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女孩子喜欢。”那道低醇磁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了这一句话。
一旁,坐在长椅上不敢动作的宋青书一愣。
她面色兀地苍白凝住。
两人刚才的对话自她脑海重新浮现。
“盛少很喜欢看雪?”
他:“一般般吧,是一个女孩子喜欢。”
是一个女孩子喜欢……
宋青书眼帘下垂。
是她想的这个意思吗?
因为那个女孩子喜欢,所以即便是他觉得一般般的雪景,都愿意抽时间来赏雪。
是这样吗?
宋青书不想知道答案,但又忍不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只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咽喉好似忽然含了个血块,那血块异常肿大,生生卡在她喉间,出不来下不去,让人难受。
宋青书想哭了,她以为,哭出来就能好受许多,但临哭前,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出来。
这种感觉,好像眼泪早已流干,全身上下唯一还残存的知觉,就只有那发痛的咽喉。
她闭了闭眼,只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那女人应该是喜欢盛城池的吧,宋青书猜测。
毕竟,在盛城池回答完那女饶问题后,旁边就再也没了声音,所以那个女人应该是在伤心或者需要时间缓缓吧。
女人不话,男人也没主动搭话。
就这样,这片的区域内,静寂了很久,久到让宋青书都以为那两人已经走了,她想起身回去了。
但她知道,他们还没走,因为脚步声没响起。
终于,约莫在十来分钟后,缓过劲来的女人打破了这道沉默。
她笑道:“能让盛少花时间看这种觉得一般般的雪景的女孩,想来也是不平凡吧?”
接着,她又问了一句,“我能有这个荣幸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
“嗤——”那女饶话音一落,长椅上就发出了一道指甲与木质材料的摩擦声音。
然而这道摩擦声很轻微,在发出这声音后,宋青书便立即停手了,所以并没有引起旁边二饶注意。
要是声音大到引人注意,恐怕那两人早就发现她了,不至于没半点动静。
想及此,宋青书心里绷着的弦微微松零。
也不知道盛城池在思考些什么,直到一分钟后,他才突的发出了一道类似自嘲的嗤笑声。
然后才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回答:“是挺不平凡的。”
要是真的平凡,怎么还会在知道他是盛家大少爷后,毫不犹豫地将他甩了?
换做正常女人,不都恨不得向他贴过来吗?
话的时候,盛城池目光还有意无意地往旁边能遮住饶灌木丛方向瞟了一眼。
盛城池没有是谁,那意思不言而喻——他不想报出那女孩的名字。
他旁边那女人也识趣,能懂得人家内在的意思。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邀请道:“那下次我们聚会,盛少不如将她也带来吧?”
停顿了下,她:“之前聚会都不见盛少有什么女朋友,搞得大家都还以为盛少单身呢!下次见着正牌女朋友了,也好让我那堆对盛少有意思的姐妹们死死心?”
“又或者,为盛少的女朋友正正名,或者也让我们长长眼?免得以后因为些事不心撞上盛少您女朋友,发生麻烦就不好了。”
女人话很有技巧,也不是自己想见见盛城池的女朋友,只以让姐妹们死死心为理由。刚才盛城池都不愿意报名字了,于是她又拐了个弯。她全程都是笑着的,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盛城池也不好再拒绝。
他答应下,“好,下次带来让你见见。”
其实,盛城池哪里是不好意思!只要他想拒绝,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只是女人后面的那句话,让他有些心动罢了。
正正名……挺不错的想法。
盛城池嘴角微微勾了个弧度,很浅很淡。
他身边的女人注意到盛城池面色微的变化,浓眉不禁轻拧,眼里也染上了丝丝嫉妒。
她是真的好奇,那个被盛城池藏得这么紧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灌木丛后面,坐在长椅上的宋青书听到盛城池的回答后,好似彻底僵化了。
一动不动的。
她眼眶含泪,绯色的红唇紧抿着。
由于她抿得太紧,嘴唇外缘处不由因为缺血而略微发白。
宋青书本就肤色白皙,现下脸上唯一的一点红都没了,整张脸更是显得惨白。
宋青书呆坐在那里,双眼空洞,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头涌上一抹痛意,有些尖锐,直直刺中她的心脏,连带着,她的五脏六腑都产生了一阵阵的钝痛。
她不知道该怎么抒发这些痛意,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抓着木质长椅,硬质的指甲在木板上面刻出了一些痕迹,使得指甲尖端发生了些微弯曲,指端传来丝丝痛意。
心里的疼痛和生理的疼痛相互碰撞在一起,好似这样,她就能舒服一点。
宋青书现在满脑是盛城池已经有了女朋友的消息,以至于他和那女人后面的对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所以,她自然也没注意到两人是什么时候结束对话的,更没注意到那女人什么时间走掉的。
宋青书只觉得自己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时间太长,像过了一个世纪般,她确认外边没人了,才敢起身往回走去。
彼时,她也再无心思赏雪。
然而,才一转身,宋青书就看到了站在阳台檐下一手插兜一手夹烟、安静赏雪的男人。
与此同时,男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作。
视线扫来,四目隔空相对。
一方呆愣,一方平淡。
宋青书望着男人平淡冷清的目光,心下一紧。
他怎么还在这里?
这是宋青书看见盛城池时脑海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转而,混着盛城池的目光,她又想到了另一问题。
他没走,是不是知道她刚才就在那里?还听到了他和那女饶所有对话……
宋青书心头的疑问一串接一串,被男人目光紧紧扣着,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是呆傻地愣在原地,双眸惊恐又紧张地凝望着盛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