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
“明生,你负责她的安全,我回家一趟。人我交给你了,不能再伤一丝一毫!她若有事,我会死!”他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冷声的交待完,空洞的目光回望了一眼病房的门。
他想要再看一眼,可是如今,他还有这个脸见她吗?是他的错,他若是早点放手了,或者在她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他差一点失去了她!差一点!而凶手极有可能是他的母亲!
能不能最后在一起,他也管不了了。
这一刻,他只要她平平安安,只要她好好活着。能不能相守在阴阳相隔的面前似乎都不重要了,只要她活着,他愿意放手,只要她不再受到伤害!
路遇琛一瞬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是不是爱,也会伤人?
路遇琛痛苦的眸子里是破碎的绝望,他要回去亲自问清楚,问清楚一切。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所有的希望和爱都破碎了,被母亲张雅致击的粉碎。
他们的孩子没有了,他的小溪也差一点没有了!万般的情绪涌在了心头,路遇琛呆滞的目光复杂的落在紧闭的门上。
转头要走。
“路哥,我陪你回去!”路安晴担心他失去理智,对母亲做出什么事来!
“我也陪你去!”关擎拉住路安晴,他去还有个目的,要见未来岳母,他怕路遇琛失去理智判断不准确。
没有说话,路遇琛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紧握成拳的手,此刻滴答滴答的留着血,每走一步,血滴子如铜板大小滴落在地板上,淋淋漓漓,却似乎没有感觉到疼一般。
路安晴叹了口气,关擎握紧她的手,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跟在路遇琛身后。
“路哥,止血吧。”电梯里,路安晴用纸巾帮路遇琛止血,他没有说话,眉宇紧皱。
路遇琛深深的呼吸着,那种刚才快要崩溃的情绪这在渐渐地恢复过来,只感觉所以的感觉都失去了,甚至不知道痛,不知道愤怒。只知道,他要回去!
“路哥,我们需要证据,一些事,或许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关擎在一旁沉声道。
路遇琛不说话,脸色铁青,抽回被路安晴抓住擦拭血迹的手,痛苦的别过视线,沉声道:“我会找到证据。”
“我刚才回去审问了那个司机,他不承认,他说是意外!不过我会让人好好审问的!”
搁在身侧的手倏地一个用力,情绪不受控制之下,路遇琛脸色铁青的骇人,一双眼睛里在喷火,手上因为用力,伤口又崩开了,血滴子滴地到处都是。
路安晴抬头看向路遇琛那股阴冷的面色,缓缓的摇摇头,示意关擎不要再说话。
此刻,他听不进去的。路安晴自然了解弟弟的性子,他要亲自去判断,亲自去问母亲,到底有没有做过!
大家都不说话了!
直到下了电梯上了车子一路回到了路家。
“你们都回来了?”张嫂看到他们,有点意外。
“她呢?”路遇琛脸色冷沉。
“谁?”张嫂错愕,有点不解。
路遇琛一进门语气就不对,家里发生了大事,夫人跟部长离婚了,夫人这几日心情不好,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也不知道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活了一辈子了,老了老了离婚了!
“我妈呢?”路安晴在一旁接口。
“在书房里吧!”张嫂说道。
看着路遇琛冷厉的脸色,似乎是震怒的模样,张嫂还是提醒道:“路哥,安晴,你妈妈心情不好,你们还是别上去了!别给她添堵了,她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路遇琛不理会张嫂的劝告,冷着一张脸,直接大步上楼。
路安晴也没搭理张嫂,关擎也跟着上去了!
“这是怎么了?”张嫂还不明所以,他们几个都上楼去了。
路遇琛去了二楼的书房,直接推开门。
张雅致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身子靠在椅背上,正闭着眼睛,门被大力推开后,张雅致并没有惊慌,只是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怒气冲冲进来的路遇琛,路安晴,还有关擎!
“有事吗?”张雅致平静地问道。
看到她如此的平静,路遇琛只感觉一把刀深深的扎进了心口,痛的不能再呼吸,这个人是她的母亲,是不是她?
她如此的平静,她出现在现场,看到赵明生抱着夏溪上车,她此刻还如此的平静,路遇琛冷笑,有点凄楚。她还真是心理素质比航天员要好,真是讽刺,做了亏心事的人都这么理直气壮吗?为什么这个人还能这样平静?
视线凌厉而悲痛地扫了她良久,路遇琛终于冷声质问张雅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该说什么?”张雅致平静地反问。
路遇琛看着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吐出两个字:“车祸!”
“无话可说!”张雅致十分平静,眼神也很坦荡。
只是,这样的坦荡,让路遇琛更加的气愤。他冷笑着,良久,只余下一双深邃的目光带着沉重,像是看不懂她一般,打量着她。“你不希望我跟夏溪在一起!”
张雅致微微一怔,淡淡扯唇,没有否认:“是!我的确不希望你们在一起!我不否认!”
“所以你就要赶尽杀绝?连你的孙子也不放过?”路遇琛努力克制着,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低吼道。
“路遇琛!”张雅致错愕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你说她怀孕了?”
“是!我的孩子!”路遇琛再度悲愤地吼道。
张雅致怔了半晌,缓缓闭上眼睛,“所以呢?”
路遇琛冷冷的盯着她。“你做了什么,还需要我来说吗?你到此刻还不认账吗?”
张雅致又睁开眼睛,似乎不明白路遇琛的意思。“我做了什么?你问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难道你不该来告诉我吗?”
“你不想我跟夏溪在一起,就要指使人以车祸谋杀的方式杀掉她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偿命了是不是?”路遇琛终于直言问出压在心底的想法!
张雅致立刻眯了下眼睛,锐利的视线看向路遇琛,只是她的眼神那样的复杂,复杂的让路遇琛猜测不出母亲内心的想法。
张雅致很沉默,她的视线如苍鹰一般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子脸上的悲愤那样清晰,她看了他半晌,又转向路安晴。
“妈,到底是不是你?”路安晴也不敢相信了!
张雅致不说话,又把视线转向关擎。关擎的眸色平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雅致。
“你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收敛下所有的悲痛,路遇琛冷漠一巴掌拍在书桌上。“你以为杀了她,就一切结束了是不是?我不娶她就可以娶别的女人了是不是?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害了她的妈妈你丝毫愧疚没有,现在你又对她赶尽杀绝!你知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你真残忍,你还算人吗?”
张雅致脸色瞬间惨白,她的视线依然落在路遇琛的脸上,有悲凉从眼底闪过,自嘲一笑,缓缓开口:“路遇琛,你还是我的儿子吗?”
“你还是我妈吗?”他直接反问,冷冷的勾勒起嘴角,嘲讽的开口道:“三十五年,你隐藏了三十五年,拆散了人家的幸福,还可以心安理得。你这样的母亲,我实在不知道你能做出什么事来!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
“路遇琛,你怀疑我要杀了夏溪?”依旧很冷静的开口,张雅致镇定的神色并没有因为路遇琛的质问而慌乱,只是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你最有这个动机不是吗?你反对我们在一起,你恨正安培,因为正安培,你一辈子没有得到爸爸的爱!你已经变tai了不是吗?变tai到要连正安培的女儿也害着,非要都死了才甘心是不是?”
“你就认准了我是凶手?”张雅致冷声质问。
“你出现在那里了,怎么就那么巧合?别人怎么就没有出现在那里?”路遇琛怒吼一声。
“路遇琛,儿子,如果我说我是无辜的,你会相信我吗?”张雅致慢慢的抬起目光,犀利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儿子,她等着他的回答。
“你是无辜的吗?你不是没有做过亏心事,你会无辜吗?你觉得你自己信吗?”路遇琛盯着张雅致大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他最不想是这样,可是,显然,夏溪也认准了是他的母亲,而他,也的确对母亲没有了信心。
“路遇琛,你是我的儿子。我早就教育你,做人做事要有大脑,有思维,你告诉我,我只出现在那里,就一定是凶手吗?”张雅致自嘲的笑了起来,“没错,我出现在那里了!我也恨不得夏溪死掉,她不适合你,做母亲的希望儿子幸福,我不认为我有错!到此刻,我也依然不喜欢那个女人,我是恨不得她死掉,怎么了?”
“这么说你承认了?”路遇琛的拳头捏紧,揣摩着母亲的话。
“你非要我承认吗?”张雅致安静地开口,像是反问着与自己无关的事,仿若人命在她这里也是无关紧要的事。
“妈,你到底有没有做,你直接告诉我们不好吗?”路安晴一怔,急切的开口:“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你会对夏溪下这种毒手!我不信三十五年前你错了不后悔,不后悔的话,你怎么会在屋里偷偷的哭!”
“我不后悔!我从不后悔三十五年前所做的一切,人生没有后悔药,我张雅致做事,错了也要错到底,我不后悔!”张雅致打断路安晴的话。“我也没哭!”
“妈——”路安晴低喊。“为什么你要诋毁自己!”
“我的确不后悔,重新来一遍,我还是会那么做!”张雅致平静地开口,眼中波澜不惊,又像是藏着深深地哀默。
“明明不是这样的!”路安晴痛苦的开口,眼底藏着的是对母亲深深纠缠在一起的痛和爱。“嘴硬有用吗?把我们都推走,你自己品尝苦酒,就真的痛快吗?你这样惩罚你自己,他们不懂我知道的!因为我是你女儿!”
“你不也是认准了我要夏溪死吗?”张雅致苦笑着开口。
“正是因为不相信,才问你的啊!”路安晴激动的大喊。
“路安晴,除了她这么阴险,最有动机,别人会吗?杀人的念头,你觉得一般人会萌生吗?”路遇琛冷声的笑了起来,看向张雅致,一字一字的冷声道:“要怎样,你才肯放过夏溪?”
张雅致面色一沉,眼中划过凌厉,却是一字一句开口:“对!是我!就是我想置她与死地!我想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子,我不择手段,你把我送进牢里去吧!”
“妈!”路安晴低叫一声。“你——”
“张姨,如果不是你,你没必要拦下来!”关擎适时地开口。他一直观察着张雅致,觉得有些蹊跷!如果她随便的认下来,真的凶手逍遥法外,那夏溪依然是危险的,问题依然得不到解决。
“说吧,你要怎样放过夏溪!”路遇琛沉痛的闭上眼,此刻的心扉早已经痛的麻木了。她承认了!真的承认了!
“我不会放过她,既然你认定了是我,就好好保护着你的女人吧,我一日不入狱,一日不会放过她!你最好看着她!别让我得手了。”张雅致冷声道,看着儿子路遇琛的目光里却是复杂难懂的神色,还有着一丝绝望的痛楚。
“非要这样吗?”路遇琛握紧拳头沉声开口。
“对!非要这样!”张雅致闭上眼睛!
扑通一声!
路遇琛高大的身躯跪了下去,跪在张雅致的面前。
张雅致一下睁眼,她的脸色瞬间又是一白。
路安晴也愣住了。
路哥那样骄傲的人,居然给妈妈下跪了!即使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是应该,可是此刻,他肯给妈妈跪下,她知道他是爱惨了夏溪!
路遇琛深呼吸,缓声开口:“放了她吧,你已经害了她的母亲,害了我们的孩子,我以后不跟她一起了!我只想要她好好活着,求您高抬贵手吧!”
他爱夏溪啊,在小溪被那样一次次伤害后,他的心早已经不再完整了,可他不能用小溪的安全去冒险!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爱人,他不是圣人,他的心被撕扯的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去复原!只觉得伤口都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拳头在身侧握紧,血肉模糊的手上丝毫觉不着痛,因为再痛也没心痛!
“不会放过她,即使你们不在一起,也不会!你最好保护好她!”张雅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冷漠的开口。
看到张雅致僵直身子,冷漠的面容,关擎不动声色的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路遇琛忍耐不住的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