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口。
纪司霆呆呆地站在那里，神情仿若晴天霹雳，半天也没有消化顾念所说的话。
她说，那是她的儿子。
亲生儿子……
他心脏抽疼了起来。
但比之更疼的，是顾念……
他没错过，顾念离开时眼里的决绝。
他隐隐约约地知道，顾念好似就要离她远去了。
即使她人在帝都，但她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又任何交集了。
纪司霆捂着疼痛的心脏，一点一点矮下了身，颓废地靠坐在浴室门口，他双眼迷离。
仿若被人抽了灵魂。
就在浴室门口，纪司霆坐了一夜。
浴室里的灯，也亮了一夜。
……
顾念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恢复神智的。
那时候，她好似陷入了魔怔。
沉浸在恐惧的回忆中，黑暗的场景，不能动弹，任人宰割……
一切的一切，让她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发，让她恐惧……
最后，她回忆场景蓦然转到了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包子身上。
对于纪司霆，顾念之前还有着若有若无的感觉，她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对他怀着什么想法。
只是现在……
顾念很坚信，她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联系，更不希望，这个人会见到她的孩子。
她始终没忘记那天晚上，他提到“孩子”二字时，眼中的腾腾杀意。
顾念投了一家又一家的简历，被打回来拒绝了，她就继续投。
不曾放弃。
她唯独没想过的就是微信里的那个人曾经对她说，不管去不去，都给他一个回信。
终于，顾念在一次又一次被拒绝的时候，从一个人力资源的回信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句回信：【抱歉，顾小姐，由于您的学历程度不够，达不到我们公司的要求，期待您被下一家公司录取。】
学历程度不够……
这六个字眼一瞬间就使得顾念皱起了眉。
她做事之前，会习惯性地准备好。
投简历之前，她就查过那些公司的规模。
简而言之，就是公司里面的人员，尤其是他们刚进公司时的简历。
她递上去的简历里，学历进这些公司绰绰有余。
可为什么这些公司没接受她……
最近这段时间，顾念没少看职场类的书，所以这个问题，她稍加思索，很快便想明白了。
不是因为她学历不够，而是上面有人压着！
可是，是什么人要压着她呢？
她现在也就是一个平民百姓，而且选择得也都是小公司。
按理说，并不会挡着别人的路才是……
……
纪氏集团。
“纪总。”陈扬抱着一沓文件自外面进来。
“交代下去了吗？”纪司霆问。
陈扬明白纪司霆指的是什么事，他回答：“都交代下去了，凡是帝都的设计行业，不会有一家公司收留顾小姐。”
“嗯。”纪司霆点头，表示满意。
“但是，还有一家公司我没交代，顾小姐任职的上一家耀服。”顿了顿，陈扬又道：“不过据我估计，耀服不会再收顾小姐的。”
“为什么？”听到陈扬的后半句，纪司霆眉头微提，有些疑惑。
陈扬解释：“前阵子耀服跟您名下的公司GN合作，主设计师是顾小姐，结果后来顾小姐貌似与人发起争执，有人诽谤她抄袭，公司总裁碍于里面一个员工的身份指责顾小姐，再之后顾小姐揭穿全部服装都由她助理所设计，她没有动手过，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脸，而她在耀服设计展后，就辞职了。所以我估计顾小姐不会想回去，而耀服也不会再让顾小姐进去。”
陈扬三言两语地就将话说清楚了。
听完，纪司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只听他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陈扬应声，将手里需要纪司霆看的文件给他了，而后转身往外走去。
……
到了下午，顾念还在网上搜寻公司，忽的，左上方的手机铃声响动了一下。
是有新消息进来。
顾念扫了一眼手机，忽而，她眼眸冷了下来。
她是个成年人，不会一闹脾气就要删微信删号码，纪司霆的微信或者是号码，她通通都没删，也没拉黑。
所以她也就还能接到他的信息。
顿了一会，顾念还是捞过了手机，解锁。
纪司霆：【今晚不用来了。】
顾念眼神未变，手指在对话框里戳了一下，然而，等到键盘弹上来，她又不想打字了，最后，她什么都没回复。
按了闭屏键，手机屏幕一黑，就将它扔回了位置。
那头。
纪司霆死死盯着微信屏幕。
看到上面的备注转换成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时，他眼睛一动不动。
想第一时间看到他的回复。
然而，等到那行字消失转换为备注后，过了好几分钟，对方也没回一句话。
纪司霆才意识到，对方根本就不想回他。
他眼里的期待暗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昨晚他太过分了……
……
投了好几十份简历却没接到回音的顾念，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前几天给两个包子缴学费就花去了一百多万，她手里剩下的，也就三百万不到了。
实体工作还没有着落，又要防止钱如流水一样的消失，顾念回到了老本行。
——接网上单子。
不过，她没有用G的身份接，而是起了个新代号，用那台从市场上购买来的银色电脑。
为了防止有人怀疑，顾念也没在上面安装什么高级的系统，最多简简单单地搞了一个初级的防火墙。
正常有点实力的黑客，一攻就破！
什么样的实力，就要匹配上什么样的防火墙。
防火墙初级，所以顾念的实力也就“初级”了。
她接了不少简单的单子，例如小程序小游戏之类，前前后后接了十几单，也就赚了两三万。
在帝都，一个市场经理一个月也就赚个两三万块，所以顾念一这样的速度赚钱，还算快的了。
但也算正常。
就算有人查她，也不会怀疑。
顾念看了一眼电脑右下方，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关上电脑，出门去瑞安接两个孩子了。。
回去的路上，顾念扫过后视镜望了一眼车后座两个头挤在一起、戳手机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