个女子就会发狂,怎么办,现在她只要一往那个方向想就觉得自己嫉妒的发狂!
言轻听到李蓝欣的话也是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自己的主子,只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主子曾经有多重视多在意这只笛子。
只见顾珩一怔,好半晌,才淡淡然地笑道,“再重要的东西也有用坏的时候。”
“欣儿若想听,改日我再吹于你听,它已经废掉了,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顾珩对刚准备退出去的言轻说道,“言轻,将这只玉笛带出去扔了吧。”说着就松开了李蓝欣的手腕,将那只做工精致的玉笛拿了起来。
言轻猛地就睁大了眼,“殿下……”是不是他听错了,主子竟然是让他把这只笛子扔掉?!
顾珩清淡的嗓音蕴着些许慢条斯理,“去吧。”话落的下一秒,只听得哐当一声,那只视若珍宝的玉笛就这么从他的手中滑落,狠狠地摔到了地板上,一断两半。
言轻瞳孔一缩,连忙应了一声,“属下遵命。”就从地上捡起那只已经碎裂的玉笛退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李蓝欣也吓了一跳,不过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心里也只剩满满的欣喜。
“好了欣儿,你先下去好好歇息一会。”顾珩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额头,微沉的嗓音中突然漫出一些疲惫,“稍晚我再带你出宫去转转。”
李蓝欣颇为娇羞地应了一声“好”便起了身。直到李蓝欣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的时候,颜夙才从横梁上跳了下来,慢悠悠地朝顾珩走了过去。
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颜夙一身红衣缀地,望进顾珩深邃幽暗的眼眸时,只听得他缓缓开口,嗓音微寒,“殿下,她是谁?”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顾珩只是微微一笑,施施然地仅仅给了四个字,“故人之女。”
原谅他竟然随口就捏造了一个其实早已成型的谎言,只因全世界都可以知道他顾珩已经有了未婚妻,唯他颜夙不可以!
然,在书信中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瞒过颜夙,但现在,两人就坐在对面,咫尺可见的距离,又是相携多年的好友,一人说谎,另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颜夙冰凉的目光在一瞬间幽深了起来,顾珩似乎在刻意对他隐瞒了什么。
因为据他对顾珩的了解,故人之女还没有资格如此亲昵地唤他一声珩哥哥,更甚他身边何时出现了除了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以外的女人?她,有怎会如他这简单所言是一个如此简单的人物!
于是颜夙冷睨了他一眼,“你当我是这么好骗的?”意思是他不信,他绝对不信。
两人对视了半晌,互不相让,良久,顾珩最终妥协。
然而他只是用了简单的几个字,“我未来的太子妃。”
颜夙狠狠一怔。
他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向他宣布了一件事,这是他未来的太子妃?
“你说你放下了,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了另一个女人做你的太子妃?”顿了顿,颜夙染着寒意的话中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嘲弄,“还是说你真的已经爱上她了?”
因为爱上了这一个,所以就可以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先前的那个人从心底赶了出去?
包括连她曾给过他的一切都不要了?
然而,对于他的横加指责和讥诮嘲讽,顾珩只是点点头,“你可以这样认为reads;。”
所以,“你可以这样认为”,到底是承认他前面的那句话,还是最后那一句呢?
“不,你不是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颜夙目光很冷,同样很坚定。
“夙,你别这样。”顾珩定定地瞧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他便真的笑了,低低的笑出了声,“若你是女子,我一定会觉得你已经爱上了我,在为我吃醋。”
颜夙又是一怔。
其实那一刻他是想就着他说的这一种可能问另一句的,可是他不能,他也不敢!
是以,他只能作出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装成没心没肺、无坚不摧的样子。
“少给我扯别的!你到底说不说?你该知道,若是我想查,无论你瞒得有多紧,我都是查的到的。”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顾珩笑得有些无奈,但话里隐含的担心浅浅淡淡的,几乎无人察觉,“她是国师大人为我亲选的太子妃,大抵就在一个月后,我就该与她成婚了。”
“你从未告诉我。”颜夙的嗓音顿时就凉了个透,有料峭的寒意在这个房间里陡生,拂在人身上毫无如沐春风之感,只会令人毛骨悚然,“什么时候?”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有再瞒他。
“一年前,大概就是在你走后的第十日,她便向父王请旨为我定下了婚约。”
“她怎么敢!”敢如此轻视践踏你的感情?!
颜夙扣着茶杯的手蓦地收紧,只见泛白,只听得“擦”一声,茶杯就这么在他手心里突然碎裂开来。
一瞬间,还有些滚烫的茶水直接全部泼洒在了他的手上,不过眨眼,颜夙白皙如玉的手登时通红一片。
只见颜夙怒极反笑,“阿珩,你为何一直都不告诉我?甚至还专门切断了这个消息传入我那里?”
只有气极了,颜夙才会在众人面前大胆直呼顾珩为“阿珩”,像多年前那样,也只有气极了,颜夙才会忘了顾珩已不是当初那个敏感脆弱且尖锐无比的小少年。
如今的顾珩,温和得已经没有任何的棱角。
他是太子顾珩,而非那个小少年阿珩。
说实话,时隔多年竟然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顾珩也是极其怀念的,可是,他也知道,夙此时是真的生气了。
言轻敲就在气氛最僵硬的时候敲门走了进来,看着面色皆是阴郁无比的两人,心登时咯噔了一声。
他们这是……吵过架了?顾珩向言轻伸出了手,“帕子。”
后者立马将一块干净的崭新的手帕放于了他手中,顾珩将手帕铺整,想为他擦拭时,颜夙却突然移开了手。
顾珩只得收回手,望着他良久,有些无奈道,“那你先回答我,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是不是想立即杀了她?”
颜夙偏头看向他,嗤笑了一声,“不然呢?还留着她给你乱指姻缘?”
顾珩轻叹了一口气,“所以这就是我拦下消息的原因,夙,不要去杀她,难道你不觉得,不恨不爱,才是我与她之间最好的结局么?”
顿了顿,顾珩轻描淡写地道,“而且蓝欣很好reads;。”很像她曾经的模样。
他可以将就。
颜夙定定地瞧了他好半晌,想从他脸上瞧出什么端倪,然而却发现不了什么,他太平静,最后,颜夙完全是气极反笑。
笑了好半晌,颜夙再次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汹瓶,倾斜着瓶口放在了桌案上,不多一会儿,就见到一对白色蛊虫从瓶子里缓缓地蠕动了出来。
那对蛊虫,一大一小,大的那条明显是公蛊,可入体亦可不入体,小的则是母蛊,必须种在受蛊人的体内。
颜夙摊开手心,将指尖放到了母蛊虫跟前。
母蛊虫立马就顺着他的指尖爬到了他的手心。
顾珩的视线一直聚在颜夙手心的那条肥肥的小白虫上,目光幽深。
他不知道夙突然将这两个小家伙放出来是想做什么,但就凭现在的情况看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用一只手拨弄着在自己手心蠕动的小家伙,只听颜夙突然道了一句——
“我可以不杀她,就是想将这个蛊种到她的身上,你应该没意见吧?”
顿了顿,没给顾珩反应与说话的时间,颜夙就直接道,“她不是只对她的暮哥哥情有独钟么?那我就替你成全他们好了,促成她梦寐以求的良缘,我倒想看看她有没有那个福消受!”
世间唯一无解的蛊毒就是“情字引”,一直只存在于先世留下的百世蛊书上,这是第一对,他花了一年的时间炼成的。
不同于西戟那些药女从小饲养的蛊,这种蛊是用九十九对有情人为恋人所留下的有情泪,再加上百种毒物熬制的水,将这一对蛊虫放在水中用烈火烧煮,直至它们将水全部吸收,才炼就的。
于是,它们无坚不摧,却同样剧毒无比而且无解。
两人一旦入蛊,便再离不开彼此,每月蛊发的时候,种公蛊者都会有烈心灼心之痛,种母蛊者则受烈火焚身之苦,只有一场彻骨的缠绵才能解。
它是一种无解之蛊,一旦让他们钻入体内,就再别想让它出来,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种蛊一旦种入体内,在人体只能存活一年。
不知道一年前的顾珩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让颜夙去炼这个蛊,但时隔一年的时间,颜夙总算将它炼成了,就算阿珩已经不需要了,也不当让这个蛊废掉是吧?
沉默了良久,顾珩才道了两个字,“随你。”
他想,有生之年能得见她终成幸福,也就不枉此生了。
……
离心殿内,顾离牵着米洛出现时,影清影翎皆是一脸坏笑。
方玉桌上已经摆满了糕点瓜果,顾离见状,轻挑了一下眉梢,“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他这才刚回来他们就拿出了一大堆的好吃的来诱惑他,不是好事庆祝就是有事要求他!
他倒宁愿是后者。
因为一般能让他们用到“求”的事儿,绝大多数都是他坚决不同意的事儿!
果然,影清影翎已经朝两人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地就直接扯开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一人拉走了一个reads;。
影清将顾离拉到了一边,捂着嘴偷笑的模样是有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怎么了?”顾离一头雾水。
影清没作声,依旧咧着嘴笑着,只是这一次,他突然抬手摸向了顾离的那半边侧脸。
啧啧啧,看这一排小牙印,这情况,影清甚至有些兴奋地想道,殿下不会在昨夜破身了吧?哈哈哈哈哈
顾离沉着脸望着他,一把拂开了他的手,伸手摁了摁眉心,“影清你是又不想吃肉了是吧?有事就快说,别动手动脚。”
“哇哦。不碰不碰。”影清笑着吐了吐舌头,还不忘打趣道,“殿下现在是不是只允许姐姐碰你了?”
顾离的脸还是沉的,然,他却是道,“你知道就好。”
“哈哈哈。”“殿下你老实说,昨夜你留在姐姐那儿过夜,就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嗯?什么有趣的事儿?”顾离好看的眉目之间划过一丝不解,马上又因为想起了某件事再次沉下了脸色,“你是说有人要下毒害小糯米的事儿?”
他的嗓音微寒蕴着满满的威胁,毫无疑问,若是影清敢说是,他一定罚他去照顾千层花一个月!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有趣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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