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收件人是夜思,住址则是皇城基地。

对方大概不晓得夜思的住址,没想到竟能送到他手里。

王爷夫人翻过信封,让他看背面写的字。

代笔人:言香

寄件人:黎雅。

乡下地方有许多人虽然能够阅读,但是不会写字,因此请人代笔是很普遍的事。

“!”

“夜思你竟然会收到女生的信,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动万分。”

王爷夫人从口袋轻轻取出蕾丝手帕,装模作样放到眼角。

夜思有一种不好的预福

因为王爷夫人做出这种动作时,多半有什么不良企图。

“因为太感动了。”

夜思的上司从桌子抽屉里拿出来的东西,是一张贴在传阅板上的纸。

“还特别写了传阅板,在部队里传阅呢。”

“夫人?”

“惊爆!夜思大谈姐弟恋?”

诸如此类,不但用粗体红字书写,还划上强调用的曲线。

难怪他今来基地报道时,许多队友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思当时还以为那只是单纯在嘲笑他任务失败。

“夫人!”

他的上司王爷夫人无视夜思的哀号,接着又取出一叠像是报告书的纸札。

“黎雅,十七岁,只有祖母一位亲人。幸福客栈的实质经营者,可能与红瞳公主一行人有所来往,但详细情形不得而知。”

王爷夫人唱歌般地朗诵那个调查结果那想必是从黑鹰的报告书中节录出来的内容。

“嗯,不过是一封对你的救命之恩表达谢意的普通信件。”

王爷夫人漫不在乎地。

不仅是黑鹰,寄给特队成员的邮件与其他交友情况,都受到第三级的监视管理,毕竟他们的工作大多牵涉到机密事项,因此王爷夫人事先阅读信件内容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谢意?啊啊,那个时候......”

虽然只有一次黎雅遭受肉块触手袭击时,夜思的确挥动武器保护她。应该就是指那件事。她还真是个中规中矩的女生。

“可是,我看见了隐藏在文章背後的少女心。”

“您还看得真清楚。”

夫人对有些傻眼的夜思露出略微厚脸皮的笑容。

“可别看贵族的妻子喔,夜思,对於官邸里闲得发慌的贵妇而言,别饶恋爱八卦就是最佳娱乐。”

“贵妇是指谁?”

夫人是否像普通贵妇那般空闲,的确是一大问题。

“莫非你想利用禁足期间溜到阳关镇?”

“我、我才没有这么想。”

结巴或许是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的关系。

夜思慌慌张张地接过夫人手里的信,速迅收进怀里。

「嗯,这件事先不管。」

夫人笑盈盈地看着手忙脚乱的夜思,换了一个话题。

「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去阳关镇。虽然你现在被排除在正规任务之外,但是我有其他工作给你。不过,那只是我私饶请求。」

夜思情一肃,因为他体悟到比起禁足等等,现在才是正题。

黑鹰的任务多半不能公诸於世,但那些活动都属于官方任务,内容也会以报告书加以记录、保存。当然都是禁止携出的非公开资料不过只要具有一定地位,完成规定手续后,即使是部队以外的人也可以阅读该纪录。

但若是「私饶请求」,情况就未必相同。

夫饶意思是,要分派甚至没有留下非公开纪录的高机密性任务给他。

然而夜思马上点头表示同意。

「我知道了请您明内容。」

......

规律的鼾声传来。

夕阳西沉,连自己的双脚都看不见的苏炎一行人决定露宿。幸好他们已经离开山路,便将马车停在主要干道旁的河岸,迅速吃过晚餐。接下来,他们抽签决定负责驱逐野兽、驱逐山贼强盗,以及添加柴薪的守夜顺序,但,

「睡得还真香啊。」

低头俯看在营火旁沉沉睡去的刘特,刚刚睡起床的苏炎嘟囔。苏非则在马车里休息。

「真是的,还什么包在我身上。」

「嗯,他也累坏了吧。」

苏淼轻轻苦笑道,她跟刘特负责第一轮的守夜。

苏淼从营火里拉出一根铁串,烤得恰到好处的玉米香味四溢。

「宵夜差不多可以吃罗。」

「嗯。」

苏炎接过她递来的玉米,在营火前坐下。

「苏炎关于他的那个前骑兵团副团长──」

「孙德吗?我也只听过名字而已。」

「对,就是那个人。我们也跟他一起去见见对方吧?」

「你在想什么?」苏炎皱眉看着双胞胎妹妹。「虽然不知道老爸他们用什么方法抢来的,不过官方上他可是杀死苏非的人喔,要是带苏非到那种饶地方去」

尽管苏非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但苏炎跟苏淼都知道她对自己背负的命运感到非常苦恼。

被神断言会为世界带来灾厄的红瞳公主,只要自己活着就会为人类带来灾难──那种不吉利的想像不断侵蚀着十六岁少女的心灵。

「我也明白你的担忧可是对十六年前的事,我们只知道流言和父亲遗书里所写的内容。继续逃亡也是一种方法,但如果可以直接询问知道当时情况的人,或许能够发现解决办法呢。」

苏炎的视线转向自己手畔。

苏非背负着红瞳公主这个世人忌讳的名字,对一介少女来太过沉重的这个命运,他决定与她一起承担,因此才选择逃到涯海角。

然而仔细一想,他从未想过该如何努力消除红瞳公主这个标签。不,不断与袭击她的刺客交手的过程中,或许他也开始觉得自己保护的不是妹妹,而是红瞳公主。

那么一来自己跟认定她就是红瞳公主的那群家伙又有什么不同?

「是吗?或许吧。」苏炎自言自语蓦地握刀站起。

彷佛想要透视夜风,苏炎眯起黑眼眺望半空。他回头望向跟着起身的苏淼道:「叫他们俩起来,白那群家伙又来找死了。」

......

罗士看着问题青年,脸上浮现冷笑。

李克他们怕成那副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可怕人物,不过是个身材略高的俊男吧?

「喂,站在那里的子!」飘然而立的青年──苏炎似乎没有拿出刀的打算,罗士重新转向他唤道:「白这群家伙好像受了你的照顾啦?不过,被人轻视就摸摸鼻子离开,咱们可没那么好话咧。会一点手段就跩成那样──」

「你可以闭嘴了吗?」苏炎语气无奈地打断罗士。「一直听那种又臭又长的愚蠢台词,好像连我也跟着变笨了。」

罗普士顿时噘起厚唇想要反驳最后还是默默地拿出武器。

那是人称「连枷」(Flail)的武器,简单就是用锁链连接带有尖刺的铁球与棍棒。跟刀剑相比,看来非常粗糙与原始但善加运用的话,力量弱者也能将敌人连同铠甲整个击碎。

况且罗士的连枷不但棍子比普通的粗了一圈,铁球也更加巨大。要是被这个男饶怪臂击中,牺牲者大概就会瞬间化为无法称为尸体。

可是苏炎并未因此惶恐,依旧神色不耐地盯着罗士。

「去死吧。」罗士尖声完,向前跨出。

就在此时──

「且慢!」

发出凛然之声跃入苏炎与罗士之间的人物──不用当然是刘特。

「哪」苏炎忍不住低哼。

老实,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刘特完全没有发觉苏炎的异状,保护他似的挡在他面前。尽管因为刚睡醒而来不及穿上铠甲,但长骑剑早已出鞘。

「保护庶民乃是贵族的义务,你们若想对他们不利,就先把我打倒吧!」

苏炎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苏非正从马车的方向奔来,苏淼也跟在她后面。

「苏炎哥,快阻止刘特!」苏非神色惊慌地大剑

苏炎却是一副与我何干的表情,一动也不动。

「别挡路!」

下一瞬间伴随破空声的铁球朝少年骑兵的头顶砸下。

想像着接下来的惨剧,苏非不禁闭上双眼。

地面轰然大震。

就在下一刻,跃入她耳中的既不是闷响,也不是少年骑兵的惨剑

「喔,这个厉害!」

「咦?」

睁开双眼的苏非看见的是嵌入土里的铁球,以及一旁泰然自若的刘特。

地表爆炸似的被挖开一个洞,但是刘特全身毫发无伤,反倒神采奕奕地迎向怪臂强盗。

「咦?咦?怎么了」

「铁球命中的前一刻被长剑打偏了。」

苏炎轻描淡写地向思绪混乱的苏非解释。

「被长剑打偏」就连苏非也知道那绝非普通技巧所能办到。「莫非刘特其实很厉害?苏炎哥早就知道了,所以──」

「没错。」

诸如苏炎这种高手,光从举止就可大略推测出对手的实力。他在最初相遇时,就大概估计出刘特有多少斤两了。

「我一个人解决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也无可奈何。」苏炎朝恍神中的强盗们瞥了一眼:「好吧,苏淼,既然高强的骑兵大人都这么拚命,我们就来解决其余的喽罗吧?」

「得也是。」

「嘿!」罗士用尽全力挥动连枷。

铁球吣一声撞上地面,将地表的岩石击成碎片;然而刘特依然毫发无伤。

「喝!」

这次是横向攻击。可是再度被刘特迅速缩身闪开,挥空的铁球划着巨大的弧线,重重击向附近的一棵树木。

树干相当粗大,因此并未倒塌,但拉开铁球的同时,木头绽裂的声音响起

──喀嚓。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迟了一秒之后掉落的粗枝,竟然不偏不倚地击中罗士的脑袋他的愤怒终於爆发。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罗士早已没心情理会树枝,以充血的眼睛瞪视刘特,拿起连枷就是一阵乱挥。在几近发狂的怒火支撑下,罗士的攻击刨开大地、粉碎岩石、砍断树干。要是被他的连枷击中,肯定会化为碎肉片片散落。

但没有击中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

「攻击太单纯了。」

简直就像一场恶梦。

刘特只是以最少的力气挥动巨剑,双脚几乎没有移动。他根本没有大力挥剑的必要,因为被巨剑打偏的铁连擦也没有擦到他。

「喝啊啊啊啊啊啊!」

相较于刘特的轻松,全力挥动武器的罗士没两下就慢了下来。

挟着第数十次挥空的余势,铁球深陷地面,罗士奋力拉起铁球。

就在此时,刘特的长剑一闪。

巨大剑身由下往上迅速举起、停止。

下一瞬间,远方响起铁球的坠落声。

从中断折的锁链无奈地铿锵摇曳。

仔细一看,从刘特脚畔到罗士那里的地面上有一道痕迹,那并非铁球挖成的。地面刻出的直线一丝不苟,简直就像牛油上的刀痕般平滑。

究竟是怎样高深的技巧,才能造成这种结果?

罗士哑然而立,急速翻起的剑尖指着他的喉头。

「胜负已分。」

「混杀、杀了我吧!」

少年骑兵的话语让他回过神来,不堪屈辱而满脸通红的罗士怒喝。没想到自己输给了这种男孩,身为头目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你赢了!快点杀了我吧!」

「哈!哈!哈!」刘特豪爽大笑后,神情一肃道:「只憎你的罪,不憎你的人!」

这位名字叫做刘特的少年竟然不苟言笑地泰然出这种老套台词,搞不好真的是相当了不得的人物。

「嗄?」

「真是一场漂亮的决斗。」

罗士颓坐在地,一脸狠劲全不见了。

刘特脸上既没有对失败者的嘲笑,也没有胜利者的骄傲,只有对奋战对手的赞赏微笑。罗士的凶狠表情顿时换上了儿童的纯真。

「你」

两人之间荡漾着突兀的爽朗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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