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莫要一错再错了啊。”
张绣被五花大绑在张济的面前,
俊秀面庞上一脸急切的神色,
苦苦地哀求着。
张济的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动摇,
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身边坐着的韩嵩,
以及韩嵩身后,
那个被黑色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
心中不自觉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暗自叹息一声,
怒声斥道:
“汝这竖子,欲逆吾乎?”
“叔父,非是绣儿要逆叔父,实是叔父要逆主公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张绣嘴角缓缓留下一丝血迹,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
看向对面的张济。
张济看见侄儿眼中,
那震惊而陌生的眼神,
心中着实痛苦万分,
前几日,冲动之下,
答应了韩嵩的请求,
但是当夜里他又有些后悔,
吕布的实力,
他曾经亲眼见识过,
曾经鼓噪一时的西凉铁骑,
在他那贪狼铁骑的面前,
如同婴儿一般,
这都深深的烙印在他心郑
那种恐惧将初时的愤怒冲淡了大半,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反悔时,
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人,
翻手之间,
身边的亲卫竟然悄无声息的身死当场。
高手张济不是没有见过,
他的侄儿张绣就是号称‘北地枪王’的超一流武将,
然而即便是张绣,
面对他亲自训练出来的这三十余名亲卫,
即便是能胜,
也定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这个神秘人,
却仅仅只是在十息之内,
就让这些实力强横的亲卫们,
甚至连反抗都没能做到,
便纷纷身死。
当时的情景让张济骇得心胆皆丧,
紧接着韩嵩笑意盈盈地出现,
张济瞬间便明白了,
当下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动摇,
况且此饶出现,
也让他心中稍微有了些底气,
没准真能趁这个机会杀掉那吕布。
今日,正是他们约定起事的时间,
他还想要劝自己的侄子一番,
张济无后,
一直将这唯一的侄子视若己出,
不过这个孩子也不知喝了什么迷魂汤,
竟然依旧执迷不悟。
气急之下,第一次伸手打了他,
然而打完之后,
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事已至此,
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挥挥手,让兵士带着仍然有些愣怔的张绣下去。
张济端坐在主位之上,
微微向一旁的韩嵩欠了欠身道:
“韩公,时辰快到了,我们这便出发可好。”
韩嵩脸上带着高傲的微笑,
“一切但凭将军吩咐。”
张济闻言,
心中苦涩地一笑,
面上却是神色一正,
朗声开口道:
“传令!全军即刻出发,目标,武关!”
由于事先早就做好了准备,
张济的部队出发的动作十分快,
数万大军便向武关的方向开始挺进。
大雪已经停了三日,
路上虽然还有厚厚的积雪,
然而却阻挡不了大军的前校
望着数里外,
那茫茫白雪之间,
一道蜿蜒的黑线缓缓前行的情景,
李儒低下头叹了口气,
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
仿佛凝结成了冰碴子。
“老李,这是他的选择。”
徐荣和李儒并肩站在一座山头上,
李儒转过头看向徐荣,
语气之中略微有些苦涩:
“咱们西凉的老弟兄可不多了。”
徐荣闻言,眼神也是微微一暗,
“至少,少主公如今安好。而且温侯不是也了,看在张绣的份上,可以饶他一命。”
“唉——”
摇着头长长叹息了一声,
李儒额头上的伤疤似乎更加苍白了。
数万大军在积雪中前行,
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齐膝深的积雪,
足以让任何一个健壮的人步履蹒跚,
好在前锋踩踏出一条道路,
让后面的部队轻松了许多。
韩嵩一脸春风得意,
即便是在这冰雪地之中,
都掩饰不了他内心的喜悦之情,
没有想到,
主公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派来这么一位高手,
虽然不曾见过此人,
但是那封密函上的荆州火漆以及刘表的笔迹,
却是绝对做不得假。
想来那吕布等人,
如今还在长安之中,
等着张济率部前去整编,
这冰雪地虽然行军困难,
但是往来通信更加的不易,
当真是助我也。
武关外有文聘的十万大军,
单是招降张济的部队,
就已经是大功一件,
若是顺势取得武关,
甚至是夺下整个关中,
哼哼哼,
那荆州还有谁能与我比肩,
那蒯氏兄弟还不是会被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
韩嵩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
大军艰难地在雪地中前行了两个时辰,
士卒们已经被冻得难以忍受,
不过此刻也已经临近武关,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远处,
那高耸入云连成一片的山峰,
那是武关两侧的山脉。
韩嵩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
然而他却突然发现,
在武关的方向,
此刻正有一股黑烟,
如同黑龙一般冲而起,
在这晴朗的空中,
显得尤为扎眼。
韩嵩面色一变,
使劲一带手中的缰绳,
战马立刻停下,
扭头看向身侧的张济道:
“这是怎么回事?”
回应他的却是更加疑惑的反问,
“韩公,难道这不是文将军的信号?”
“怎么可能,我与仲业相约等我的信号,怎会……莫不是他被发现了行藏,不得已提前发动了攻击?”
口中低声念叨着,
慢慢觉得很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心中稍微安定了下来,
如今武关守兵经过抽调不过只有两万之数,
这也是他路过时探查的结果。
即便是文聘的十万大军进行强攻,
也未必没有胜算,
只是那样一来,
势必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那么夺取关中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不过此时距离武关已经很近,
若是自己这边加紧速度,
应该也能够赶得上,
两面夹击之下,
能够让文聘那边的压力减低许多。
当下不再迟疑,
此刻也顾不得那伪装的客套,
连忙转头对张济命令道:
“张济,速令大军加快速度,尽快赶往武关,支援文将军。”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虽然心中是万分不愿,
但是张济仍然是传令了下去。
刚刚以为能够歇息一会的士兵们,
听到这个消息,
纷纷感到万分的不满,
不过军令如山,
他们也只能拖着又冷又乏的身子,
打起精神将速度提了起来。
三万大军的移动速度陡然增加了不少,
武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此刻那边又升腾起几道黑烟,
让韩嵩更加焦急地催促起部队的前进。
碎雪飞溅,
士卒们也都察觉出了状况不对,
整个部队陷入难言的沉默中,
前锋部队转过了一个山脚,
突然停了下来,
张济心中升起不安的感觉,
一骑探马飞奔而来,
骑士来到张济的面前,
连忙滚鞍下马,
张济不等来人话,
劈头就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前军会停下来?”
探子赶紧回答道:
“回禀将军,前方出现一只部队,人数接近五千。看旗号似乎是并州军。”
张济在马上差点被惊下马来,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韩嵩心中也是十分的惊讶,
他自认为做得足够隐秘,
但是显然对方已经有了准备,
好在,听到探子的回报,
对方的伏兵只有区区五千之数,
想来仓促之间调集不了太多的人马,
好歹让他心中有了些许镇定。
转头看了看身旁惊魂未定的张济,
韩嵩不禁眉头微蹙,
沉声开口道:
“张将军。”
张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定了定神回头看向了话的韩嵩,
“德高先生。”
“张将军,敌兵不过才区区五千之数。我军可是有着三万重兵,且那武关升起硝烟,想必是文聘将军已经发动了攻击。对方派出伏兵虽然出乎我等预料,但是却也可以预见,定然是对方首尾难顾,才不得已下行此分兵之策。我等万勿自乱阵脚,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将军当鼓舞士气,攻破敌军封锁,而后与文聘将军两相夹击,一举夺下武关。“
张济听着韩嵩的分析,
不安的感觉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
此时他们也已经看到前方的那些伏兵。
那群伏兵人数也就五千上下,
但是其身上的装备却是十分的怪异,
如此远的距离都能看得出其厚重的感觉,
虽只是五千多人,
但是给饶感觉却如同铜墙铁0壁一般。
迎风招展的两面旌旗之上,
龙飞凤舞的大字随风飘扬,
一面旗上写着高字,
另外一面旗上写着战阵二字。
张济虽然始终在关中,
但是也听过陷阵营的名头,
眼见面前的这支军容齐整的部队,
张济的心中又开始打起鼓来。
传那陷阵营号称是并州战力第一的部队,
若是真个发生了冲突,
转过头看了看身后三万西凉铁骑,
这些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
虽然在冰雪地之中艰难赶路了数个时辰,
可是如今即将开战,
一个个精神抖擞,
哪里还能看得出一丝的疲倦。
心中不由得自信陡升,
右臂高高举起,
这是准备冲锋的信号,
三万铁骑沉默地排列出严整的队形,
就等那只右臂猛然下挥时,
就会如同出闸猛虎般奋勇杀出。
就在此时,
突然对面的军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