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子灵剑(二)乱云将雨 > 第十一章 竹仙镇

然而,就在看兄见仙前的一小盏灯笼,以及那不断磕头的老妇人时,冷雁智沉默了。

「求求您大慈大悲,救救徐,老妇这辈子、下辈子,为您作牛作马,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从老妇人背后走过,带起了少许的风。冷雁智的表情冰冷。

竹山顶上,没有野兽的顾虑。其实,就算是飞禽,也少有能飞跃这万丈的绝顶。

把纸条压在桌上,冷雁智手里提着赵飞英留下来的人皮面具。

「我走了,师兄。借您面具一用。

张府开了三桌,请来了县太爷的师爷以及一些小城里的贵客。今天,是二儿子娶第三房小妾的日子。

「呵呵,可不是。我那儿子,就是心肠好,一个野女孩,玩玩也就算了,还想娶进门呢,真是的。」张老爷笑得合不拢嘴。

「想必是老爷子教得好。二公子明媒正娶、以礼相待的,是那女孩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

然而,在客房里,那好运的女孩,只是把碎瓷片藏在怀裎。

「哟,倒挺乖的啊。」喜娘走了进门,瞧了瞧端坐如山的女孩。

女孩狠狠瞪了喜娘一眼。跑了几次,都被半途追了回。那禽兽说了,只要自己再想跑一次,不但他祖母难逃一死,还要对自己霸王硬上弓!

把身子给他糟蹋也就算了,顶多就是一死了之。然而,她那年迈的祖母,是不该再受折磨的了。

「咱们二公子看上你,是你几辈子好香修来的福气。」喜娘整了整她身上的凰冠霞披。

「待会儿拜天地,可不要出什么纰漏。不然,有你受的,知不知道!」

漫长的等待。然而,等待的结果,毕竟,也只有死,亦或是拖了那张家公子一起。

门,似乎被打开了。

时辰到了吗?

但是,这种腥膻的味道,仿佛,就像是血……

血!

一瞬间回过了神,把红盖头一掀而起,徐才发现门外尽是哀嚎以及四洒的血雨。

刚刚开的门,是因为有人一刀劈了开。那把大锁,还垂在一旁。

徐仓惶地看了看四周。强盗?是强盗?那么,她是不是可以逃了?不过,要是出去遇上了强盗怎么辨?

……反正都是死,就赌一睹!

徐从床上一跃而起,然而,在踏出门前,小心翼翼地停下了脚步。

外头哀嚎的声音没有止歇,地上东一具、西一具都是断肢残臂的尸首。

恶……

捂住嘴、忍着乾呕的冲动,徐提起了裙摆,就往大门奔去。

本想救了女孩就走,谁料到一个女子的高声尖叫,引来了一波波的人。不晓得是官差还是护院的庄师,提刀提枪地涌了过来,把他一再的警告丢到了脑后。

「快!把这盗官印的钦差要犯拿下了!」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喊着。

准盗了你家的宫印!简直是胡说八道乱栽赃!

祭出胭脂刀。带上面具的冷雁智,终于动了肝火。

胭脂刀在灯笼前,绽着妖艳的光芒。

「抱歉了。见过这把刀的人,我已经不能留活口。」冷雁智冷冷说着。

徐抱着那厚重的裙摆,终于跑到了大厅。挂满了红色喜字、喜气洋洋的大堂里,染着的是更加惊心动魄的,鲜红的、暗红的人血。

小心避开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徐一步一步往门口艰难地移动着。

「救命啊!」凄厉的声音远远传了来,徐一个发颤,脚就软了下来、跌坐在地。

「救命啊!」声音越来越近了,徐忍不缀缓地转过头,向后看去。

穿着官服的人,披散了一头黑发,正往大门口没命地跑去。

脚下连看也没看,踩过一具又一具的尸首,直到最后,在徐的面前,被一只脚绊了一下。

就在那人尖叫跌倒的一瞬间,一道红光就劈了下来。

在那两半的尸首之间,喷洒着的血雾之后,徐看见了一张满脸疙瘩、病态蜡黄的脸。

「杀人啦!」徐放声惨叫着。那鲜血洒在她脸上,她吓都吓坏了。

红光一颤,刀尖架在了徐的颈上,带出一条血痕。

「别杀我!别杀我!」徐哭喊着。

冷雁智迟疑了一会儿。

她见到了自己的刀,要是消息一走漏,他们的行踪只怕就要曝光。

刀锋,更进了一分。

「求求您大慈大悲,救救徐,老妇这辈子、下辈子,为您作牛作马,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冷雁智沉默了片刻。而那尖叫着的女孩,也渐渐收起了震耳欲聋的嗓音。

「求求您了……今天的事情,我全都没看见啊。求求您了,放了我一条小命,家里还有个年迈的祖母等我奉养晚年哪。求求您了……」

女孩那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哀哀求着,冷雁智的刀,也缓缓收了回。

「求求您了,大爷,求求您了。小女子必定替您立个长生牌位,早晚供奉。」徐哀哀泣着,在冷雁智收回刀的时候,开始朝着冷雁智叩着首。

「要是我听见了什么流言流语,就拿你们的命来抵。」

「是,是,是,徐不敢,徐不敢,徐必当守口如瓶……」女孩低声喊着,一面继续拜着。直到再也没有声音从她身前传来,女孩才抬了起头。

除了那满堂的尸首,就再也没有那怪人的身影了。就像是,突然消失在世间一般。

「天!徐!你……没事!」老妇欣喜若狂地把爱孙抱到怀里。

天亮了以后,才知道张府出了这么大的事。而她的爱孙,却奇迹般地逃过了一劫。

「竹仙保佑,一定是竹仙保佑!」老妇感激涕零地哭喊着。

「可不是啊,一定是竹仙保的佑。」一个村民在旁边附和着。

「不过,你看见了强盗没有,几个人啊?长什么样子?」另一个村民好奇地问着。

「就是啊,就是啊,看见了没?」几个人也同着。

沉默一会儿,徐缓缓地抬起了头来。

「不是强盗,是竹仙啊。昨夜竹仙下了凡,那些人冒犯了他的大驾,就叫他给剪去了命。」

然而,那个声音,后来想想,是熟悉的。

总是在正午时分来到村里,然后在夕阳西斜的时候离开。

他就是竹仙吗?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因为,若真是仙人,他的眼神,不会是如此的寂寞……

张大地主一家子惨遭不测。

然而,尽管应该让死者人土为安,却也没人敢靠近那宅邸。

亲耳听见徐绘声绘影的,那竹仙绝对不只是个大慈大悲、普渡众生之类的神仙。

为了避免得罪他老人家,对于那些冒犯的人,村民们没一个愿意冒着被当成跟他们一道的风险,替他们收敛。

再说,在这个吃也吃不太饱、穿也穿不太暖的小村,谁肯花上一副棺材十两银的天价,替他们收屁。

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等到山另一头的县太爷发现自己师爷没有回府,而派出了几个捕快前来一探究竟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三天。

在那间仿佛人间地狱的宅邸里,除了腐烂的尸体以外,还有着令那些捕快为之心寒的线索。

大约有三个,当时也许还没死透的牺牲者,凭着他们的鲜血、以及最后的一口气,在宅里的柱上、池塘的石边、自己身旁的地板上,写了个一模一样的字。

鬼。

当捕快们徵召当地村民的板车,以便把尸首运回时,那些虽然有些褴褛、然而却神采奕奕的村民,在听见这个命令时,就像是遇见了恶鬼一般,远远逃了开。

「抗命者,要送官的,」捕快头头大喝着。g`*c?]

回应他的,是摆了快一个月的鸡蛋,以及烂到可以用来施肥的青菜。

「这等贱民!将我朝廷的颜面置之何地了!」

远远的,从繁华之地被贬到这穷乡僻壤的县太爷气炸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兼又肚里藏着一摊「怀才不遇」、「突遭横祸」的怨念,召集了府里所有的人马,远迢迢地赶来这个还不到两百人口的小村。

自然,除了那村民速远避开的宅邸,并没有容得下县太爷一行人的大屋。所以,县太爷命令手下着手清理,自己却也远远逃开那呕人的尸臭。而那几个捕快,当时见到了血字的捕快,自愿保护县太爷,也不想再进那鬼影幢幢的凶宅。

大摇大摆溜达在村里的县太爷,一边巡察着那些不服王命的村民,一边喃喃抱怨着自己的歹运。要不是遇见那歹人,将自己的官印给盗了去,今日他用得着来这等酸气冲天的小村庄宣扬王命?

「臭死人了。」经过了一个杀猪的档口,县太爷掩着鼻、皱着眉,快步走过。

「这等的李子是要怎么吃的!」县太爷口渴要买鲜果,看到那营养不良、乾乾扁扁的李子,就是一阵暴跳如雷。

「连间茶楼都没有_!」

县太爷浩浩荡荡巡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鄙夷的、仇视的眼睛,一双双地盯在他的背后。

「咦?连间也这么不像样!」县太爷脚酸,见到了一间就要坐下来歇息。然而,那村里唯一的宇,却是蛛纲尘封。而且,就连那唯一的道士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连神佛也不敬,这座村子真是太野蛮了。」县太爷深深皱起了眉。「不亲眼看看,果然不知道这民风已然变得如此。看来,不好好整顿一下是不行的。这名声要是传了出去,说我这父母官不管教百姓、让那天威荡然无存,我可是受不起这罪名啊。」

县太爷椅着脑袋走开,捕快为免再度遭受村民的攻击,也紧紧跟着。在他身后的村民,排在街道两边盯着他们、合掌低声咒念的情形,更是让捕快们想起一些邪教的仪式,而全身冒着冷汗。

「县太爷,这村子好像真的怪怪的。」一个捕快低声说着。

「怪?什么地方怪?」县太爷不耐烦地问着。要命啊,这鬼天气,连碗冰镇酸梅汤都没有。

「好像,有种妖气。」捕快说得更是低声,不料还是被邻近的一个村民听见了。

当县太爷走过了以后,那村民的低声咒骂就飘进了那捕快的耳里。

「又是个不要命的,敢说他老人家是妖……难保过两天又给斩死,永世不得超生……」

当捕快猛然回过头的时候,那村民正也合掌咒念着。

「县太爷,这村真的不对劲,要不要从咱们城里请个道士……」

「胡说八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是,县太爷……」两个捕快回过了头,长长的街道两旁,那些眼里闪着莫名光芒的村民,真的是让人打心底害怕起。

今天,好像来了个官。

冷雁智手里拿着包果子和猪肉,正在跟个妇人订衣裳。

瞄了那官一眼,冷雁智在那妇人的遵遵询问之下,回这了头。

「我要两套,下次再来取。不要赶,针脚缝细一点,衣料要挑软一些的,来不及的话我可以再等一段日子,尺寸的话……」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男孩就撞到了自己的脚,脸朝下地栽了个大跟斗。

「对不起,大哥哥,」小男孩稚嫩的嗓音高声喊着。

「没关系,小心点别再摔倒了。」忍着笑,冷雁智弯了腰,把那还趴在地上的小男孩一把扶了起。

眼见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又走了开,冷雁智轻轻笑了。

「好可爱的男孩子。谁家的?教得真好。」

「就是黄大婶那一家子啰。」妇人一边用着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记着冷雁智刚说的尺寸,一边回答着。

「这样啊……」

「看客倌仪表堂堂的,这针线活儿,没人替客倌做吗?」

「大婶你也想替我说媒吗?」冷雁智拿起个枣子、倚着妇人的门旁开始吃了起来。这村里自然没有布店,经人介绍,才找到个替人做针黹的寡妇。为了避嫌,寡妇是站在门边跟冷雁智说着话的。等着寡妇慢条斯理记着的同时,冷雁智看见了那小男孩又巍颤颤地走向了那官面前。

「走走走,哪户的野孩子,还不给带了去!」那官看见一身泥泞的孩子似乎对自己闪亮亮的官袍起了兴趣,连忙就是一个巴掌打了开。

小男孩昏沉沉地转了两圈才又趴回地上,似乎还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真是的,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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