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开始张罗四处找人。
找着找着。其中一位便找到了沈亦舟这儿来。
最开始那个猎头公司的商务部负责人来俱乐部找沈亦舟的时候，胳膊下夹着一个油光锃亮的公文包，身穿西装，一双小短腿虽然胖但挺的笔直。
看起来特滑稽。
岑夏他们还以为这人是从哪儿跑过来应聘的。
那段时间俱乐部正在招聘各种岗位。
其中有一个就是外宣部经理。
说起来外宣部经理好像是一个狠神奇的岗位。
每次岑夏他们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来应聘的几个外宣部经理都打扮的油头粉面有种下一秒要上t台走秀的感觉。
一开始几个人还觉得好奇。
跟其中几个等待过程中闲聊发现，原来他们穿着打扮这么出奇的一致是公司要求的。
“做外宣，形象是很重要的。”
那个人特别认真的笑着解释。
解释完，还顺手把陆凡桌上没系好的领带帮他系上。
被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这么“贴心伺候”，陆凡当时汗毛都立起来了、
偏偏旁边几个男生还在幸灾乐祸的憋笑。
陆凡当时脸都快憋绿了。
正当他想说话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沈亦舟的声音，他终于松了口气。面前面试的男人也快步打过招呼以后走进办公室、
从那儿以后陆凡便对外宣部经理这个职位存在了一种偏执的错误认知。
每次看到有人来面试，多多少少都会侧头瞄上几眼。
而这天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上上下下的打扮，都符合了以往几个外宣部经理的标准打扮。
就像理发店的托尼老师一样，好像总能被人一眼认出职业。
这位经理也是。
陆凡和陈雨泽等人习惯性觉得他就是来应聘的、
男人也的确耐心等沈亦舟从外面回来，笑吟吟的说有事儿跟他说。
沈亦舟问他是不是招聘的，男人也没说。
也不是没说。
而是说着说着沈亦舟办公室房门就被关上，其他人没有听见。
岑夏和陆凡两人坐在外面百无聊赖的八卦，
猜这人也八成是来应聘外宣部经理的。
当时伍小年还在。
听到他两的讨论，下意识好奇加入。
陆凡抬了抬下巴，随手拿了本书挡住自己上半张脸，椅子一滑，滑到沈亦舟开窗看不到的地方去，这才喝着牛奶道，“喏。”
“你自己看——”
陆凡指了指那个男人浑身上下所有的穿着打扮，顺便又想起什么，打开公司公共电脑里留存的应聘者简历，扔给他几张让他自己看。
“你看这像不像一个人。”
陆凡说着，又吸溜了一口牛奶。
目光却若有所思的盯着办公室被百叶窗遮住的窗户看。
总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不久前，那个男人夹着公文包，一身西装笔挺的站在门外跟他们说来等沈亦舟的时候，语气是询问的。
不是陈述句。
一般来应聘的人，来应聘之前肯定会先打招呼问一下。
或者在公司公布信息的各种招聘网站收到通知再来。
大多数来，都会直接说自己是来找沈亦舟的。
而不是用询问的语气说，“请问沈亦舟沈队长在吗。”
事实证明，没多久之后陆凡这点莫名其妙的心思就得到印证。
男人从沈亦舟房间里夹着公文包出来，看周围没什么人，没有像其他应聘者那样得到消息就转身离开。
而是看了眼旁边正趴在桌上看比赛视频的陆凡，忽然走了过来。
陆凡出于曾经不美好的回忆，相当谨慎。
问他想干什么、
男人笑容爽朗的打量了一眼俱乐部内外的环境，眼睛四处搜寻，说话的语气却很随意。
“就是觉得你们俱乐部不错，有事儿想跟你问问。”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陆凡虽然平时大大咧咧没什么脑子。
但涉及到跟俱乐部有关的事情，他还是很谨慎的。
于是当时没有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想了想，说自己其实也没来多久，很多事情并不清楚。
有事儿问沈亦舟就行、
男人笑笑表示理解。
临走前却往他桌子上扔了一张自己的个人名片。
陆凡并没有发现。
当时只顾着琢磨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晚上训练完，从训练场出来以后，想起自己的耳机好像白天落在办公室里了，于是过来搜罗。
搜罗着搜罗着，就找到了那张名片。
名片看起来很有质感。
上面有一行清晰明了的简介。
——诚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
陆凡还在想着，视线一转，就在名片背后看到一行字迹深刻的留言。
“如有需要，欢迎您随时联系。”
“您的猎头顾问，邹凯。”
陆凡愣。
有点完全没想到。
但是也没多想，毕竟他在俱乐部待的好好的，从来没想过跳槽。
也没觉得待遇有哪儿不合适。
但他并不知道，其实那天在场的每个冰球队队员都收到了这张卡片。
一开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把这东西当垃圾扔了。
也搞明白了那天那个人来估计是找老大挖墙脚来的。
心里的感观就更不好了。
因此谁也没想要联系邹凯、
但邹凯这人很有耐心。
过来快一个星期左右，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他们的社交微信，一个一个全部添加、
加上以后，开门见山的说自己想跟他们聊聊。
群里队员没有一个人回。
但是邹凯也不放弃，继续以利诱之。
每天都会像你亲爸亲妈一样按时问候，还在朋友圈发一些看起来很沉稳很励志很有内涵的动态。
虽然不能说这个不好。
但陆凡看到这种消息莫名就觉得反感。
太低端了。
现在的猎头公司都变成这样了吗？
他当时还觉得搞笑。
晚上和陈雨泽他们在群里闲聊的时候，不知想起什么，顺手就把这事儿给说了。
不说不知道，这一说，大家都在群里目瞪口呆。
朋友圈截图发出去冷场，陆凡还尴尬了一下。
以为自己怎么了。
谁知道沉默了几秒之后，岑夏弱弱的说了一句，“……”
“这个人我也有。”
“我也是。”
那时还没离队的伍小年也很冷静的重复了陈雨泽的消息。
一圈重复下来，陆凡算是看明白了。
原来这邹凯一直暗戳戳在他们这儿使劲儿呢。
不光把他们几个找到，还找到了其他很多冰球队新进来的球员，问他们需不需要跳槽，各种撺掇各种诱惑。
有当知心朋友交的。
有帮忙介绍女朋友的。
甚至还有问他们要不要跟沈亦舟一起走的。
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是，反正你们这个俱乐部不怎么样，你们老大迟早会走，还不如趁现在，你们跟他一起，一起跳槽到我们这边，我们给你一个更好的。
“这样对双方都好啊。”
邹凯说的头头是道。
陆凡几人比较淡定。
可有几个新进冰球队的队员被忽悠的上钩了。
忍不住在大群问，“我们俱乐部为什么是这样啊。”
有一个问，就有两个三个甚至四个五个。
这个俱乐部本来内部就一直都很涣散。
各方面也不完善，
要不是沈亦舟，可能早就散架了。
现在有沈亦舟带着，可他一个人的精力和侧重点毕竟有限，所以除了冰球队，很多事情都不怎么管，也没心思去搭理。
其他部门很冷清、
几乎可以说，如果不是需要每天打卡，其他部门根本都懒得来上班。
整个俱乐部勤勤恳恳上班的只有他们一群人。
每天各种训练，各种开会，各种为俱乐部做苦力，反正有什么事儿基本上都要搭把手。
你不干不行啊。
比如采购东西这回事儿，其他俱乐部都有专人去干。
他们不行。
还要自己去。
每次采购一群人都累的要死要活，不仅休息没的休，各种精神压力也很大。
时间一长，新来的队员们就有点不开心了。
“我们俱乐部是不是只有我们了啊，怎么感觉这么涣散……”
“而且老大也是，每次采购或者做别的什么都不想耽误训练，不耽误训练就要占用休息时间。”
“我们这群人的休息时间本来也没多少，再这样继续下去，人都累死了。”
陆凡想在群里替沈亦舟说几句。
可话还没有发出去，就被旁边的陈雨泽伸手制止。
陈雨泽冷静的看他一眼，伸手夺过，一边删上脑袋冒火的解释，一边说，“你跟他们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都是新人，哪儿知道老大要做什么。”
“再说，如果连这点辛苦都熬不过，以后还怎么比赛。”
“优胜劣汰，你别管了。”
陈雨泽很高冷。
从心里也觉得这种抱怨根本没有意义。
可那些新队员不这么觉得。
新队员入行都比较晚，没有经历过冰球最不被人看好，甚至受人排挤时候的状态，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做的这一行，当然一入行就要轻轻松松光鲜亮丽的走上去才对。
毕竟这两年国内职业冰球的待遇的确好了起来。
很多俱乐部都比沈亦舟这儿轻松。
不仅轻松，而且各项待遇也极高。
包括队员的衣食住行甚至连女朋友这种家属都能带上。
这些少年们都是从最年轻最优秀的高校生中选出来的，也是经历过各种高校之间的职业比赛打出来的，各个拔尖，也各个都有自己的小骄傲。
又年轻气盛，这么想也很正常。
陆凡几个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
自己的队友都对自己的队伍有了异心，这谁受得了。
陆凡想把这件事儿告诉沈亦舟，让他早做心理准备。
可陈雨泽却坚持认为，“老大能处理好，用不着我们操心。”
两人各持己见，到最后也没能达成一致。
但并不是因为这样就没告诉沈亦舟。
而是还没等他们两商量好呢。几个新队员忍不住了。
直接不知道被谁撺掇，跑到私下去跟沈亦舟摊牌，还连带他们两也一并带了进去。
那个校对员的原话是这样、
——队长，是这样。、
——你也知道，最近俱乐部资金挺紧张的，我们也都收到了之前那家猎头公司发来的各种消息。
——我想了很多，觉得邹凯说的对。要是这家俱乐部真的不行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呗。去那边人家给你的待遇也好，给我们的也好，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更加安心的训练。
——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队员说着，看一眼办公桌上沈亦舟清冷俊朗的侧脸，他抬头看过来，漆黑的眼里没什么情绪，神色淡淡的，好像在恨专注的听、
还说了句，“你继续。”
那个小队员也没害怕，继续吧自己心里的想法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反正就是一些，这里太累。我都好久没好好休息过了。我们也一直都没机会参加比赛巴拉巴拉的。
陆凡和陈雨泽那时候就在门外。
本来是怕沈亦舟生气，到时候他们两好冲进去拦架。
可谁知道说着说着那个小队员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把他两也给拉进来了、
说，“反正我觉得陆凡和陈雨泽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你也没必要一直考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