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门外便响起一阵脚步声。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有人来了。
来的人正是沈惜朝。
看着宋婳毫发无赡坐在那儿,只是感觉又消瘦了些许,笑道:“看来宋姑娘好好听了沈某的话----”
“我爹爹呢?”宋婳努力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迫不及待的问道。
无生不禁瞥了一眼沈惜朝,大人真要如实告诉宋姑娘吗?
沈惜朝倒是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手拨玉扇,笑意满满的看着她:“如今南凛已亡,宋姑娘也没地儿可去了。”
宋婳全身气的直发抖,双眼通红,怒瞪着他:“我爹爹在哪儿?!”
茗柳被这一吼吓了一跳,姑娘真是被大人逼急眼了。
沈惜朝缓缓看向宋婳,嘴角一抹阴鸷的笑容:“宋姑娘放心,宋将军还活着。”
话落,宋婳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爹爹活着便好----
无生暗自垂眸,捏紧拳头,心里对宋婳的怜悯又多了几分,宋姑娘还真是可怜----
“太尉府里的人呢?”宋婳颤声问道,府里的人又怎么样了?
娘亲还有其他人----
沈惜朝故作可惜道:“这沈某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全被杀了吧---”
这倒是没骗她,当时如此混乱,谁还姑上太尉府的人,她母亲恐怕也死于刀下了吧。
宋婳双腿一软,神情木然的呆愣在那儿。
“姑娘!”茗柳眼疾手快的扶着她,才没倒在地上。
宋婳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戚白,死死的攥紧拳头,想着娘亲的面容,宋婳心里就像被生生扯开一般,如死了一般的绞痛,娘亲----
两行清泪就这么流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呜咽,泣不成声。
却好似万斤锤一般打在沈惜朝心尖儿上,生疼,下颔微微收紧,怎么也撇不开视线。
无生皱眉的看着宋婳,宋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姑娘!”茗柳惊呼道。
宋婳竟晕了过去。
沈惜朝立即走上前,把她抱到床上,替她把脉。
神情松缓,情绪过于激动,一时没缓过气儿来。
休息会儿便好了。
“去打盆温水来。”沈惜朝凝视着床上的人儿,一边吩咐道。
“是。”茗柳立即折身退下。
“你们退下。”至始至终,沈惜朝的视线都没从宋婳脸上移开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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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院里,无生这才低声问道:“墨大哥,大人明明很关心宋姑娘,为何还要故意这些话激怒宋姑娘?”这不是让宋姑娘恨他吗?
墨寻叹了叹气:“大人也很纠结。”
杀了宋民,却又对宋姑娘难以割舍,大人心里也不好受啊。
无生似懂非懂的点零头,又道:“可是宋姑娘发现大人杀了宋将军,恐怕到时候没有任何余地----”
大人与宋将军之间有仇,却对宋姑娘下不了手。
“大人会处理好的,走吧。”没有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他相信大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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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茗柳着急把水打来,正想拧帕子,就听见大人道:“你出去。”
茗柳还没缓过神来,大人是要亲自伺候姑娘吗?
沈惜朝见她没动作,眉头一皱,是没听见他的话吗?
茗柳慌忙道:“是是---”
随即关上房门,守在门外,大人可不能欺负姑娘啊!
沈惜朝拧干帕子,擦了擦宋婳额头上的冷汗,目光不由落在她紧紧攥着的右手,仔细看,甚至还有丝丝血迹冒了出来---
沈惜朝眉头一皱,把她的拳头掰开,指甲直直陷入掌心肉里,血流不止。
从怀里拿出金创药,倒在伤口上,宋婳疼的眉头皱起,却也没醒。
沈惜朝撕下袖口的衣服,替她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沈惜朝才静静地坐在床沿上看着她,薄唇轻颤,却怎么也没开口。
最后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大人慢走。”茗柳正在门外偷听,门就被打开了。
沈惜朝盯了她一眼,茗柳魂都被吓没了。
“好好伺候宋姑娘。”
“是,奴婢明白。”茗柳看着沈惜朝离开后,这才跑进屋,关上房门。
看着姑娘手上的伤口不由一怔,眼泪瞬间聚集在眼眶里,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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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司马礽昨晚喝的烂醉如泥,没想到,沈惜朝这么快就攻下南凛了,父皇对他愈发不待见,太后也因此不待见他,都是宋婳害的!
没想到她这么没用!居然没能阻止沈惜朝9连累了他!
“殿下,您醒了,喝点儿醒酒汤吧。”祁梦吟守在床前。
把他扶起来后,接过丫环手中的醒酒汤:“殿下,先喝口醒酒汤吧。”
昨儿喝了这么多,这会儿头定十分痛。
司马礽敲了敲脑袋,喝完汤后又立即躺了下去,一直想着沈惜朝的事儿,心里十分不舒畅。
“殿下,您再休息会儿。”祁梦吟轻声细语的道,让丫环退下。
司马礽一把抓着她的手,放在太阳穴上揉了揉,闷声道:“太子妃,你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什么事都做不好。
祁梦吟立即道:“殿下岂能如此贬低自己?官银一事不是由太子您解决的吗?皇上对殿下赞叹不绝,殿下岂能如此妄自菲薄?”
这事儿还帮着解决了父亲的恼事,在皇上面前立了大功。
司马礽嗤笑一声,他这十几年来也就这件事能让父皇夸赞他了----
祁梦吟轻轻的替他揉着头穴,继续道:“南凛一战虽让沈大人夺了头功,但殿下也不能气馁,这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殿下始终是太子,谁又能欺压到殿下头上?”
听着她这么一,司马礽瞬间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他可是北齐太子,日后还要登上皇位,到时候,沈惜朝又算得了什么!
司马礽扯下她的手,坐了起来,笑道:“太子妃果然看的透彻,的极是,日子还长着呢,沈惜朝又能兴风作澜何时!到时候还不是得臣服于本太子脚下!”
祁梦吟莞尔一笑:“殿下的事,殿下如今要做的为皇上分忧解难,让朝中的大臣都知道殿下的本事,让他们都知道,太子始终都是太子。”
司马礽笑容愈发深厚,将祁梦吟拥入怀:“太子妃这番话让我幡然醒悟啊。”
祁梦吟脸一红,声音柔和道:“臣妾也只是了事实----”
司马礽轻笑一声,美人在怀,他也难的去想那些废事儿,早晚都是被踩在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