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照顾一夜,别让灿灿知道淋雨的是他妈妈!”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冷洛真是担心死了!
“你一定保护好我儿子,冷洛,你要以生命起誓,拜托了!”
“好,你放心吧,哥们有教训了!你儿子交给我,你今晚好好安慰下俏俏吧!你们怎么回去啊?”
“我打车!”赵明阳道。
挂了电话,看到车子离开。
他抱紧俏俏。“我们走,不要淋雨了,俏俏,你这样,我和儿子都会心疼的!”
“我难受,难受!”俏俏哭喊着。
她的身上浑身冰凉,被雨淋得不知道多久了。
赵明阳抱紧她,招手打车。
雨中很难打车,五分钟后,赵明阳才打了一辆车子。
“先生去哪里?”司机看一对情侣这样子,似乎吵架了一样,疯了一般的淋雨,现在的年轻人都极端,吵个架折磨自己,这是什么本事啊?有本事折磨别人去啊!
“八宝山公墓!”赵明阳对司机沉声道。
司机一愣。
赵明阳犀利的眼神射过去,吓得司机一跳,他掏了钱甩给他十张红票。“下午的车,我包了!”
司机赶紧点头。“好叻,这就去!”
司机掉头,而俏俏听到要去八宝山,顿时就爆发了。
“我不去,不去,死也不去!”
俏俏挣扎着推搡他,都被他抓住了手,不许她挣扎。
“去!”赵明阳的语气十分的坚定。“这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不能让他影响我们以后的生活!该翻篇了!”
“不去!你要是让我去,我会恨你!”
“你就是恨我,我也要你去!哪怕你因此恨我一辈子,我也不会后悔!”这一次,赵明阳雷厉风行的态度让俏俏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
“我要下车,下车!”俏俏大喊。
赵明阳满眼的心疼,一把抓过她,伸手逮着她的脖子轻轻一坎,俏俏便软倒他的怀里。
司机吓坏了,怀疑的眼神看着赵明阳,这是要杀人吗?一个砍刀手,那女的就昏过去了!
一抬眼对上司机后视镜里怀疑的眼神,赵明阳冷声道:“开好你的车,我不是杀人犯,是警察!”
司机只好悻悻地开车,到达公墓后,俏俏还没有醒来,赵明阳抱俏俏下了车,让司机等在那里。
雨还一直在下,俏俏被雨有一淋,浑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睁眼对上赵明阳那沉郁而痛苦的眸子,她的眼里也喷起了火。
一醒来就对上赵明阳那双满是心疼和担忧的眸子,又猛然想起刚才的一瞬间发生的事,她突然抖了下身子,眼睛慌乱地看向四周,这里真的是公墓,她真的来了!她不要见伊震赫的墓碑,不要见!
“我不去——”像是害怕着什么,俏俏转头就要跑,却被赵明阳一把扯住。
“俏俏,你不要再逃避了!逃避只会让自己更痛苦!”赵明阳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令她甩不开。
她知道,他是真的用力了,也真的是霸道的为她决定了一切。她有点恼恨,也知道他为自己好。
但是,她不要!
“不!”她挣扎着大吼,去挣脱他的大手的钳制。
他扯过她来,很固执的不放手,一弯腰,把她整个人扛了起来,扛在了肩头上。
俏俏头朝下,先是吓了一跳,缓过劲儿来就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
“不放,死都不放。”
大雨一直倾盆而下,打在两人的身上,都湿透了。
风一吹,更冷了。
俏俏被赵明阳扛在了他的肩膀上,踩着台阶,直接进墓园,此时的墓群里没有一个人,大片的墓群在倾盆大雨中更显得静寂。
“赵明阳,我恨你,别让我恨你!”俏俏在他肩膀上大喊着,用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手更是掐着他的后背,但,他没有动一下,反而步履如山。
她觉得她的指甲隔着衬衣都陷入了他的后背里一定是破了皮了,一定是流血了,他还是不放下她。
“赵明阳,我恨你……”她又用力地垂着他。
他后背肌肉绷紧,却是大声吼道:“恨吧,俏俏,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不能看你折磨你自己。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我很难受!”
他的吼声被大雨覆盖,却也被她听到,她仍然抗议:“我不去,我不看,一眼都不看!”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最后一次勉强你,看了,我就再也不勉强你了!”他也吼着:“俏俏,你愿意掐我,再用点力,身体再痛,都没有我的心痛。你的懊恼我体会过,所以我懂!”
他的吼声声,消逝在声声落雨中。
她听得到的,只有雨水冲刷记忆的回音。
她使劲儿扭着他腰上的肉,扭的很用力,他也很疼,却不及他心疼俏俏的万分之一。如果她要这样发泄她的痛苦,他愿意被她这样扭,这样掐,但他不会退缩,他要带她去看老爷子的坟,一切都该有个结束,他要她重生。
“放下我来!”越上越高,越走越远,越是靠近,俏俏所有的恐惧都在那一瞬间到来,爆发的更厉害了。“我要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
她疯狂地捶打着他的后背,卯足了劲儿扭他。
赵明阳咬紧牙,任她将怒气都发泄在自己的身上,只要她觉得心里好受点,他可以忍受。
俏俏最后爆发出更深的怒火,使劲儿的扭着他的腰,那肌肉都快被她扭下来了,而大雨倾盆中,他脚下本来就滑,被掐得一疼,身子一个踉跄,竟朝下滑了出去。
赵明阳大惊,却在滑下台阶的时候身子一个逆转,护住了俏俏,他抱着俏俏,一个翻滚,手紧紧地护住她的头,自己的身子挡在下面,不让她有丝毫的受伤。
突然倒了下去,俏俏也跟着一慌,同时,俏俏听到一声闷哼声传来,她再抬头时,发现他的额头破了,血和着雨水流出来,滴落在台阶上,瞬间溜走。
她一下吓住了。
他哼出来后,立刻意识到什么,赵明阳赶紧神情慌乱地去检查她,手摸着她身上的每一寸,急急的问道:“俏俏,怎样?怎样?有没有摔倒?疼不疼?丫头?对不起,对不起!俏俏,摔到了吗?有没有受伤?说话啊?乖,说话,别吓我!”
俏俏心底抽痛着,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她?要不是她扭了他,他不会滑到,她把一切的怒气发泄在他身上,他竟然这样就接受了,一点怨怪都没有,这叫她情何以堪?
她低头看着他,眼底有各种复杂的情绪,每一种里都透着浓浓的伤痛,她猛地摇头,哽咽着低喊:“你该气我的,为什么你都不气?为什么?”
“丫头,我气你什么啊?我一点不气!”他终于松了口气,没摔到她就好。“你不折磨我不要紧,别nue待你自己啊!”
伊俏俏趴在他的身上,他躺在地上,雨急匆匆地下着,两人身上被沾染了泥巴,却也顾不得脏净了,她哽咽着大哭:“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啊?赵明阳,为什么要这样啊?”
她只是失控地大喊,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却不再打他一下。
他有点心疼,也有点晕,刚才一瞬间,他撞到了头,这会儿雨一淋,竟觉得额头热辣辣的。但是看到她着急了,不再打他,他松了口气。
“乖俏俏,哥哥心疼你,不想你难过!”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摔疼了没有?”
“没有!没有!可是你疼啊!”她摇头,哭得稀里哗啦,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看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他顺了顺她的发丝,眼神温柔。“我也不疼,一点都不疼,只要我们俏俏没事,哥哥皮糙肉厚,扭一下,真的没关系,回家让你尽情扭个够!”
她颤抖着手捧住他的脸,那额头的血,流出来就被大雨冲走,他却不觉得痛,还在关心她,她心里更自责,更难受,抖着声音:“明,流血了,流血了……”
“没关系,不疼!”他柔和一笑,眼中已是柔情点点,还好,还知道担心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俏俏的眼底快速闪过心痛,“我不信……我不信……怎么可能不痛……”
她喃喃地重复着,眼神里都是痛苦。她扭他做什么?他不过是为了她好,他不过是看不惯她的自虐,不忍心她的自虐而已。
“真的不疼,一点都不疼!”他再度度说道。“俏俏,再疼,都没有你的心疼!”
“对不起——”她心中大震,低喃着道歉,声音颤抖的更是情不自已。“对不起……”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难受,我本就是你发泄情绪的对象,如若不能包容这一点,谈什么夫妻?俏俏,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要爱,还有包容。爱你,才会包容你!所以,你爱我,也包容我,可以吗?”
走过了太多的光阴,才终于体会两个人的世界里,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她哭,点头。
他抬头,亲亲她的唇,抱着她坐起来。“丫头,听我的话,去看一眼,然后我们回家!然后抛下一切,开始崭新的生活。”
这一次,俏俏没有说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的犹豫。
他知道她默认了,拉住她站了起来,牵着她的手,两人顺着台阶往上走。
他后背很疼,咯得,摔得,还有扭得,真是疼死了,尤其是雨水渗透进去,那破了皮的地方火辣辣的,但却还是忍痛牵住她的手。
俏俏任凭他牵着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走过,终于到达了伊震赫的墓碑前。
当看到墓碑上“伊震赫”三个字时,她的泪再度的宣泄而下,止都止不住。
赵明阳立在她的身边,“俏俏,所有想说的,想喊的,想骂的,都在这里喊出来吧!”
伊俏俏的眼睛一阵的刺痛,鼻子酸得不行,鼻塞的厉害,心揪到了一起,疼的要死。
当真的看到了墓碑在眼前,当真的看到时,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死了……他死了……真的死了……再也没有了……”
俏俏喃喃地重复着话语,涣散的目光落在墓碑上,仿佛一切根本不存在。
可是,真的死了!
她无法自欺,不觉踉跄后跌,脑中一片空白,一片麻木,一颗心却痛苦着。
突地,她抬起头,一双大眼目中滚动着的泪珠,虽未夺眶而出,但是这种强忍着的悲哀,却远比放声痛哭还要令人痛苦得多。
“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啊?你不是强人吗?你不是要折磨每一个人为乐吗?你给我活过来,活过来啊……”
她的眼泪、她那复杂晦涩让人理解却又让人心酸的感情深深撼住了赵明阳,血浓于水,她不是不在意,她不是不在意,她只是不想让知道她的在意。
这些年来,她在挣扎中还保留着自尊,保留着伊俏俏式的骄傲,她用她的骄傲维护着她的尊严不被践踏。她用与他对抗,宣泄着这些年她晦涩难熬的痛苦。
她那些晦涩而斑驳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一再折磨,她都挺过来了!因为有那个人在,那个人,就像是一颗毒瘤,在她的身体里长了那么多年,从未割舍过,如今,用手术刀打开,要给她取出,她自然会难受,会痛!
因为即使毒瘤,也是身体的一部分了。
这颗毒瘤留着要人半条命,去除也会要人半条命。
伊俏俏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话,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晦涩在这一刻,面对着他的墓碑,又怎么说的出口?
他死了,一了百了了!
可是,她还活着,她只要想起来,就会痛。
亲情,就是那样的亲情吗?
家,不是家,亲人,不是亲人。
又或者,亲情却更伤人!
因为是亲人,所以在乎,所以难受。
如果是陌生人,对你做过什么,大可不必在意,因为那是陌生人,一笑了之或者漠然藐视之都可以,但,做哪些的人,是亲人,那种感情的纠结,就会更伤人。
她曾觉得一切都不会在意,他死了就死了。可是,此刻,她的心脏跟着收缩,所有过去的怨恨,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她,不愿意他死!
无论承认不承认,都不想他死。
“啊——”伊俏俏突然放声呐喊起来,声音中的悲戚,难受,自责,愧疚,懊悔,怨恨,都在这一生歇斯底里的吼声中爆发而出。
看到俏俏那样,赵明阳就觉得好难受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