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渺渺下去的时候，住院部楼下已经没什么人了。
昏黄的路灯映照在地上，衬的树叶形单影只。
她跺了跺脚，正想要不要给沈亦舟打个电话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停下一辆出租车。
就停在马路对面儿。
车子停下，车门被打开。
车窗里熟悉的人也长腿阔步走了下来。
下来之后，不知道是在弯腰问路还是在支付车费，顾渺渺看到沈亦舟手撑着车窗，跟车窗内的司机师傅说了好久。
说完之后，这才起身，朝这边径直走了来。
她在马路这边等着。
对面亮着红绿灯。
顾渺渺往路灯底下站，沈亦舟就眯着眼睛看见了。
她个子小小的，穿了一件薄薄的嫩黄色针织衫，过膝长裙，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晚上专门回家换了套衣服。
他刚过马路，就看到她犹豫几秒，像怕自己看不见似的，朝这边招了招手。
那样子滑稽又搞笑，像个学龄儿童。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确乱糟糟的没有形象可言。
可要是让顾渺渺知道沈亦舟是这么看的，她估计会立刻转身，直接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什么直男审美。
明明是温柔贴心的小可爱好吗！
……
******
走到医院楼下，还没等她开口，沈亦舟就先说了话。
“陆凡现在情况怎么样。”
顾渺渺视线从他身上下意识略过，视线扫过他挺拔瘦削的宽肩，心里想的却是，穿这么少，难道不冷吗？
虽然思想开叉，但轻重情况她还是分得清。
于是一边跟着他小跑上楼，一边道，“还行。”
“我之前刚去问过主治医生，医生说，他就是视网膜轻微受损，要短暂失明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等受损部位修复就好了。”
“但这期间要一直住院，以防情况恶化。”
顾渺渺把从医生那儿得来的消息简化了一下告诉他。
原本她还担心沈亦舟会来兴师问罪。
可没想到，听完汇报之后，他只是表示了解的点点头，就没有了下文。
电梯里，两人诡异的沉默着。
顾渺渺是事情太多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沈亦舟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
忐忑一会儿，顾渺渺终于有点撑不住了。
趁着电梯上升的空档，她伸出手，拽了拽旁边沈亦舟的袖子。
“……哎。”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不说话，害的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其实我不是下午遇见你不告诉你，是想——”
“是想让我好好休息一天再说，是么？”
“对啊。”
“哎不是，你怎么知道——”
她要说的话被他无比顺畅的开口接过，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一丝差错。
顾渺渺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
诧异的同时心里却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
有种小心思被人发现的窘迫。
但沈亦舟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忽然后退，迁就着她的身高往旁边侧了侧，这一侧，顾渺渺就看见了他上的屏幕内容。
是俱乐部的聊天页面。
“你看。”
沈亦舟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他正在浏览的页面。
顾渺渺纳闷道，“什么啊？”
她个子矮，即使沈亦舟已经迁就后退，也要扒着他的胳膊垫脚才能看见。
这一看，就发现，沈亦舟竟然是在翻群里这几天的聊天记录。
难怪刚才上了电梯一直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