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渺渺说着，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亦舟慵懒的半靠在窗台上，动都没动，淡声道，“告诉你们又能怎样。”
“没什么意义。”
他说的冷淡，显然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跟人分享。
更别说让队员们跟他一起承担。
顾渺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稍纵即逝。
虽然觉得是自己多事儿。
但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忍住说，“就算多没什么用，好歹说出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她说的不确定。
被沈亦舟看一眼之后，更加不确定了。
“好吧……”
“就算不是多个人多一份力量，就算我们都比你笨帮不上你什么忙，可好歹你说出来压力总归小点儿啊。”
要是沈亦舟肯原原本本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也许就能避免冰球队队员们的流失。
顾渺渺这么想。
可沈亦舟却并不想说。
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显然，沈亦舟连她也不想说。
*********
不是他不想说。
而是没有必要。
在沈亦舟的观念里，有些东西就算说出来又怎样？
本来他一个人就能承担的东西。
非要说出来拖累别人。
放眼望去，冰球队几个队员哪个不是十几二十多刚刚出头士气正盛的少年。
以他们的资质，本就可以选择更好的人生。
没必要跟他一起蹚这趟浑水。
更没有必要被他拖累。
要知道，冰球这个行业虽然没有队员年龄的限制，但大部分的黄金时期就那么几年，甚至可以说每个人的机遇就那么几天。
要是赶不上，也许时间一过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沈亦舟不想耽误他们。
收他们进俱乐部之前，他们过的比现在差。
现在他们的脚步不该停下。
要是被这事儿影响，太不划算。
如果选了，谁也别后悔。
也没什么谁对不起谁。
能不能走出去就看他们的命。
要是没选，那是他的锅。
所以他给他们自己选择。
顾渺渺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有多问。
反而是王大锤，知道这事儿以后，忽然觉得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
“我觉得你老大现在就像个神经病，一阵一阵的。”
“跟抽风似的。”
顾渺渺被沈亦舟的闭口不言气的脑子都有点紊乱。
所以那天晚上拿着沈亦舟初拟的合同到家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正在跟她打电话报喜讯的王大锤。
谁知道王大锤放下孩子，小心翼翼从病房里出来之后却说，“我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
顾渺渺一愣，好奇心瞬间被他勾了起来。
王大锤左拐出门，坐电梯下楼。
直到楼下找了个宽敞清静的地方，确定不会影响到别人之后，这才说，“还不是因为你大学毕业的那件事儿。”
“我大学毕业那件事儿……”
“不是你等等。”
“这跟我大学毕业有什么关系。”
顾渺渺哼笑一声，继续吃晚饭，咬牙切齿的剁的盘子都在哐哐作响。
她还不知道王大锤。
每次沈亦舟出点什么事儿能跟她扯上关系就一定要扯，
所以王大锤刚一开口，她立马就道，“打住。”
“你丫能不能少联想一点儿。”
“沈亦舟知道你在背地里这么萌我们两吗？”
她说的没好气，显然不信。
说着，还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水，人还在专心致志的面对自己面前的美食。
王大锤心情好，不跟她计较，反正自己下来乘凉，坐着也是闲坐着，不如随便说说。
王大锤的版本里，时间是在顾渺渺毕业前找工作的时候。
王大锤说，“你还记不记得，因为帮你介绍，老大被挂在论坛上好多天。”
“论坛上不都说，他是在以公谋私吗。”
“明知道你不是那块料，还非要把你往他老师的公司介绍，还说什么提前帮你打通面试环节之类的。”
那个帖子王大锤也是后来才看到的。
毕竟当时沈亦舟做这件事儿，他们都没有当成一回事儿。
觉得挺正常啊。
论坛上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实际上知情人没有几个。
唯独王大锤知道。
这件事儿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那是沈亦舟离开之前。
想到顾渺渺很快要找工作，一次无意间得知自己老师正在找跟漫画相关的实习生，于是想都没想，顺手就替顾渺渺把简历投了过去。
以顾渺渺当时小儿科的工作经验。
能进那种业内的大公司，待遇方面自然不用说。
更别说入职以后的各种晋升和福利。
可没想到，那份工作吴林也在争。
要是其他人也没什么。
但对方是吴林。
发现跟顾渺渺有关，恨不得把全世界的脏水都泼到顾渺渺头上。
于是论坛里的谣言便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离谱。
甚至沈亦舟都到国外了，还有人旁敲侧击的八卦，问王大锤，“沈队长那事儿是不是真的啊？”
那是王大锤很久不见的一个同学。
王大锤当时笑骂道，“你他丫八不八卦，论坛里那种东西能信吗？”
他骂的没好气。
觉得离谱。
可谁知同学笑道，“我这不也是好奇吗。”
“要是真没关系，那我就追顾渺渺了。”
“不过也挺可惜，事情是假的，那压力都让一个小女生背了，人也挺惨的啊。”
同学无意间感慨了一句。
王大锤没太理解。
问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都不跟顾渺渺他们联系的吗？”
“你不知道，这事儿出来以后，她的名声一落千丈，就连临毕业前的校招都没应聘上一个企业。”
“毕竟学校就那么大，校招上吴林专门跑过去闹她，搞的当时顾渺渺很惨啊，以至于后来没有一个企业回她投递的简历。毕竟第一印象都放在那儿了，现在大学生又这么多，人家何必找一个这么麻烦的呢。”
王大锤心里一惊。
回头一问才发现，顾渺渺那段时间真的挺惨。
毕竟学生时代，大家的心里非黑即白。
最讨厌的无外乎特权阶层。
哪怕这件事儿并不一定是真的，可只要听到一点儿风吹草动，从前的不快便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顾渺渺以前跟沈亦舟走的近，就惹了不少记恨。
现在沈亦舟一走。
还留下这么大一个八卦。
谁能不说两句。
更何况是关系到自己毕业前途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知道她今天能被塞到这儿，顶了别人的名额，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去自己应聘的地方把自己刷下来啊。
于是一时间一直没什么人搭理的顾渺渺走在学校，几乎人人喊打。
就算不认识的在食堂，只要有人说一句，“那就是顾渺渺。”
对方都会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忽而鄙夷的眼神。
但这些从来没人告诉过他
沈亦舟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他在国外那段时间忙的天翻地覆。
更别说上网专门打听这些小道消息。
还是王大锤那天告诉他，他才知道。
所以王大锤猜。
“从那儿以后，老大就很少跟我打听你的消息了。”
“我猜他是长教训了吧，毕竟好心办了坏事儿，虽然事情是好的，可后来的发展却完全不受控制，所有的结果都让你一个人承担了。”
都说男人最懂男人。
王大锤觉得，他就是最懂沈亦舟的那个男人，
顾渺渺嗤之以鼻。
“你说沈亦舟？”
“他会觉得愧疚？”
想到两人初见时他冷漠的样子
她心里就想笑。
还是觉得王大锤太天真，竟然什么都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