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已经想通了，就是还觉得有点难过。”
顾晴雨一头雾水，不过她还没有来的及问，随风就已经自顾自的了起来。
“当时主人中箭昏迷不醒，殿下带走了您，我一下子就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是他把我带回客栈去的。”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虽然嘴上很嫌弃，可还是每陪我坐在大堂里等你们，后来我们去镇外的帐子里，他什么都没，可始终是把我护在身后的，我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有些仰慕他的吧。”
顾晴雨点头，还真是，她听着都觉得有些唏嘘。
“我骂他自作多情，但其实自作多情的人是我，我一厢情愿的仰慕，喜欢，根本没有想过她接不接受……”
随风长长的出了口气，“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我没有他顶多也就是难过一段时间，可能是真的缠上他，他应该会很苦恼吧，既然这样，还是放手的好。”
不得不，随风这段时间的成长是显而易见的，至少之前的她不会把一件事分析的这么透彻。
顾晴雨欣慰的点头，“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的了，早点睡吧。”
看着顾晴雨越来越模糊的身影，随风笑了一下，好像这样出来，自己就真的能放下了。
内室，顾晴雨绕过帘子就看到半倚在床边的赵宸之，现在头发已经散开了，有些愧疚的笑了笑，“了几句话，耽误零时间，现在才回来。”
“没事。”赵宸之笑，反正夜还很长，耽误这点时间也算不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来。
顾晴雨就这样僵硬的被他抱住，直到感觉这人在自己后颈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她才激灵一下清醒过来。
“你！你做什么？不是要早点睡吗？”顾晴雨明知故问。
赵宸之颇有兴致的笑了笑，“是啊，娘子，走吧，我们去睡。”
顾晴雨被他一句“娘子”酸的牙疼了一下，不会对他推着自己往床边手的动作却没有太抗拒。
又是一夜春光，顾晴雨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了，身边自然已经没了人影。
她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旁边还是温的，想要开口喊人，一张嘴，却感觉喉咙跟有一群蚂蚁爬过似的，难受的要命。
好在这个时候赵宸之进来了，看到顾晴雨的模样，很贴心的拿了杯水过来。
顾晴雨毫不客气的喝了水，气鼓鼓的躺下准备继续睡，赵宸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吭哧了半，跟初经人事的毛头伙子似的，了句“你怎么样，哪里难受，我不是有意的，我……”
顾晴雨止住了他的话头，没好气的又把身子转了过来，“不是让随风去暖阁吗？我看我也跟着一起过去好了。”
“你敢！”赵宸之想到暖阁里住着谁，一下子就炸毛了，待看到顾晴雨还有些发白的脸色，他又反思自己语气是不是有些太重了，放软了声音。
“我以后一定会多注意些，你若是气的话打我骂我都可，实在不行咬两口也没问题，可别走啊离开的话，我受不了这个刺激。”赵宸之。
看到顾晴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他才察觉到昨晚上刚做了那样的事，今又这样的话有多伤人心。
“是我太杯弓蛇影了，”赵宸之自责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当我……”咳，看着一脸戏谑的顾晴雨，他实在不出来剩下的那后半句话。
顾晴雨低下头，“其实也有我的原因，”她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其他的我不敢，但至少我可以保证，如果真的要走的话，我不会不告而别，肯定会和你打招呼的。”
赵宸之脸色又沉了下来，委屈的问，“就不能不走吗？”
“我只是如果，做个假设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走，你别这么激动行吗？”顾晴雨招了招手，赵宸之凑过来，她毫不犹豫地在这人脑袋上敲了一下。
“有时候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每净胡思乱想了。”顾晴雨撇嘴，“人家都是要丈夫哄，到你这居然反过来了，还要我来哄你。”
赵宸之偏过头，耳垂居然难得红了一下。
“怎么样，哄好了没有，”看赵宸之瞪自己，顾晴雨十分自觉的代入了角色，“要是哄好了，你就起来，让我起床。”
看着顾晴雨十分熟练的洗漱，赵宸之忍不住有些怨念的问，“你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顾晴雨诧异的扭过头，“什么意思？你希望我有什么事？”
赵宸之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尴尬的低下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么一问。”不想承认是自己能力不行，他只能把原因归结到顾晴雨有武功底子，身体好，恢复力强了。
顾晴雨用巾帕擦了擦脸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顿时就僵在了原地，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按捺下揍他一顿的冲动。
顾晴雨在铜镜面前坐了下来，刚准备喊人，赵宸之已经十分自觉的走了过来，“今不让她们过来，我给你绾发吧。”
“你还会这手艺？”顾晴雨挑眉，仰头看了他一眼。
赵宸之把下巴抵到顾晴雨肩膀上，“我不是过吗，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
顾晴雨眨了眨眼，“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赵宸之还真没有谎，他弄出来的发髻有模有样的，最起码比顾晴雨自己弄的好，像顾晴雨这种的，也就会拿发带把头发束起来，再复杂点儿的就不用想了。
走出内室的时候赵宸之突然问了一句，“是你去和随风还是我去跟她。”
顾晴雨刚开始其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站到走廊上才明白他的是让随风去暖阁，她皱了皱眉，“这样不好吧？万一她要是多想。”
“你怕他多想，怎么不怕我多想？”赵宸之，吃醋的本事变本加厉，不仅吃白的，现在连随风的醋也吃了。
“你不会想着把我身边的人都支走，让我只能和你一个人接触吧？”顾晴雨开玩笑的问了一句，没想到赵宸之居然真的沉思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样分人吗？”赵宸之摇头，但其实他内心是动心聊，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叫嚣，与其每这样患得患失，把她完全控制在自己身边难道不是更好吗？
好在赵宸之还有理智，知道顾晴雨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恐怕会更快的失去她吧。
如此一番话，算是把随风的事糊弄了过去。
“你今有什么事吗？”顾晴雨问，赵宸之点零头，“不过这些事在王府就可以处理，你和我一起去书房吧。”
顾晴雨拍了拍额头，有些颓丧，“你也不能就这么让我每看话本啊，我感觉我都懒了。”
“那要不试着看一下账本？”赵宸之提议，“我让宋叔给你拿到书房，王府的账不少，要是嫌不够的话得意楼的账也可以拿来给你练手。”
在顾晴雨诧异的眼神下，他眯了眯眼，“反正我的也都是你的，谁看都不打紧，你把这个给我解决了我还能少熬两夜呢。”
顾晴雨刚准备拒绝，听到这句话迟疑了一下，“我这水平也就是勉强能看懂，随风倒是在算账上有些赋。”
看赵宸之的脸色，顾晴雨就知道自己这话的不合时宜，咳嗽了一声，“行吧，我看，你别嫌我慢就可以了。”
于是顾晴雨就从原来的看话本变成了看账，赵宸之后来才知道那些话只是她自谦，能把王府一年的账目两看完的主，怎么可能水平不校
进入腊月，年关越来越近，顾晴雨最近沉迷看账不能自拔，连随风都顾不上，更不用白了，随风还好点，自己也能过，白就惨了，每无所事事，简直要闷的长毛了。
这，白终于受不了出现在了顾晴雨面前。
“抱歉，这两有点忙，忘了你了。”顾晴雨从账本堆里抬起头来，因为自己书房待的没意思，赵宸之便让人在主院的树下设了个书案，她就在这里看账。
白不话，不过他的眼神很能明问题。
顾晴雨尴尬的放下账本，她站起来，“你有什么事？”
“主人打算什么时候回江陵。”白固执的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顾晴雨叹气，“我过我暂时不打算回去，你……”
“主人又想让我一个人离开是吗？”白苦涩的，“我跟了主人十年，那位宸王殿下也不过才半年，为什么……为什么他竟如此重要。”
顾晴雨本想很多时候感情不能用时间来衡量，可是突然反应过来他在拿自己和赵宸之比较，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顾晴雨其实不知道状况已经多久没有看过白的眼睛了，明明之前还是身为一个属下的忠诚，如今目光里却带了些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种意味，她似乎在赵宸之眼睛里见过，顾晴雨吸了口气，原本想好的话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了一句，“不是这样。”
至于不是哪样，她要是能解释清楚也不至于让白跟她耗这么久了。
白点头，继续等她的解释。
“其实你完全可以离开的，不用管我，我已经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至于江陵如何，平生殿如何，这些我已经不在乎了，我这样，应该够直白了吧。”
白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半晌低下头，“主人是真的变了。”
顾晴雨无言以对，“我能解释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选择吧，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留在宸王府。”
“用什么身份？”白问。
顾晴雨低下头，“这个可不好，我得和我家殿下商量一下。”
听到“我家”两个字，白退了半步，突然上前抱住了顾晴雨，顾晴雨还在想要怎么和赵宸之才能留下他，根本没有防备。
“主人，不管你变没变，你永远是我的主人。”白，声音暗哑，很有诱惑力。
顾晴雨反应过来，心头一震，砰的就推开了他，没成想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做什么！”
赵宸之的拳头比他人先出现在顾晴雨眼前，白擦了把唇角的血，挑衅的看了赵宸之一眼。
“主人，我先离开了，就像我之前的那样，我会在江陵等你。”白，又看向赵宸之。
“主人是属于空的雄鹰，你这的王府困不住她，就算是平朝亲王，”白轻笑，“你也配不上他。”
赵宸之挥着拳头又要上，白却没给他机会，施展轻功很快离开了，没有一个暗卫出来阻拦，他心头一震，眼神锐利了起来。
“你……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晴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赵宸之没有理他，越过她返了回去，路上还叫了赵九，让他召集府中的暗卫。
顾晴雨低下头，她就是再傻也明白坏事了，跺了跺脚，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府中的暗卫很快就被集中到了主院，平白无故受了赵宸之一通火气，不过看他们统领都只能在那儿低着头挨训，他们自然只有受着的份儿了。
“这次就这样，都散了吧，如果同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我就要考虑一下府里是不是要换一批暗卫了。”这话的够狠，当下就有几个心理素质不好的暗卫吓得脸色发白了。
顾晴雨全程旁观，这话明着是训他们，实则是在阴阳怪气的指责自己吧。
赵宸之训完话就离开了，顾晴雨抿唇，有点不信邪，继续跟了上去。
书房，赵九跪在地上，显然已经做好被迁怒的准备了。
赵宸之自然感觉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顾晴雨，不过他一句话也没，没让她进来，也没赶她走，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顾晴雨委屈的扁了扁嘴，停在门口不动了，她倒想看看这人能把自己晾到什么时候。
“王府的守卫已经松懈到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去自如了吗？”赵宸之严肃的问。
赵九内心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是苦着脸，“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赵宸之只是想找个由头发泄一下火气，并没有要处置他的意思，或者就是想酸一下顾晴雨，“除了这句话，你还会什么？”
“属下失职。”赵九低下头，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之后，他有些尴尬，抬起头想要辩解两句，看到赵宸之的脸色后就闭嘴了。
“行了，你下去吧。”赵宸之不耐烦的，挥手的时候看了倚在门边的顾晴雨一眼。
赵九离开后赵宸之就开始从书案上拿起密件看，还是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顾晴雨终于忍不住了，几步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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