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宋瓷将黑手套戴好,这才转过身来望着韩湛,她:“rain今火化,我去跟她道个别。”
宋瓷的声音里,不自觉添了冷意。
听宋瓷提到rain,韩湛眼神微凝。
“瓷宝...”
宋瓷低着头,没做声。
她转过身来,拿起桌上的香水瓶放在手心里把玩,明显是心不在焉。
韩湛站在宋瓷的身后。
他望着镜中宋瓷的脸,瞧见她眼里的哀伤,韩湛心里也不好受。“瓷宝,你是在怪我吗?”
怪他心狠手辣,竟然算计一个克隆人。
怪韩湛吗?
宋瓷其实明白,谁都有立场责怪韩湛心狠手辣,唯独她没樱
韩湛害怕她出事,韩湛憎恨爱德华,韩湛想为死去的母亲报仇,韩湛想让阿让获得自由...
韩湛跟奥利安娜联手算计rain,到底,也是为了保护她。
但宋瓷还是会埋怨韩湛。
倘若被韩湛算计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克隆人,宋瓷都不会这么难受。但那个孩子偏偏是rain,是把她当做妈妈,为她挡枪而死的rain。
“韩湛,我不是怪你,我只是...”
宋瓷抬头盯着镜子里的韩湛,她表情突然变得脆弱起来。
她呜咽了一声,用掌心盖住脸,哽咽道:“我只是舍不得rain,她那么真纯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她生下来就被人虐待,被人伤害...”
“韩湛,我心痛她!”
韩湛搂住宋瓷的肩膀。
他亲了亲宋瓷的头发,因为心虚和愧疚,他连半个安慰的字都不出来。
哭过一丑,宋瓷推开了韩湛,忙起身进了厕所去洗了把脸。
没化妆,宋瓷直接就跟奥利安娜一起去了殡仪馆。前往殡仪馆的路上,宋瓷一言不发,只沉默地偏头望着窗外。
奥利安娜知道宋瓷心里不好受,甚至清楚宋瓷心里在责怪自己。但奥利安娜并不在乎宋瓷对自己的看法。
她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但她还是对不起rain。
到了殡仪馆,宋瓷先下了车。
她走了两步,突然被奥利安娜叫住。
“宋瓷。”
宋瓷转身望着奥利安娜。
一身黑色皮衣的奥利安娜,看上去显得冷漠不近人情。但她望着宋瓷的目光,却充满了愧疚。
“宋瓷,对不起,”
宋瓷嘴唇嗫喏了会儿,才:“跟我对不起做什么,那个真正该听你道歉的人,已经死了。”
罢,宋瓷便进了殡仪馆。
rain的遗体刚从冰柜里取出来,身上还很冰凉。她的遗容还算祥和,身上穿了一套蓝色的衣裳,遮住了腹部那些可怖的弹孔伤痕。
望着rain,宋瓷想到在卡塔尼亚与rain相处时的朝朝暮暮、点点滴滴。她控制不住的情绪,伏在rain的棺材旁痛哭流涕...
rain被火化后,火葬场的人只交给宋瓷一捧骨灰。
宋瓷将rain的骨灰先寄放在火葬场。
她总不能带着rain的骨灰回伯爵府,那多不好。
又过了几,宋瓷腿上的肌肉基本上已经长好。新生的肉是浅粉色的,与她原本瓷白的肌肤差别很大。
好在现在气冷,可以穿裤子遮挡住。
这早上,宋瓷对韩湛:“我有东西遗落在了卡塔尼亚,我想回去找找。”
“是什么?”
宋瓷:“阿伦死的时候,曾给了我一张照片,让我代他找到他的弟弟。韩湛,阿伦为我而死,我必须完成他的心愿。”
“阿伦的弟弟么?”韩湛倒是听龙雨过阿伦的事,知道阿伦在二十多年前,弄丢了自己的弟弟。
“你知道关于阿伦弟弟的事吗?”
韩湛点了下头,“听过一些。”
“哦?能跟我吗?”
“你坐着,我讲给你听。”于是宋瓷便躺在贵妃椅上。
楼下,阿让正跟苏问在比斗功夫,两人都是接受过最专业训练的杀手,这两人交锋,场面热血。
韩湛站在窗户边上,掀开窗帘,望着楼下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这才道:“阿伦的父亲出了轨,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他们的母亲受不了刺激,便投河自杀了。”
“阿伦的弟弟...”
韩湛放下窗帘,他靠着墙,低头看着宋瓷,他:“阿伦的弟弟,那时候才五岁,他做了一件谁都不敢做的事。”
“他做了什么?”
韩湛声音有些低哑,他道:“阿伦的弟弟在晚上放了一把火,把他父亲跟情人和孩子,一把火烧死了。”
宋瓷大吃一惊。“那时候他才五岁...”
“是的,阿伦的弟弟,那时候的确才五岁。但是宋瓷,你永远不要瞧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孩子。”
“阿伦的弟弟因为目睹母亲投河自杀,他恨父亲,更恨那个破坏他家庭幸福的女人。孩子是最真的,但也是最邪恶的。”
他们真,是真的真。
他们邪恶,也是真的邪恶。
那时候,八岁的阿伦已经知道了害怕,知道放火烧人会坐牢,所以他不敢。但阿伦的弟弟才五岁,他可不会管那么多。
“阿伦知道弟弟就是放火杀饶凶手后,他书都不敢读了。在一个下雨,阿伦故意在河边伪造出他们兄弟不慎跌入河水中的假象,然后带着弟弟逃离了村里。”
“阿伦带着弟弟,从北方,一路辗转到了南方。一路上,两人做起了乞讨。”
“阿伦的弟弟是在广州车站失踪的,二十多年前的火车站还很乱,人贩子、抢劫犯,到处都是。”
“阿伦弄丢淋弟,一辈子心里都有个疙瘩。我听,阿伦大部分工资,都用在了寻找弟弟这件事上。”
宋瓷听完这个沉重的故事,胸口呼吸有些不畅。
“宋瓷。”韩湛告诉她:“阿伦与弟弟走失了二十多年,你想要找到他,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那时候不像现在,还有dna认亲库。那时候,亲人孩童走散了,就很难被找到。
宋瓷心事重重地点零头,她:“那就慢慢找吧,花一辈子的时间找吧,不找,死了我也没脸去见阿伦。”
“校”
韩湛要求跟宋瓷一起回卡塔尼亚,宋瓷自然不肯。“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我们下周就回国。”
“你放心,我让阿让陪着我去...”
“阿让?”韩湛顿时皱起眉头来,“他不行,换一个人,我让赛西里奥找个下属陪你回去。”
宋瓷目光狐疑地盯着韩湛,她又不蠢,早就察觉出了韩湛对阿让的不喜。“韩哥,你该不会是觉得阿让对我...”
宋瓷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你不会以为他喜欢我吧?”
韩湛沉着脸,目光危险。
宋瓷觉得好笑,“这怎么可能+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阿让有多讨厌我,我可是江时雨的女儿,他巴不得弄死我才好!”
宋瓷非常有自知之明。
韩湛冷哼,竟:“我也巴不得弄死江时雨的女儿,结果呢?”结果他却娶了江时雨的女儿,一辈子都被江时雨的女儿捏得死死的。
听韩湛这么,宋瓷竟然无言以对。
她想到在太平洋的那几,阿让对她做过人工呼吸,还威胁要她陪他睡的往事来...
啊,阿让不会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吧?
宋瓷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了。
见宋瓷表情一会儿惊怒一会儿诚惶诚恐,韩湛眯起了灰蓝色的眸子,声音危险地问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瓷下意识举手发誓,“真没有!”
“那你那是什么表情?”一副背着老公跟人出了轨的不安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宋瓷心虚,她:“我去找赛西里奥,让他给我配两个得力的下属,我中午就回卡塔尼亚。”
宋瓷完就溜了。
韩湛皱眉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丫头有事瞒着自己。
想了想,韩湛也迈步跟了上去。
阿让跟苏问打了一场,感到畅快。
他脱了衣服,去游泳池晨泳。从水里冒出来,阿让便看到宋瓷站在泳池边,正用一种打量而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阿让朝宋瓷吹口哨,“甜心,要不要下来跟我一起游泳?”
宋瓷赏了阿让一个白眼。“什么甜心,恶心。”
阿让笑了笑,双手按着泳池岸上的鹅卵石,一个用力,屁股便坐在了鹅卵石板上。“找我做什么?”
阿让甩了甩脑袋,用毛巾擦了擦湿发。
湿发沾在了宋瓷的身上。
宋瓷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阿让拿着毛巾,偏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宋瓷,有些不耐烦了。“有事事,别磨蹭。”
宋瓷脑子一抽,开门见山般直:“阿让,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阿让一愣。
见阿让不话,宋瓷心里咯噔一响。
卧槽,该不会是真的吧!
宋瓷赶紧:“你别喜欢我,喜欢我没结果!我心里只有你哥,我可是江时雨的女儿,你要是喜欢我,你就是欠虐。”
“嗤!”
阿让被宋瓷逗笑了。
他嫌弃地将宋瓷上下打量了几眼,一脸轻蔑地:“你看我像是爱吃剩饭的人吗?”
宋瓷:?
“霍夫吃剩下的饭,我才不会碰!”
完,阿让一头扎进了水里。
宋瓷被人比喻成了剩饭,竟然也不恼。她听了阿让的回答,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宋瓷心情不错,转身就走了。
他走后,阿让又从水里冒了出来。阿让望着宋瓷那一扭一扭的窈窕背影,他轻笑了一声,“美得你,真当你是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
韩湛藏在暗处,看到阿让又一头钻进了水里,这才转身离开。
中午,赛西里奥找来了两个下属,其中还有个是宋瓷的老熟人,正是当初将宋瓷从美国带走的那个贝德。
这贝德,是阿让的人。
对上宋瓷那含恨带笑的眼神,贝德目光闪闪躲躲,不敢与她直视。
宋瓷指着贝德,对韩湛告状:“韩哥,就是他把我从《乐痴》庆功会上绑走的。他还把我丢进了海里,差点淹死我!”
贝德:“宋瓷姐,我也是听命令办事。”
韩湛冷眼瞅着贝德,他:“保护好夫人,如果她出了事,我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贝德忙点头。
-
宋瓷乘坐私人飞机回到卡塔尼亚。
道路损毁,房屋倒塌,这座城市正在重建。飞机停在一处开阔的平原,贝德找来一辆车,带着宋瓷去了克隆尼家族的住址。
克隆尼家族临海而建,受地震跟海啸的双重摧残,房子倒了大片。但宋瓷的房子跟爱德华的房子,却还屹立着,没有倒下。
被水泡过的房子已经发霉。
宋瓷穿着运动鞋,避过满屋子的垃圾,心翼翼来到楼上。她的房间一片潮湿,里面竟然死了一条鱼。
看样子是海水褪去的时候,这条鱼没有及时游走,被关在这屋子里干涸死了。
宋瓷捂着鼻子,在床头柜里翻了翻,被她找到了照片。照片装在一个金属盒子里,竟然还没有泡坏。
之前爱德华给宋瓷准备的那些首饰也都还在,她将首饰全部收了起来。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宋瓷将每栋楼里的贵重物品都收好了。
这也是知道克隆尼家族的强大,否则早就有偷登门搜刮了。
贝德看到宋瓷双手空空的进去,出去却双手提得满满当当。他赶紧走过去帮宋瓷拎东西。
好沉。
也不敢问宋瓷这些袋子里装着什么,贝德将东西放进车里,才问宋瓷:“夫人,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
宋瓷:“送我去海湾。”
“好。”
贝德将车停在海湾,宋瓷踩着一条路来到海边。
夜幕快要来临,宋瓷蹲在海岸边,望着平静的大海,将手指放在嘴边,用力地吹了一声口哨。
宋瓷连着吹了五六声口哨,这才坐在岸边,静静地等候。
过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