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甜有点笑不出来。
嫁到蒋家，她是被迫的。
寻常刚成年的少女，对爱情和婚姻都会抱有最纯真的幻想。
顾西遇为了利益抛下她转而跟宋恩恩狼狈为奸，宋甜只会因为颜面尽失而负气，却并没有失恋难过的感觉。
但被迫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宋甜是足足难过了一年。
如果宋征没有病倒，她不可能沦落至此。
那时华筝对她说，如果找不到肯出资援助宋氏的金主，宋家资不抵债，会被银行宣布破产清盘，几十年的基业付之一炬。
哪怕宋征还有希望醒来，醒来后看到的也是自己辛苦打拼的一切早已付诸流水，甚至还要背负上亿的债务。
华筝苦口婆心地对她说：“宋甜，你爸爸一向最宠爱你，他把你当做半个儿子在养，宋家没有男嗣，危急关头，你就得发挥儿子的作用。”
宋甜不是不知道华筝的愚昧可笑，也不是不知道华筝巴不得把她嫁给一个年逾六十的老头，让她后半生都活在屈辱和痛苦中。
但宋甜还是做出了选择，不为别的，就为了爸爸醒来时，宋家还能存活，即便苟延残喘，也比破产清盘要好看多了。
这是宋征，几十年的心血……
她这个做女儿的，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
宋甜笑了笑：“我会好好伺候蒋爷的。”
蒋晋琛这双眼太过凌厉，能够透过宋甜的眼睛，完全猜透她心里的每个弯弯绕绕。
他看得出宋甜目前对蒋家还没太多归属感，却也知道这一点勉强不得，需要循序渐进。
他换了一个话题：“大哥回国也有半个多月了，当蒋太太的滋味，应该还不错吧。”
宋甜皱了下鼻子，正在舀西米捞的小勺，也暂搁下了。
“没什么滋味，我的义务是伺候蒋爷，但蒋爷很忙，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轮得到我来伺候他。”
蒋晋琛眯了眯眸，声线略压低了些，一字一句地道：“为人妻子，该做的本分可远远不止是伺候衣食起居，这些是佣人的工作，蒋家有专业佣人，更有受训于Y国皇室的高级管家，你的首要任务，是给大哥生一个孩子。他年纪不小了，蒋家最需要的是一个适龄的继承人，宋甜，你肩负重任。”
“……”怎么又扯到生孩子这茬上了？
宋甜暗暗愠怒，“这是我和蒋爷的私事，二爷就不必关心了吧。”
男人的态度却显得前所未有的正经：“事关蒋氏子嗣，我怎么能不关心？看来，你跟大哥的婚后生活……并不和谐。”
宋甜有点想掀桌了，她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二爷，你是在开玩笑吗？连你大哥的私生活，你都要干预？”
蒋晋琛一本正经：“子嗣是豪门媳妇最大的压力，你虽然年轻，却也成年了，如果肚子一直没动静，自然有人找你麻烦。”
，但是没有证据。
他一个做人弟弟的……怎么如此口无遮拦。
看着对面的小东西脸颊粉扑扑的，他憋着笑意，故作严肃：“从你今天的一系列反应来看，很显然，你和大哥还未圆房。”
宋甜一股火窝在胸口，这男人嘴上说的是请客赔罪，可她刚吃饱就又被他戏弄开了。
难不成她真的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
宋甜像只炸毛的奶猫，凶起来了：“你管得着么？”
“我是为你好。”
宋甜气鼓鼓的：“用不着！二爷，我实话跟你说吧，今天你既已跟我坦白，我也算是弄清楚了，你跟我之间，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你虽然救了我，保住了我的清白，但也戏弄我长达一个月，我虽然不恨你，但也做不到原谅。今后我们就保持距离，少接触吧。”
宋甜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
她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
可蒋晋琛对她的态度……时而撩拨，时而戏谑。
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经人。
也不知道关于他高冷禁欲不近女色的传闻，是从哪个傻子口中传出来的。
明明什么都没做……非要一口咬定是她强睡了他。
宋甜一想起这个就懊恼得浑身难受。
气死了！
男人始终气定神闲，轻描淡写地道：“我没打算戏弄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教训？！”宋甜瞪大眼睛，“你害我以为自己怀了孕，都跑去排队做手术了，有这样给人教训的？！”
蒋晋琛却用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宋甜想躲，却没来得及。
他桎梏着她娇嫩的下颌，力道仿佛暧昧地把玩着。
“你之所以被人算计，也是因为你为了离婚不择手段，甚至想找小鲜肉炒绯闻，动静太大，才被人抓住把柄有了可乘之机。当晚如果不是我出面，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儿么？”
他森森地冷笑了一声：“教训你，是因为你活该欠教训。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那天晚上都不会放过你。这世上没那么多君子，自己送上门来的，玩儿坏了也不用负责。”
宋甜从起初的负气，渐渐软了下来，甚至是怂了。
蒋晋琛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如果不是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她大概依然不会选择认命，会继续抗争到底。
而正是她的任性和胆大才使自己陷入危险。
蒋晋琛的戏弄给了她当头一棒。
如果当晚并非是蒋二爷将她中途截胡。
会发生什么……她根本不敢脑补。
宋甜眼神软了下来。
他也松了手，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再吃点，吃饱了我就送你回去。”
……
说来也奇怪，宋甜明明没喝酒。
可回公馆的路上略微吹了一点风。
她就脸颊热乎乎的，像是喝多了似的。
距离公馆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宋甜后知后觉地道：“那我买的验孕棒……难不成是假的吗？”
蒋晋琛嗤笑出声，眉眼间都是嘲讽。
宋甜虽然尴尬，但实在好奇：“二叔，到底怎么回事嘛？”
蒋晋琛看似认真驱车，语气也很平淡：“你附耳过来。”
宋甜实在想不明白这一点，便听话地把耳朵凑过去了。
她像个乖巧的好奇宝宝。
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脸颊忽然被一抹温热的触感蹭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有所觉察，羞臊得恨不能尖叫。
男人却握着方向盘，面不改色：“验孕棒误差的概率有15%，你没经验，弄错了也不奇怪。”
“……”宋甜咬着唇，她已经顾不得答案了。
这个男人刚刚……明明偷亲她了！
可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佯装若无其事。
如果她大声质问，他会不会装蒜且吐槽她有妄想症？
宋甜小脸憋红，羞愤交加。
“到了，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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