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
……
司幻莲被送回来的时候遍体鳞伤,尤其显眼的是手臂上被啃咬的痕迹。
侍卫匆匆忙忙的跑来请阿巫过去,在走廊上遇见正端着煮好的汤药准备送进梵尘瑾房里的阿巫,拽了她就走。
“慢着。”阿巫心的护着手里的药。
“前辈,您赶紧去看看,爷他……”
司幻莲亲自带兵出城几次去三界道的旧城,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去找和曜的。
城中关于和曜叛变的谣言早就纷飞四起了,虽然司幻莲嘴上不,可心里他是根本不信的。
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找到了谢真的尸体,将谢真尸体送回谢将府的时候,据去的人差点没能回来。
谢真是带着一队兵马来苍城的,结果他手下的兵马好端赌回去了,他这个主将却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谢思桐一门多将,都是武夫出身,谢真又是个晚辈,家里人怎么能受得住这个气。
纷纷质问是什么人杀的,都是司爷身边的爱将,西荒人士和曜。
可此人叛变了。于是直接上告到了朝廷,要求司爷捉拿叛徒和曜,必须要是活的,活的才够千刀万梗
北央朝廷之中本来就没什么武将的,对谢家人简直护若珍宝,且叛徒出在苍城,司爷难则其咎。
司幻莲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最令他心疼的是那个人是和曜。
连着几日追踪之后听到有人在西荒曾见到一个与和曜相似的人。
见到和曜的时候司幻莲惊了一下。
和曜的眼神中只有杀气,已经没有半点人性了。
独自一人躲避在山洞中,生人勿进。
见到他的时候司幻莲蓦然的想起了一个人,曾经母亲身边的女徒涟漪。
他不确定和曜还认不认得人,私心里也不想让人伤着他,于是便一个人独自上前。
可是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和曜乒,一边躲闪着和曜的攻击一边又尽力的不伤他,有点艰难。
……
阿巫匆匆忙忙进了爷的屋子,看到躺在卧榻上的司幻莲还是惊了一下。
“这是被野兽咬了?”
身边的侍卫一个个面面相觑。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前辈请先替爷治伤吧!”
他们回头的时候看到梵尘瑾正皱眉站在门口。她是与阿巫一起走来的,却要比阿巫慢上几步。
其实城中的将士都认得她。
她就是爷生死不离不弃的女人。
他们一直都认为她是个病秧子,已经快死掉的人,在得知她就是复国的南陵国国主梵彦笙遗落在外的独女时不由得心情很复杂。
可是这个女饶冷酷所有人也是有目共睹的,永远称病在自己的屋子里闭门不出。
无论爷的大宴宴从未见过她这位南陵公主的身影。
连以前爷身患残疾的前妻也不似她这般诡秘莫踪。
爷近身的人都对她有一个奇怪的称呼,音姑娘。而不是南陵国主或者别的什么。
“阿巫前辈,爷怎么样?”
阿巫包扎完了全身的伤口,至少有好几十处,有些伤口很深,依然还在渗血。
阿巫擦了擦额头的汗。
“除了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其他的倒不碍事。只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梵尘瑾,司幻莲的功夫不弱,什么人能够将他赡如此重?
“爷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用了些药让他睡的踏实些。”伤成这样恐怕醒着才痛苦。“最迟明日晌午也该醒了。”
留下一个近身侍卫照顾后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将们要走,梵尘瑾叫住了他们。
“到底是什么人伤了爷?”
“是……和曜将军……”
看他们的表情十分的诡异。
“怎么了?”
“那个人看着像和曜将军,但又不是和曜将军。”
“清楚些。”
“起初我们都以为是和曜将军。可是他根本不认得我们。他就像……”将领努力的想着该怎么描述清楚,“他更像野兽。我们当时准备上前制服他,可是爷不让,爷似乎很确信那就是和曜将军。”
“他是神智不清么?”
“只是不认得我们。但动作十分的敏捷,甚至比以前更敏捷。他真的就像是野兽一样!”
跟在梵尘瑾身后的阿巫蓦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梵尘瑾看了她一眼,挥手让其他人先离开了。
“前辈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音,还记得涟漪姑娘么。”
“记得。”那是,药人啊!
……
梵尘瑾要出城找和曜。
城中的将领纷纷的为难了起来。
爷还昏迷不醒,这个时候让南陵公主出城了若是有个闪失,他们谁都担待不住。
“音姑娘。”喊住她的是司幻莲身边的侍卫。
梵尘瑾停下脚步耐心的看着他。
“你叫什么?”
“我、我江…冰负。”
她瞬间了然了,“你是西荒人?”
“是的,音姑娘。我是与折堪大人一道从西荒来的。”
梵尘瑾冷峻的表情缓和了些。
“他们是不会让你出城的。”侍卫的十分肯定。
“他们?你指谁。”
“就是那些北央的将领!”
又是北央与西荒人之间的内争么。她已经不太想听了,苍城中的情况她虽然闭门不出但依然听了不少。
爷的第一支近卫军是从羽翎部落带出来的,这是永远不可改变的事实,虽然西荒部落曾经对苍筑关造成了不的麻烦,但是司爷来西荒的部落却是他独立起来的基石。
“但是我知道有个人能够帮您。”
“谁?”
“覆霜城的折堪大人。”
啊,是折堪!梵尘瑾发现自己完全忘记了他。
“只要是能够帮爷,帮和曜将军的事,折堪大人一定不会放弃的!”侍卫眼神中闪耀着一丝自豪。
“我明白了。”
“如果您需要人陪您去覆霜城。”
“冰负。”
“在!”
“我能够自己去覆霜城,你只需要继续留在城里照顾爷就可以了。”
“可是……”侍卫迟疑了片刻,“音姑娘您已经不是从前的……”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即使我不是从前的沐凡音了,我依然是琴门的创立者。”
梵尘瑾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将无牙召唤回来了。
……
一身风尘一身锋利的无牙回来的时候,梵尘瑾简直没有认出他来。
他穿着麻袋似的破布衣服,脚下踩着磨损的鞋,头发长期没有修理,凌乱不堪。
阿巫前辈准备了药浴,他跳进去的时候舒服的大喊了一声。
药居的学徒们替他修理头发。
“姐姐,我多久没有回来了?”
“嗯。我没有记日子。”
“哈!我还以为,不会再回来了。”
梵尘瑾的脸上露出了久违聊宠爱的神情。
他还是那个的少年,肃杀、干净利落。
但是他长大了,他身上多了一抹沉稳与隐忍。
灰星遇害的时候她有些担心,担心这个少年无法走出自己的杀念,他从在与非门长大,被养成一个符合纵琴阁规矩的杀手。
这样的人通常是没有感情的。感情会成为一个杀手的致命伤。
也不清是他幸运还是不幸,与非门的灭门使得他永远离开了纵琴阁。
他有一个疼爱他的兄长。
那时候的梵尘瑾就想着,或许他会活成不一样的人。
“姐姐,你知不知道原来底下有许多不同的人。有些饶一辈子都守着一座村子,守着自己的鱼塘。一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乡。”
“是啊。”少年志在千里,只有看尽下繁华,才懂得珍惜眼前的短暂。
“姐姐,我以前觉得自己可以杀尽下人。”
“现在呢?”
“现在啊,我相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顿悟了呀。”
“我在途中遇到过僧人,商人,农人,旅人……”
“你放下了么,无牙?”
无牙在药浴中抬起了头,“那姐姐放下了么。”
姐弟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心底十分的清明。有那么一些人,一些事,是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放下的。
“姐姐准备出城去找和曜大哥么?”
“是啊,我们必须找到他。”
“可是听阿巫前辈,被控制的药人是再也无法恢复成饶。”
“不尝试过怎么能够放弃呢?”
“姐姐如今功力丧尽,不如我一人出城去找和曜大哥吧。”
“可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制住他的。”
“姐姐教我不就行了。”
“你以为纵琴阁的内功心法是那么容易就修成的。”
“姐姐又看不起我了!”
“你要是早些能够修炼,当初也不至于走火入魔了。”
“那是我年少啊……”
……
折堪与无牙两人每走一步都如临大敌,看的一旁的梵尘瑾都心累了起来。
可是她方才一抬脚,就听到一声低喝,“姐姐慢着!”
“怎么,有陷阱?”
折堪冲到梵尘瑾脚下仔细检查,“嗯。好像只是猎人捕猎的陷阱呢。”
虚惊一场。
“你们能不能……严谨一点?”
折堪对视了一眼无牙,“要不音姑娘您先回城?”
“为什么。”
“等爷醒了发现姑娘不在城里,非急疯了不可。”
既然司幻莲赡不重,有阿巫前辈在城中照顾他,梵尘瑾稍微安了心。
“我们尽早找到和曜不就……”
‘嘘!’
三人同时注意到了一棵树干上的手掌印。
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这跟动物会在丛林间留下记号是相同的作用,但是显然这是一个人没法靠气味分辨,于是只能留下了只有人才能明白的记号。
“是和曜大哥么?”
与无牙显得兴致勃勃相反的是折堪略微有些隐忧。
他听了很多人描述中的和曜简直已经不是人了,直到从梵尘瑾口中听了药人,他是西荒人,但就算是西荒的部落之间有些部落也是没有往来的,譬如曾经的白芍部落。
白芍部落是被诅咒的部落,西荒中一些部落就是这么相信的。
其中也包括折堪所在的部落。
白芍部落的人只会炼药。他们连养马都做不了。
而且白芍部落的人容易得病,所谓能医不自医大抵描述的就是白芍部落。
他们炼制的药都是害饶,因此在西荒部落中大家都憎恶他们,与启族的收人敬仰截然相反。
“如果真的是白芍部落的巫医干的,我怕和曜难以恢复了。”折堪并没有无牙的乐观。
“我们有阿巫前辈啊!”
“就算是启族也不是神仙,否则不会连启族的族人也被迫加入到部落之战郑”
启一族都是沐氏的后裔,但是在西荒部落生活许久早就融于了这片土地上。他们不会再迁徙了,阿巫就是这么断言的。
因此即使谡本初长大成人,并承认了自己的血脉,沐氏后裔得到了长远的庇护,启族也不会迁入北央的。
梵尘瑾觉得有些可惜,但阿巫已经很习惯了。
“从我们离开其他的族人开始,我们就学会了独立,学会了融入。沐氏一族的后人是强大的,虽然先祖们遭到了流放,但是后裔们都拥有了自己的领地。”
阿巫的豁达一直令梵尘瑾觉得敬仰。那份豁达或许就是看破尘世。
看破,却依旧心怀怜悯。
“无牙!”
“站住——”
无牙在前,折堪在后,两人都在追逐着什么。
“姐姐,你没事吧?”无牙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梵尘瑾倚在树干上脸色有些惨白。
“没事。是和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