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继续说!”洛康喝道。
这等气势,柴阿毛哪里见过,嘴唇打着颤,“那几年,大宝、小宝小,有时候……大人看不住……溜到后院打碎……几件……花瓶……娘她想了法子……拼起来,里面抹了黄泥,若是有人来……就说是……她打烂的。可……三姑娘来……来……来了一次后,就……再不来了。”
素绢冷哼道:“姑娘就来了一次,就诬是她打碎的花瓶,往后谁还敢再来。”
洛康径直自边角门处进了后院,步入花厅,左右一扫看着一只半人高的花瓶摆件,用手指一凿,花瓶立时化成了七八块碎片,只剩下着地的一截,这还用说,肯定是早前就打碎了,后来被粘起来做样子的,只等有人进来,就诬到人家身上。
难怪他五岁时,洛瑞便拿定主意,不许柴婆婆留在他身边,这德性还真不敢恭维。
洛康厉声道:“来人,从即刻起,柴婆婆一家不许再入后院。执书,你现在兼着宣德堂管事一职。”他眼里难忍怒色,看着乖巧的女儿,心头掠过一丝愧疚,还真是翻天了,诬人欺人都欺到他女儿头上。
洛俪道:“爹爹莫恼,小心急坏身子。”
“你不生气?”
“都过去好几年的事了,当时我是生气,可后来就不气了,惹不得,我躲着就是。大不了不进宣德堂,反正爹爹又不在里头,来是不来又有什么紧要的。”
可她小时候,是为了寻找爹爹的影子,是想爹了才进去的,反是被个下人给诬陷打碎了花瓶,这怎不让人气恼。
洛康道:“当年我高中在外为官,你祖母就说要柴婆子一家去乡下庄子,她求到我跟前,我就应下了,没想她是这种人。”
他的女儿,连个下人都能诬陷。
早前洛俪主仆说不是她打碎的花瓶,可柴阿毛自己招认真相,洛康心里的不满又重了两分。
洛俪吐了口气,“阿毛叔是个老实人,阿毛婶也不多事,他两个儿子一个奸滑过头,一个又老实过头,都是前院丁管家手底下跑腿的,大宝人老实,车赶得不错,听说小宝就爱做些投机倒把的事,不大安分。
爹爹,我们家也不差那几个钱,柴婆婆到底奶你一场,要不我们就出点钱,给他们一家在乡下置个二十亩中等田,再建一座砖瓦房,放了柴婆婆一家的身契,他们自己度日去罢。
这些年,爹爹不在家,我冷眼瞧着,进入洛府的丫头、小子不少,跟着主子学习磨练一番,都有些作为。丫头们后来做了管事娘子的不在少数,就算没这份独撑一面的本事,其中还有嫁了管事为妻的。可柴家两小子,至今没觅上媳妇,与他们本人有些关联。
伯娘在后宅,行事公道,贤惠得体;丁管家做事沉稳公正,府里下人交口称赞。我瞧阿毛叔将花草侍弄得还成,听说他最喜欢就是侍弄庄嫁,爹爹高中前,他原就在乡下庄子种庄稼的,是被柴婆婆硬带入洛府侍弄花草。”
洛康指着一边的座儿,“俪儿,你很像你娘,一样的善良宽厚。他们算计了你,你不生气,反而厚待他们。”
看着洛俪,他就像看到妻子重生,相似的容貌,一样的善良。
洛俪自认不是良善人,只是柴婆婆虽然算计了她,她不喜对方,但也没犯下大过,不过是孙子打碎了花瓶,又害怕担下责任,更怕被主家罚了银钱,所以才诬到洛俪身上。
柴婆婆做的这些事,不过是一些小聪明、小手段,还没触到洛俪的底线,像柳氏母子那样的,洛俪才真的容不得。
既然昔日洛家在不相干的柳氏母子身上都花银几万两,何不花上几百两银子给他们一家置些田地房屋,他们有了生活的依靠,又从了良籍,自是愿意离开的。
“柴婆婆好歹奶养爹爹一场,何不宽厚些。她一个妇人养着个儿子原比别人艰难,阿毛叔又是个老实人,什么都得靠柴婆婆给他做主、谋划,何不帮她给阿毛叔置份家业,阿毛叔有了自己的土地,就会将心思用侍弄庄嫁,好生度日上。
柴大宝会驾马车,爹再花上二十辆银子买一头水牛,给买一辆乡下人用的牛车,他农闲就跑跑牛车,或是载人,或是载货,多少也能赚几个贴补家用的银钱。只要柴婆婆一家过得安稳了,爹爹也就安心。”
洛康若有所思,沉重地点头。
对这些事,他原不是很懂,但听洛俪说得头头是道,又真心替柴婆婆一家谋划思量,心下也是叹服的。
洛俪又道:“听说乡下娶一个媳妇花不了多少银子,到时候爹爹再另赏柴大宝兄弟一人十两银子的娶妻钱,这件事是算了结。”
洛康回家的日子不长,当即对执书道:“你去前府把丁管家唤来,我有事找他商量。”
执书出得后院,正瞧见柴婆婆与柴阿毛夫妇立在小角门一侧,满脸诚惶诚恐,小心翼翼,执书笑道:“柴婆婆、阿毛叔,你们一家可真是好福气,你们诬陷三姑娘摔碎了花瓶,三姑娘不记恨,还替你们求情。三老爷要赏你们脱奴籍从良,还要给你们置份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