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真虽然不太搞得懂状况,但还是很听话地立刻照着二爷的吩咐去办了。
宋甜呆滞的状态半瘫在床上,良久都一动不动。
蒋晋琛被她的样子逗乐了,伸出手指点了点她额头。
“烧傻了?”
宋甜震惊狐疑地盯着他,死死地盯住他这张俊逸非凡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汤粉的?”
宋甜从小身体不是很好,虽然没有大病,但小病小灾不断。
她抵抗力差,经常感冒发烧。
每次发烧,医生都会建议吃粥调养。
偏偏宋甜最最不喜欢吃粥,看到粥就没有胃口。
宋家的佣人都拿她没辙。
唯独宋征能治得了她。
宋征回来,听说大小姐不肯吃东西,急得宋家上上下下都一团乱。
他二话不说脱下西服亲自去厨房,几分钟便下了一碗汤粉,配菜也是最简单的瘦肉和雪菜,再加一点醋。
宋甜当时也就十岁左右,完全是孩子脾气。
闻到香味后,根本不用人哄,主动拿起筷子便吃得香喷喷的。
宋征毕竟忙碌,后来宋甜再生病的时候,家里的佣人就学会了这一招,用最简单的排骨汤煮粉,宋甜都不会拒绝。
而且米粉也很好消化,作为才餐也很合适。
蒋晋琛淡淡地道:“你嫁进蒋家之前,我对你做过全面调查,了解你的生活习惯并不难。”
宋甜却摇摇头:“不可能,这些……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她委实震惊了。
这些小事……都是在她童年时期的习惯,后来她渐渐长大,也不会再像孝子一样任性。
而且在宋征病倒后,华筝已经撤换了宋家所有的老佣人,连管家都是新挑选的心腹,宋家所有老人都被遣散了。
那些把宋甜带大的老佣人,早没了联系。
宋甜一肚子的困惑,还想继续探究。
但厨房已经把煮好的粉送上来了。
宋甜烧了半宿,此刻闻到香味便饥肠辘辘。
分量不大,她很快就吃得见底。
蒋晋琛看着她吃东西,虽然自己没吃,但不知为何,就觉得心情挺愉悦的。
宋甜吃东西的样子很满足,就像是最单纯无邪的孩子,眼里没有丝毫杂质。
他拿纸巾擦了擦宋甜油乎乎的小嘴,嘲笑道:“你吃东西真的像只小猪,哼哼唧唧的。”
一个娇俏少女被他形容成猪。
宋甜本应该怼他的。
可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竟然眼眶湿润,半晌才挤出一句:“二叔,不论你是从什么渠道了解我的……我都应该说句谢谢。除了爸爸,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细心过。”
宋甜的语气伤感沉重。
而蒋晋琛也知道她真正的难过并不是因为区区一碗粉。
她的一切痛苦都源于宋征。
哪怕是蒋晋琛这样无所不能的男人。
也无法化解这份痛苦。
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都不存在公平。
唯独生老病死,是谁都逃不过的。
富豪权贵也好,贫民百姓也罢。
都逃不过。
蒋晋琛捏了捏她的脸,语调透着玩味:“这么说,你是觉得大哥对你不够细心,不够关怀了?”
宋甜小脸僵住,伤感的情绪都被他一句话冲散了。
“……天地良心,我对蒋爷没有丝毫怨言!”
蒋晋琛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你是不是很怕我大哥,大哥待你不好?”
宋甜摇摇头,不愿跟他多谈这些。
在老公的亲弟弟面前……吐槽老公大人,这绝对是送命题。
蒋晋琛却抓准了她的弱点:“一声不吭,看样子是苦不堪言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好好陪大哥过日子,理由是什么?是因为你其实心有所属,还是因为大哥的腿疾?”
宋甜根本摸不透这两兄弟复杂的关系和近乎诡异的相处模式。
但她想,既然蒋晋栳在蒋爷的授意下照看她。
那么他作为弟弟,替兄长试探她一句,似乎也无可厚非。
既然是送命题……要么缄口不答,要么就好好回答。
宋甜深思熟虑后,小声说:“蒋爷在我走投无路之际娶我,又出资援助宋氏,我对他是感激的。可感激却不能转变成夫妻感情,更何况……蒋爷实在是太大了……”
“大,难道不是好事么?”
蒋晋琛俊脸深沉,不苟言笑地反问。
宋甜愣住了几秒,脸颊“腾”的一下红了。
“二叔,请你严肃点,我还是个孩子,你别跟我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
男人却露出疑惑的神情,僵持了半秒,旋即眯着眼,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我没说任何带颜色的话。宋甜啊,没想到你看起来乖乖牌,骨子里污得厉害,这也能想歪?”
宋甜被他噎得哑口无言,瞪大眼睛试图反驳。
蒋晋琛却一字一句面不改色:“我的意思是,婚姻不同于恋爱,你们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谈恋爱就跟过家家一样,一点都不成熟。大哥比你大,却足够沉稳睿智,能够庇护你帮助你,有何不好?”
宋甜笑不出来。
不好的地方可太多了。
只是她不敢在蒋晋琛面前说罢了。
蒋爷腿脚不便,她从来没歧视过他。
而且她大多时候都觉得,蒋爷根本没有因为腿脚不便而受到制约。
甚至时常仗着男人力气大,随意欺压她。
哪里有半点残疾人身体孱弱的样子?
蒋爷虽然稳重,但性情阴沉不定,时而温和,时而阴狠暴戾。
宋甜怕极了他黑脸的样子……
这些还都不是最要紧的。
真正让宋甜对这段婚姻不抱丝毫希望的。
还是得归结到温诗的出现。
一个心有所属的老男人……宋甜是绝不会抱有奢望的。
宋甜闷声不答。
蒋晋琛压低了声线,语气温柔诱哄:“还是说……甜甜没办法喜欢大哥,是因为早就已经看上我了?”
“……”
宋甜狠狠翻了个白眼。
缩进被子里装睡。
她本来是想借装睡赶走蒋晋琛。
没想到却真的睡着了。
尤其是吃饱之后,躺在被子里便昏昏欲睡,逐渐还做了个梦。
在梦里。
她重回小时候。
好像……也不是童年,约莫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吧。
刚刚步入青春期,是最叛逆也最出挑的年纪。
梦里有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大概二十岁出头。
宋甜主动环住他的腰,像只贪婪的小野猫蹭着他,声音又甜又娇:
“晋琛哥哥,等我们离开这里,你还会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