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个问题,把阿真给问得愣住了。
她看着宋甜苍白而冷静的小脸。
又联想起昨晚发生的场面……
阿真哭丧着脸:“太太,您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啊,您可千万别犯糊涂,不会真要离婚吧?”
阿真是不怎么当真的。
因为之前太太和蒋爷闹别扭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再加上她想着太太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女孩和男朋友吵架的时候,不都是把分手挂在嘴边的吗,这种气话怎么能当真呢。
可宋甜现在这样子,是真把她惊到了。
如果宋甜不是蒋太太了,那她……她也就得离开蒋公馆,她怕是要失业了。
宋甜或许是能猜得出阿真在担心什么。
她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却愈发显得整张脸惨淡无比。
她并不想吓唬阿真,便没有多说。
阿真也不敢惹她。
其实阿真从小就伺候人,看主子还是挺有经验的。
虽然宋甜一直对她很亲厚,也不摆架子,作为主子,她是个挺好伺候的小主子。
可阿真看得出来宋甜是有脾气的,而且还不是小脾气。
一旦触及她的点,宋甜就不再是平常好相处的样子。
阿真不敢在她气头上招惹她,免得自己成了炮灰了。
她便扶着宋甜起身,转移话题道:“太太去洗漱一下,我还是先给太太备餐吧,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的,总不能饿着自己。”
阿真正准备起身,……
她穿着一件吊带睡裙,脖颈胳膊以及胸口,大片的皮肤都暴露着。
而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竟然挂着密密麻麻的红痕。
有的是一个红点,有的是一道一道的,反正看起来触目惊心,把阿真吓得张开嘴,半晌都合不上。
阿真脑子里嗡的一下,她好像忽然明白宋甜今天的状态为什么这么冷。
是因为彻底被伤透了心,难过到了极点,才会这样。
阿真突然捂着嘴哭了,“太太,蒋爷……蒋爷他不会真的打你了吧?怎么会打成这样……这也太可怕了。”
阿真虽然有自己的私心,但对宋甜还是挺忠心的,再加上两个人年纪相仿,宋甜把她当朋友一样相处,阿真也习惯了。
突然看到宋甜受这么大的委屈,她真有些接受不了……
阿真捏着宋甜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皮肤上的红痕。
宋甜本来一点流泪的意愿都没有。
可是阿真在她面前哭得好伤心。
弄得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宋甜像是一只默默隐忍的小包子,被外力戳破了皮,终于忍不住也落下泪来。
阿真不仅仅是心疼难过,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蒋爷明明是很疼爱太太的,他如何对待太太,阿真都是看在眼里的。
到底是吵到了何种白热化的地步,竟然动了手。
而且还把她伤得这么重……
宋甜的本能反应是要摇头否认的。
可是哭起来之后,她忽然就觉得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否认了。
蒋擎是没有打她。
但那样的粗暴对待……其实还不如直接打她一顿来得痛快。
被打一顿,顶多就是痛几下。
可是昨晚……她是疼了一整宿,被迫哀求了一整宿。
宋甜根本就没办法去回想那些片段。
一想起来,就满心愤懑羞耻……
宋甜闷闷的一声不吭,阿真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了。
她默默地去药箱里翻找药膏,然后坐在床边,准备给宋甜擦药。
宋甜却摇摇头:“我自己来吧,我要先洗个澡……”
阿真便点头,默默地下楼去准备端午餐上来了。
……
宋甜艰难地爬下床,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
她现在浑身都不舒服,腰疼,腿疼,脖子疼,头疼,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
而且还不仅仅是疼,而是走起路来都特别别扭,若是说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下来重组过一遍,一点儿都不夸张!
宋甜站在花洒下冲洗,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是天亮了之后还洗了一次澡。
她忽然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昨晚到了后半宿,她累得根本没办法思考了,所以比较清晰的记忆也都是更早一些的。
可她此刻还是渐渐记起了最后的画面……
那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大概至少是凌晨五点的光景。
她浑身酸疼,团成一球,好像被男人抱着去浴缸里洗了一次澡。
而洗完之后,男人还用温热的毛巾,帮她热敷了一下隐痛之处。
宋甜一想起这个,顿时浑身羞臊发烫。
热敷之后,好像还擦了药?
这些记忆都是支离碎片。
她不敢笃定自己是否记错。
仔细深想应该是不可能的。
蒋擎是残疾,他根本不能走路,怎么可能抱着她去洗澡。
难道是坐着轮椅抱她过去?
这未免难度系数高了一些。
但凌晨时分似乎是真的有洗过……或许是因为他坐轮椅多年,已经习惯了娴熟操纵,完成这样高难度的任务也不在话下。
宋甜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全都驱逐出去。
她不想再想了。
昨晚的一切,她只想当做没有发生过。
……
宋甜洗过澡之后,阿真已经备好了各种餐食。
但她却没有胃口,只随便吃了几口,就躺上床继续睡了。
阿真很心疼她,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看着宋甜沉默压抑的样子,她甚至担心宋甜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她便坐在床沿,试着开导道:“太太,无论发生了什么,您还是得爱护自己,珍视自己,可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啊。”
宋甜无声地扯了扯唇角,“你想多了,我没那么脆弱。”
阿真把眼泪咽回去:“这我就放心了,那你睡吧……”
她起身要走。
宋甜却突然叫住她,面容格外严肃。
宋甜想起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多亏了之前的教训,才得以及时反应过来。
“阿真,你帮我去一趟药房,好不好?”
阿真不解:“家里有药啊,什么药都有,太太,您哪里不舒服啊?”
宋甜咬唇,声线苦涩:“我需要……紧急事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