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站在住院处大楼的门口,对着黎暮温和的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路上小心。”
“好的,我知道。”黎暮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又继续道:“有什么事儿的话,千万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硬撑。”
“我知道的。”云卿卿点点头,胸口情不自禁的有些发暖,轻轻地摆了摆手:“再见。”
“再见。”黎暮颔首,没再停留,将修长的风衣外套衣襟微微收拢,双手揣进兜里,迎着风大步走了出去。
冬日的暖阳照射在他的身上,将他在地上的身影拉的又细又长,扭曲变形的映在住院部大楼的台阶上,像是从阴暗处蔓延出来的青苔。
寒风鼓噪起他风衣的下摆,翩跹间露出修长笔直地双腿,阔步走了。
云卿卿站在原地,看了两眼之后,将脸颊边的长发塞到而后,收敛了所有的表情,静静地转身回去了。
……
云卿卿回到病房的时候,郑青霞正抱着装着云正国遗物的小纸壳箱,单手轻柔地抚摸着里面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冬日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却并没有给她增添多少暖意。
这是云卿卿第一次知道,自己温柔和善,高贵大方的母亲,竟然也会有这样哀伤而又寂寞的表情。
她那张留下了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思念和难过。
明明她没有哭,她的眼神却仿佛已经下起了雨。
云卿卿的心里忍不住一痛,强撑起微笑上前一步,打破这种哀伤寂寞的气氛:“妈,你在想什么呢?”
郑青霞抬起头,脑袋循着声音转过来,眼神却茫茫然的似乎并没有从思绪里脱离出来。
木然得让人难过的眼睛,直到落在云卿卿的脸上的时候,才缓缓地一点一点沾染上温度。
郑青霞整个人,就伴随着眼神一点一点的软下来,渐渐地像是活过来一般,有了一点点人间的烟火气。
她温柔地看向云卿卿,露出仿佛一如往常的慈爱笑容:“没什么,妈妈就是看看你爸爸的东西……黎暮走了?”
云卿卿的胸口痛意更甚。
现在的郑青霞,一边要忍受病痛的折磨,一边还要承受丧失爱人的痛苦。她……一定很难受过吧?
可是为了云卿卿,她还是坚强的支撑着,不肯在云卿卿的面前露出丝毫的脆弱。
这是怎样深沉的母爱啊,才能让一个女人坚强成这个样子。
云卿卿不知道,自己不在医院的时候,郑青霞是不是会一直都像刚才那样,寂寥而又哀伤的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仿佛她根本就不活在这个世界上。
郑青霞在云卿卿的面前,永远都是慈爱的,温柔的。
云卿卿似乎突然才意识到,其实母亲也会觉得寂寞,也会疼,也会难过,也会觉得时间难熬。
云卿卿又是愧疚又是心酸,忍不住一把抱住郑青霞瘦骨嶙峋的肩膀:“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