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的,但被沈鸿拖着,她哪里挣得开,也就被他拖进了于渊的屋。
“老实交待,这东西是不是你让买的?你不说实话,我大嫂不收的。”他道。
于渊抬眼看向傻妮。
傻妮把头低下去,没敢看他。
“嗯,是我让他买的,有个替换的,你拿去用吧。”
傻妮:“……我有簪子的,家里银钱不多,还是留着做大用吧。”
“银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只管拿去用。”于渊道。
说完连看也不看他们,又低头去看自己的书了。
沈鸿也不管她,转身出去继续吃自己的面。
傻妮没法,只能把布包拿过来,抬眼去再看于渊时,他漫不经心地道:“家里真不缺银钱,雁之多的很,你不用为此事担忧。”
傻妮:“……”
雁之多的很,是什么意思?
难道沈鸿除了开医舍,还做了别的?
于渊解释:“南郡这一带有很多他家的生意,石台镇也有,如果他想要,几万两银子也是张张嘴的事。”
傻妮:“……”
几万两对她来说,是个大到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她根本不敢相信,只当于渊是说出来安她心的,过后仍为家里精打细算,丝毫不铺张浪费。
倒是沈鸿,得知于渊已经把他的底透了出去。
顿时松了一口气,两手往天上一伸,舒展着筋骨说:“从此以后,以私补公再也不用像做贼一样。拿几两银子出来家用,还要想着怎么跟大嫂解释,我这个富二代真是太难了。”
于渊瞟他一眼,没接这岔,问别的事:“那几个人都走了?”
“走了,放了假消息给他们,还特意演了一出戏,他们应该是相信了,连夜出了南郡。”
于渊又问:“那路上呢?”
“路上你放心,早安排了我们的人,他们回不了京城。”
于渊这才点头:“顺利把这事混过去,再等两年就好了。”
沈鸿也道:“白叔说了,白家姑娘已经在来的路上,只是她从东郡过来,路途较远,如今天气又冷,地上有雪,我想可能要到明年开春才会到。”
于渊只点了一下头,并未多说。
但其实心里知道,既是白家的人来了,希望应该也不大,不然他也不会虚耗这么多年。
小灵山外面的事,可能真的安定下来了。
那位姓白的先生没有再来,石头镇上也没有人再过来跟沈鸿回事。
因为天冷,又不时下一点小雪,不是特别重的病,很少有人再来小灵山医舍。
沈鸿干脆也不开门,专心教大小宝读书练武。
同时,密切关注着的于渊的情况。
天气越冷,他毒发的时间越长,周期越短。
过去两三天就可以活蹦乱跳的人,现在毒发以后,光是在床上躺,就得躺上五六天才能下地走。
而这之前,也会在临近毒发时,身子越来越弱。
于渊中毒的事,还不能让牛林他们知道,所以冬月初,沈鸿就打发牛林他们去山里了。
他说的是,天气太冷,他们最近都没上山,担心山洞里的东西被猎户偷走,所以叫他们上山守着。
牛林他们立刻答应了。
他们只是从前干了坏事,后来又惧怕沈家,才老老实实的,但并不是傻子。
把他们支开这种事,还是看得出来的。
但他们也没有说破,依着沈鸿的话,当天就卷了铺盖往山里去。
倒是傻妮有些过意不去,特意给他们做了一些吃的带上。
沈鸿给的时间,是过了冬月半,再让他们回来。
大小宝有些不放心:“他们会不会跑了,再也不回来?”
“跑就跑吧,也不缺他们那点劳力。”被证实为富二代后的沈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财大气粗,话说的潇潇洒洒,满不在乎。
反倒是于渊的事,他小心翼翼到判若两人。
还特意把傻妮叫到一旁道:“大嫂,之前我们不在家里养病,并不是因为行舟中毒不想让你们知道,而是他毒发时会颠狂。”
傻妮:“???”
一脸问号。
“颠……颠狂,那是怎么回事?”
沈鸿斟词酌句地解释:“他发过毒以后,身体变的异常虚弱,并非全因毒本身导致。
而是他在毒发时,整个人都会进入颠狂状态,极度地消耗自己,直至筋疲力竭。
所以毒发以后,才会浑身无力,动也不能动。”
傻妮想像不来那是个什么状态,但只听沈鸿说着,是有些可怕的。
他道:“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住在这边院里,我带他去隔壁的院里,这几天你们也不要过来。”
傻妮再次一脸问号:“那你们怎么吃饭?”
“合适的时候,我会过来拿。”
这种毒如果是别人中了,颠狂起来,可能会杀人,见什么砍什么,拿什么砸什么。
但于渊有沈鸿的药辅助,他自己本身自制力又很强,倒不会真去杀人。
但真正发起病来,也是很吓人的,在山林里跑上一天一夜都是正常的事。
如果有人敢拦他,刺激了他的狂性,杀人也就是眨眼间的事。
所以,还是不让他们看到的好。
提前两天,傻妮就过去把那边的床铺整理好,又把炭炉拿过去。
还特意给于渊加厚了一床被子,然后是棉衣之类。
还要再拿其它,被沈鸿笑着阻止了:“大嫂,我们就在隔壁,需要什么再回来拿就是了,不用都搬过去的。”
既是这样,傻妮还是特意放了些吃的过去。
待院墙上开的中门栓起来,一家人隔成两家,大小宝与傻妮面面相对,心思都很复杂。
傻妮一直担心于渊,好几次忍不住扒着门往对面看。
大小宝也担心,但此时他们更多想的还是自己的未来。
于渊是曾经的将军,如今没有军职,又身中剧毒,活着都是奢望。
当初他们心心念念来找这个人,邢大人也告诉他们,这个人一定能帮忙他们。
大小宝对于渊,是抱着莫大的期望的。
后来跟他相认后,有一阵子失望,可很快又升起希望。
如今看他毒发时这么严重,心又悬了起来。
大宝小声地,不知是安慰弟弟,还是安慰自己地说:“没事的,沈二不是说了吗?他有办法的,那么多次都过来了,这次不就是换个地方吗?”
这话对小宝有用,他也赶紧说:“嗯,肯定会没事的,沈二凶是凶,还是有本事的。”
过了一会儿,大宝又悄声说:“其实我也并不是那么想回京城,如果咱们能把母亲的仇报了,以后就住在这里也没什么。”
小宝的神色却一下子冷峻起来,本来萌萌的声音也一下子来厉:“他们杀的岂止是母亲一人,还杀了外公一家,杀了舅舅,杀了表哥,你忘了他们为了护着咱们出来,都是怎么死的?”
大宝被他的样子吓到,没再接着往下说。
小宝却恨恨地道:“这仇我们一定要报。”
大宝看着他跟自己一样的脸,被上面的表情震的又是好一会儿没接话。
半晌才道:“好,一定要报仇,我们好好努力。”
两个人无数次自勉后,躺回自己的床上,眼睛看着头顶暗暗的房顶,看到眼睛酸了,才闭上睡觉。
靠东边傻妮的房间里,到此时却还亮着灯。
晚上沈鸿没过来拿饭,她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样了,又不敢开门过去看。
所以一直不敢睡,饭也在火上温着,就怕他们夜里饿了要吃时,自己一时做不好。
这里是山脚,本来就静,入夜以后,外面除了风声,再无别的响动。
亥时过了,天地间更是死寂一片,似乎连风都不怎么吹了,到处静的叫人不安。
傻妮放下手里的书,从屋内出来,往西院墙上的门看。
那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传来。
待她走近了,隔着门缝,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亮光。
但她并不敢动,只是那么看着。
看了一会儿,身子都快冻僵了,才转身想要回去。
恰在这里,一声长啸突然从隔壁院里暴起。
傻妮吓了一跳,反身就又奔向门口,扒着院门往里看去。
屋里的灯火晃了两下,突然熄灭了,一条人影如旋风般从屋里冲出来,正好看到院子里的一块石板。
他连顿都没打,抬手就劈了下去。
只听“嗵”地一声响,那石板已经裂开两半,朝里栽到地上。
另一条人影也跟了出来,是沈鸿。
他并没有拦着于渊,只是在近处看着。
事实上于渊也只是劈开了一块石板,很快他就放弃了攻击石头。
两手一下子抓住自己的胸口,人“轰”一下子倒在地上,开始翻滚,口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那声音痛苦、愤怒、压抑、隐忍,听的人胆颤心惊。
于渊平时斯文儒雅的样子茫然无存,此时真的就是一个神智不清,又颠狂可怖的人。
傻妮两手紧紧扒着侧门,眼睛看着院内,身子已经完全僵了,一动也不能动。
她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一阵冷一阵痛,还有把于渊抱在怀里的冲动。
“娘,他……这就是毒发了吗?”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身旁问。
傻妮一下子转过身来,看到身侧的大小宝,一脸惊骇。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快回去睡觉,不要看了。”
她低声催他们,推着大小宝回房间,手却一下子被小宝抓住。
傻妮手心里全是汗,手背却冰凉一片,被小宝一攥,赶紧抽了回来。
又低声道:“回去睡吧,没事的,明天他可能就好了。”
小宝改攥住她的衣角,语气里竟是比她镇定:“娘,我们不怕,我们想看看。”
傻妮都有些急了,“不要看了,你们忘了二公子是怎么说的?听话,快回去睡觉。”
她再次推他们,一直推到院中,神色又急又慌。
大小宝看她这样,倒是不想让她为难,只能先回屋。
可并未睡下,而是隔着门往外面张望。
傻妮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门边,刚一把眼睛贴上去,想看看那院什么情形,就见于渊一下子从地上跃了起来。
他的速度快极了,好像刚才在地上打滚的根本不是他,他本来就是站着的,足尖一点,已经往这边门冲来。
傻妮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的门“卡”的一声,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拉开,先前的门锁,形同废铁。
于渊衣服凌乱,头发更乱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双目是赤红的,睁的比平时都大,脸上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东西,在夜里微弱的光线下,沾乎乎一片。
敞开的胸口处,冰白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一层细密的黑色的线,已经攀到了脖子处。
傻妮完全吓呆了,整个人立在那儿,手还保持着刚才按门的姿势,但手下却空空如也。
她也看着于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鸿从后面跟过来,并没有阻止他的行为,甚至还示意傻妮不要出声。
傻妮看到这样的于渊,连呼吸都有些凝窒,哪怕出声或做别的?
但有沈鸿在,她多少安心一些。
目光再回到于渊身上时,已有所缓和,少了最初的惊吓,变的柔软许多。
隔着空门框,两人对望片刻。
于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阴郁:“你,为什么在这儿?”
傻妮不知道怎么回,忍不住又看他身后的沈鸿。
就这一眼,于渊却一下子暴怒起来:“问你话,你看他做什么……”
他一下子冲过来,推了傻妮一把:“回去睡觉,不要站在外面……”
他的声音颤了一下,又道:“……冷。”
傻妮根本没听懂,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冷,还是让她赶紧回去,外面冷。
只是被推一把,她人突然失重,脚不由自主往院里退去。
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