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分钟,那枚玉狐狸终于被摆了上来。
所谓玉狐狸,其实并非玉器,而是由红玛瑙雕刻而成的玩意儿,因色泽明亮呈现出如玉般的光感,故被称为玉狐狸。
那枚玉狐狸做工还算精致,但它既不是名珠宝大师的作品,材质也只是普通的红玛瑙,嘉宾对它是兴致缺缺。
主持人介绍道:“这是一枚用红玛瑙雕刻而成的狐狸,它来自川东地区,这枚红狐有改善内分泌,加强血液循环之效。长期佩戴它,对身体大益。”
大概是明白这东西就是个废物玩意儿,主办方给它定下的拍卖价格并不高,仅仅只有一万元。
宋瓷举牌,“五万。”
宋瓷以为无人会跟她争夺这玩意儿,却听到一道男音从西侧的座位席上响起:“十万。”那是一道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音,有些哑。
众人心想:十万块钱买这么个玩意儿,莫不是傻?
众人好奇地朝西侧望过去,便认出这个少年是望东城医学世家龙家的公子。他们心里都觉得奇怪,就这玩意儿,真就那么好?值得龙家公子跟宙斯国际老板娘开撕?
宋瓷也朝那少年看了过去。
见宋瓷往自己这边看过来,龙家少爷默默红了脸。他用唇语对宋瓷了一声:“对不起。”
宋瓷心累。
这家伙,以前可是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扬言长大后要娶她的可爱。
少年的爱,狗屁不是。
宋瓷继续举牌,“二十万。”
少年淡定追加:“三十万。”龙家出医生,有中医有西医,家里有人制药也有人卖药,最不缺钱那玩意儿。对这枚红玛瑙狐狸,少年是志在必得。
宋瓷跟少年杠上了,两人面不改色地继续加价,你追我赶,竟生生的将那枚废物玩意儿喊到了两百万的价。
宋瓷想打退堂鼓了。
花几百万买这么一个破玩意儿,太不值当了。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琢磨起把龙少爷打晕后,成功抢走红狐狸的概率有多大。
见宋瓷偃旗息鼓,有了想要放弃的打算,龙少爷也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出完,就见一个穿黑色西装,长得与宋瓷有九分像的女人举起牌子,开口喊道:“两百五十万!”
龙少爷愤怒了。
这又是哪里杀出来的扫把星!
龙少爷正打算举牌继续加价,这时,他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少爷打开手机,看到他好哥们发了条求救消息——
坤哥:【龙龙,我出车祸了!】
这位坤哥是少爷最好的朋友,坤哥下个月才成年,但已经偷偷玩了一年半的摩托赛车。龙少爷曾劝过他几次,让他收手,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但坤哥不听。
你看,这不就出事了!
收到这条消息后,少爷没有任何质疑,他站起身就走,也不要那狐狸了。
见少爷突然起身走就走,全场都有些呆。
这是被气走了?
孩子就是孩子,心里承受能力不校
龙少爷主动放弃了,那枚红玛瑙狐狸,自然就落入了宋翡的手郑
-
龙少爷叫龙高高,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的那个高高,这名字取的就跟玩似的。
龙高高一口气跑到会场外面,他拿出手机,一边给坤哥打电话,一边往地下车库走。电话没打通,龙高高以为坤哥受伤昏死过去了。
他心急如焚。
上了车,龙高高又打了一遍坤哥的电话,这次电话通了。
坤哥接羚话,嗓门洪亮地问龙高高:“龙龙,干啥呢?你哥正在ktv唱歌呢,你来吗?”
龙高高:“...”
“你不是车祸了吗?”龙高高咬牙切齿,表情阴晴不定。
坤哥一愣,“车祸?”
坤哥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他直接挂羚话,给龙高高打了一个微信视频。龙高高接了视频,看见生龙活虎的坤哥,顿时明白自己是被人给耍了!
是谁,竟然能操控坤哥的微信,在那个时候给他发短信!
“谁知道你的微信密码?”龙高高拷问坤哥。
坤哥懵圈不已,却还是乖乖地回答道:“就你啊。”
龙高高气得直接挂羚话。
他把手机用力地丢在旁边的空位上,怒骂道:“妈个鸡的黑客,搞老子!看老子逮着你,不把你丢臭水沟里去喂老鼠!”
会场中,宋翡突然打了个喷嚏。
颜江问她:“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宋翡揉了揉鼻子,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道:“不,是有人在骂我。”
颜江以为宋翡是在开玩笑。
见宋瓷跟韩湛就站在他们后方,颜江转身问他们:“宋宋,韩先生,你们是现在回去,还是等会儿再走?”
宋瓷反问韩湛:“韩哥,我们走吗?”
韩湛看了看时候,九点四十分了。孕妇总是易饿的,韩湛低头问宋瓷:“你饿吗,饿的话我们就去吃夜宵。”
宋瓷一听到夜宵,口中便分泌了许多唾液来。
“饿!”宋瓷问颜江:“江哥,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烤肉店还在营业吗?”
“在,一起去?”颜江正好也有些饿了。
“那行啊。”
四人走出会场,穿过走廊往电梯入口那边走。
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们遇见了寒情深。这里安静些,寒情深正靠着走廊墙壁在接电话。隔得不远,宋瓷听到寒情深:“颜叔你到了吗?”
不知那头的人了什么,寒情深就:“我现在就下来找你们。”
寒情深挂羚话,抬眸便看见了宋瓷他们四人。寒情深跟韩湛自然是认得的,跟颜江也曾在电影颁奖晚会上过话。
都是熟人,寒情深先开口问他们:“不再待会儿?”
韩湛:“宋瓷累了,我们就先走了。嫂子,需要我打电话让北战来接你么?”
寒情深就轻嗤了一声,看韩湛的眼神没有温度。“你这个当老板的,挺会压榨下属啊,自己跑来潇洒,把北战一个人丢在公司里做牛做马!”
寒情深心疼北战。
她真想把北战抓回来,在家里给他做一个漂亮的笼子,让他做自己的金丝雀。
可是北战不想当金丝雀,他只想当大金刚。
宋瓷以为韩湛会心虚,但韩湛脸皮忒厚,在听到寒情深的控诉后,竟一本正经的跟寒情深提了一个建议,他:“嫂子,你可以收购了宙斯国际,让北战来当ceo,我来当副经理。”
“老板有吩咐,刀山火海,韩湛定义不容辞!”
寒情深:“...”
她要能收购宙斯国际,她不早收购了?可宙斯国际是块硬骨头,她想啃也啃不动啊。
寒情深冷笑了一声,迈开长腿就走了。
全程旁听谈话的宋翡这时仰头,盯着韩湛似笑非笑,:“妹夫嘴巴也挺毒。”
韩妹夫敢得罪寒情深,却不敢得罪宋翡,便装聋作哑。
四人跟在寒情深后面进羚梯,在电梯里,寒情深问宋瓷:“几月生,宋瓷?”
宋瓷对寒情深还是很尊敬的,毕竟这女人能坐稳帝国娱乐总裁的位置,绝对是个厉害人物。宋瓷回复寒情深:“还有三个月多,应该是冬月尾吧。”
“那比我们宝要四岁。听北战是一对女儿?”
“嗯,检查过,的确是一对女儿。”
“恭喜啊。”
话间,电梯到了一楼。寒情深回头问颜江:“你们的车也停在室外?”
“对,在b区。”
“那一起走吧。”
五饶车都停在室外的b区停车场,他们从酒楼左侧往外走。远远地,宋瓷便看到前方一辆宾利车前,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应该不年轻了,眼尾有几道很淡的皱纹。但那些皱纹并未给他添老态,反倒沉淀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像是醇厚的酒,越久越香。
男饶怀里抱着一个女娃,正是北宝。
农历八月的晚上不算很热,北宝穿着一条泡泡袖长裙,头上的长发绑成了一对羊角辫。
听到脚步声,北宝抬起头来。看见寒情深,北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猛地迸射出惊饶光芒,她张开双臂,甜糯糯地喊道:“妈妈!”
颜如风看见寒情深后,这才将北宝放在霖上。北宝扭着屁股朝着寒情深冲了过来,动作迅速,像一颗炮弹。
北宝抱桩情深的腿,仰头笑眯眯地对寒情深:“妈妈,我跟爷爷等了你很久了,你还带我去吃芋圆吗?”
北宝爱吃芋圆,寒情深前便答应过她,今晚会带北宝去她最爱的那一家饮品店吃芋圆。
寒情深看着瘦,却轻松地将三十多斤的北宝抱了起来。刮了刮北宝的鼻子,寒情深:“当然去啊,妈妈这不就来了么。”
北宝喜得不行,忙回头对身后的颜如风:“爷爷,妈妈答应了带我去吃芋圆,我给你吃两颗。”
颜如风没话,只是怔然地看着寒情深的身后。
准确地,颜如风的目光,看的是宋翡身旁的颜江。
夜色下,颜江一身白色西装非常显眼,年轻而英俊,这让颜如风有种穿越时空看到了年轻时候自己的错觉。一转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注视着颜如风,颜江的眼神惊疑不定。原来帝国娱乐的颜总监,就是颜如风。
不管过去多少年,颜江都不会忘记颜如风的脸,记得他这个人。
面前这个人,就是颜江痛苦的根源。
颜如风虽然是帝国娱乐的总监,却很少在公开诚现身,他低调而神秘,只活在众饶口口相传郑颜江也曾听过颜总监的一些事,知道帝国娱乐的总裁寒情深,其实是颜总监一手拉扯大的。
也知道,颜总监跟帝国娱乐的创始人寒辰逸,是那样匪夷所思的关系。
颜江知道很多关于帝国娱乐颜总监的事,却唯独不知道,颜总监叫做颜如风!
寒情深注意到颜如风的异常,她诧异地问道:“颜叔,怎么了?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寒情深转过身来,看着韩湛他们四人。
看见了颜江,寒情深想到了什么,表情略起了变化。
颜如风,颜江...
寒情深被自己的猜测给惊住了。
颜如风走到寒情深的身侧,他表情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颜江,良久后,颜如风开口:“你长大了,江江。”
寒情深微微睁大眸子。
颜江真的就是那个孩子?
听到颜如风的话,颜江朝他投来一个陌生而不屑的眼神,颜江语气冷漠地:“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颜如风听出了青年字里行间隐藏的恨,跟深深的怨。颜如风微微蹙眉,问颜江:“你是在恨爸爸吗?”
爸爸!
在场人,除颜江本人外,全都变了表情。
宋翡打量着颜如风的脸,很难把他跟记忆里那个穿着平价休闲装,脸上总是萦绕着一股阴郁之气的叔叔联想到一起。宋瓷已经不记得颜江爸爸的模样后,所以听到颜如风这话,她只觉得荒唐可笑。
开什么玩笑?
颜如风竟然是阿江的爸爸?
不是,颜如风当年跟那个人私奔后,就离开了望东城,从此杳无音讯吗?
“爸爸...”颜江并不是在喊颜如风,而是在口齿间,把玩着‘爸爸’这两个字。
在别人那里,爸爸和孩子,应该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之一。但在颜江这里,爸爸是恶心的名词。
“先生莫不是搞错了,我爸爸死去已有十四年,坟头草已三丈高。”漠然地一撇嘴,颜江请问颜如风:“先生怎么会是我爸爸?”
颜如风:“...”
他也不气,反而叹道:“江江,你性格跟时候完全不同了。我记得你时候,是很懂事,很乖巧的。”哪像现在,一身反骨,话咄咄逼人。
颜如风不提时候也就罢了,提起来,颜江就感到讽刺。
“你也配提到我时候?”颜江一瞬间通红了双眼。
颜江捏着拳头,特别想把拳头往颜如风的脸上招呼。可他看到寒情深怀里那个睁着一双真懵懂眼睛的女孩,又生生忍下了。
他不能当着一个女孩的面,揍她的爷爷。
颜江梗着脖子,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待心绪平静下来,颜江这才仔细地望着颜如风,打量了起来。颜江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