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一抿，随即看向纪司霆时脸上的和善就变得不待见了。
他坐到一边，前边桌摆着棋盘，上面有一副残局，“行啊，既然这丫头是为你父亲讨茶叶，那你这个做儿子的总得为他做点什么吧。”
纪司霆一听，一看，就明白了老人家的心思。
他走过去，在老者对面坐下，“行，那我们今就下一局。”
顿了顿，他又道：“老规矩，三局两胜，我赢了给我一包新茶叶让我带走。”
“校”老者答应，就与纪司霆在棋盘上厮杀了起来。
两人都没管顾念，顾念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厮杀。
望着老者的步数，顾念眉间不自觉地就皱起了一道褶皱。
她总感觉，老者的下法，她好像哪里见过。
熟悉感扑面而至。
老者下棋的时候，余光也一直在关注着身旁的顾念。
终于，在他布局落最后一个子的时候，顾念出声了，“爷爷，您这一步不再看看吗？”
顾念的措辞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这个老人家，但是她记忆力就感觉这一步下出去，会有问题。
“哦，有什么问题吗？”没想，老人家也不恼，扬着声音认真向她讨教着。
“您这一步要是下出去了，那您的出路就彻底被堵死了。”
很明显，现在纪司霆的黑棋已经完全将白棋包围了，如果这一步输了，白棋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最关键的一步错了，注定要失败！
“是这样啊！丫头，眼力不错。”老者听从顾念的意见，那颗棋子没落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老神定定的纪司霆，“子，你可能我作弊啊！是你带来的丫头自己告诉我的。”
纪司霆斜眼瞥了一眼顾念，那眼神里，满是宠溺，毫无责怪之意。
老者看到，不由得笑了一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念点的那一步起了关键作用，后来纪司霆的黑棋便是步步败退，再无反击之力。
“子，你输了！”这些年来，除了时候赢过这子几次，后来便次次被他压制，好不容易赢了一次，老者笑得十分豪爽。
看样子，应该是压抑了很久。
“不过，一盘不算什么。”老者笑完，就立即收敛了几分，“刚才好的三局两胜，你还有机会。”
“嗯。”纪司霆从容不迫地应下，将上面的黑棋收拾完毕，朝老者比了个手势，“您请。”
老者刚赢了一局，现在被纪司霆让，他就不干了。
故意寒碜道：“败者先，胜者后！”
纪司霆听到，不急也不辩驳。
他依言落邻一个子。
这一盘，纪司霆开场就来势汹汹，步兵布局，毫无章法可寻，好像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老者留下，老者找不到攻破的破绽，自然就毫无疑问地输了。
这一局的时间整整比上一局少了一半多，老者不服，大喊：“再来！”
一旁，顾念看两盘棋势，心里便有了数。
知道两方都胜了一局，纪司霆要为她赢得茶叶，第三局定是不会放水。
果然，第三局开盘，纪司霆的攻势虽然不如第二盘那么激进，却完全是波云诡异，连老者那方，也是暗藏杀机，顾念起初还看得懂一点，到十几分钟以后，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看不懂，她就懒得看了。
转头开始张望这个院子里的摆设。
院子被老者打理得很好，即使现在已经深入冬季了，但院子里摆满了绿色植物，绿萝、常春藤、富贵竹、吊兰……使得院子里面充满了生机。
“承让。”
顾念闲得无聊，正凑近了去看绿萝叶子的茎脉，就听到纪司霆那声沉稳低敛的声音。
好听的磁嗓之中，既有他的骄矜也有他对长辈的谦逊。
顾念被那声音唤回了神，直起腰，看向他们，“你们下完了啊！”
“嗯。”男人应声。
然后就听到老者依旧不失大家风范的豪爽声音响起，“好子，你赢了！”
“那也是多亏了前辈的谦让。”
纪司霆指的是第三局依旧是让他先落子的事情。
“不不不，这跟落子无关。”老者摇摇头，他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还是你子本事好！”
“行了，愿赌服输，我给你们拿茶叶去。”着，老者起身，往里屋走去。
那个背影，怎么看都是有些落寞。
顾念不禁问身边的男人，“平时老爷爷都是这么过来的？”
“嗯。”
他也不知道老人家还有没有在世的亲人，但至少，每次他来找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
很快，老人家就拿着一罐包装好的茶叶出来了。
外面是个精致的木盒子，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他将茶叶亲手交到顾念的手里，面孔却是朝着纪司霆，就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子，以后一定要好好对这丫头！要好好过日子！”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慈爱地拍了拍顾念的手背。
顾念笑着回应：“爷爷，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茶叶拿到了，顾念就和老者告别，老者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阻拦。
这从头到尾，纪司霆都没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老者这番话，是他对他的告别……
而且，今老者跟往常时候，也有些不一样。
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今顾念的出现。
纪司霆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儿，见她正在跟老者挥手告别，将心头的疑惑暂且压下。
也和老者告别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出了胡同，顾念抱着茶叶盒子，忽的问纪司霆：“我觉得老者好像并没有跟你口中描述得那样难以接近，你觉得呢？”
“是么？”纪司霆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心里头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老者今的言行，无论是从哪一方面，他都觉得奇怪。
下最后一盘棋的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老者在放水，不然他不可能赢得这么快，还有，就像顾念所的，老者今也太好接近了，话都和蔼了很多……
“是啊，我感觉他对我挺和善的……”顾念自顾嘀咕着，纪司霆也只是在一旁听着，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