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胡勒的刹那,林淮琪的表情是错愕一愣:“胡勒?你来做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林淮琪,收起你的自以为是!”胡勒低沉的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阴冷和狂傲,目光凌厉的看向董河,大步走了过去,手里的急救箱丢给董河。

董河接过去急救箱,赶紧为林淮琪包扎处理伤口。

林淮琪却是惊愕的,额头的汗已经冒出,疼的浑身都是冷汗,她看了一眼胡勒,又把视线转向了俏俏,冷厉着眼望向伊俏俏,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想做什么?伊俏俏,你想要用胡勒报复我吗?”

“你配吗?”胡勒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地上的林淮琪,压抑的阴冷骤然间再一次的涌了上来,蹲下去一把揪住林淮琪的衣领,同样冷着脸一字一字的开口道:“怎么,你现在怕我报复了?”

双臂都受伤了,林淮琪无力去挥开胡勒的手臂,她苍白的脸上汗水更多,一双眸子却不妥协,倔强地望着胡勒:“那是你爸咎由自取,一切是他罪有应得!”

“我爸罪有应得,我妈可是喜欢你的紧,你利用了我和我妈的信任,心机如此之重的女人,我该怎么收拾你呢?”胡勒鹰一般的眼神依旧牢牢地锁定在林淮琪的身上:“你不是很自信吗?我是下不了手,无法背弃我当初对你的承诺,不伤你分毫,可我却可以看着别人对你下手!自以为是的女人,你该死的很!”

他的口气缓慢,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林淮琪心底一惊,微眯了下眼睛,很怕他带有掠夺性的目光,冷声道:“你依然是没用的,有本事你背弃你的诺言,杀了我!躲在伊俏俏的身后,算什么男人?”

胡勒眸子一紧,盯着这倔强的小脸,冷冷地扯出一抹冷笑。

“胡勒,有什么问题,等下你们再说!”董河一把拍开胡勒的手,隐匿下的心底的不安,强撑起气势道:“再不包扎,林淮琪的胳膊真的要废了!”

“废了与我何干?”胡勒冷笑。

“胡勒!”俏俏轻轻地开口。

胡勒身子一绷紧,缓缓转头,看向俏俏。

俏俏淡淡的一双眸子,扫了一眼地上坐在脸色苍白死咬着唇角却不喊一声疼的林淮琪,对胡勒微微摇头。

“伊小姐——”胡勒想要坚持什么,可是面对俏俏,却说不出口,他无法面对这位将他从废墟之下拉出来的女孩,他发过誓,对这位对她有知遇之恩的伊小姐要唯命是从。所以,他不会违背伊俏俏的任何命令。

“胡勒,来日方长!”俏俏淡淡地开口:“猎物,是要慢慢玩死的!一下毙命,可没有任何意思。他们都喜欢玩,咱们就陪着慢慢玩吧!正好,最近我也挺闲的!”

“是!”胡勒只能点头,沉默地朝俏俏走去,在她身侧的沙发一角,站立,静默地等候。即使没有开口,他阴冷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可以轻易让人感受到他的力气,怨恨。林淮琪知道,如果惹怒了他,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她,终究还是心虚的。

好狂妄的口气!

林淮琪一阵懊恼,却拿伊俏俏无可奈何。

而伊俏俏的话没有给她大言不惭的感觉,而是让林淮琪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她的狂傲背后是绝对的势力。从今晚,她看到她突然出现在这里,手里一把无声手枪,并且敢朝着她开枪,这气势,以及去年一年她消失无踪影来看,她伊俏俏,似乎真的有这个资本。

董河熟练地处理着她手上的伤口,刀伤和枪伤都需要缝合。董河一时着急:“糟了,需要医生!”

俏俏依然淡淡地神情,却是慵懒地开口:“胡勒,打电话给赵焕,叫他过来给林小姐缝一下伤口!”

“不用!”林淮琪咬着牙吼道。

“林淮琪,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董河压住林淮琪的肩膀。“去医院会被警察带走的!”

俏俏却也不着急。

血一直流的挺多的。

胡勒鹰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林淮琪,那眼底的爱恨情仇交织,如此之浓烈,他搁在身侧的手握紧,狂风暴雨般的情绪生硬的压抑下来。

“董河!我不要!”林淮琪咬牙要站起来,并且也真的站了起来:“就算死,我也不会要她找来的医生给我缝合伤口!”

胡勒已经拨了电话,对着电话十分冷漠地开口,“赵焕,伊小姐命令你立刻上来,缝合枪伤!”

电话刚一挂,上官霍庭已经推门而入,在看到室内的情景时,也是微微的呆滞,然后高大是身影快速地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上官叔叔,好久不见!”俏俏平静的开口,视线看向上官霍庭:“不必惊讶,那伤,我打的!”

“俏俏,为什么?”上官霍庭这一瞬间,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激动的颤抖着,他对俏俏的突然出现,又对这突然的变故感到意外,同时也有点惊愕,那是枪伤,他可以看得出林淮琪胳膊上的是枪伤。“你朝林淮琪开枪?”

“对!”俏俏微微的蹙眉。“至于为什么,我想上官叔叔比我更清楚!”

门又被推开,一个有着高大身材笑起来很迷人的男孩子出现在门口,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对着里面的人扬起一抹璀璨的笑容:“嗨!我来了!伊小姐,咱们干嘛要为贱人缝合伤口?看她流血慢慢的一点点放尽了鲜血不是更好?”

这话一出口,如此的毒辣,语气清朗,话语却是格外的狠毒,让人不由得为之惊骇。

俏俏只是淡淡地道:“帮她缝合上,她说要跟我慢慢算账,我等着她跟我算账呢!”

“哦?是吗?那你说缝什么样的?是单纯间断缝合法还是单纯连续缝合法,或者锁边缝合?横褥式缝合还是直褥式缝合?”

“锁个边吧!”俏俏淡淡地开口,如此的语气,更是让人懊恼。

他们根本就是在调侃她,林淮琪懊恼地低吼:“我死也不用你!”

董河也恼了:“俏俏,这事适可而止吧!”

“呵!废话咋这么多?”赵焕说完已经蹲了下来,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林淮琪,无害的笑容,却是犀利的刻骨的眼神:“你不用我,我偏给你缝!”

说完,眼神一闪,快速出击,手猛地握住她双侧手臂受伤的部位,狠狠的一个用力,血倏地渗出。

“啊——”林淮琪终于疼的喊了出来,也瞬间疼的昏死过去。

“你做什么?”董河错愕,伸手快速出击,朝赵焕攻击而去。

赵焕却后退一步,躲开。“这下省了麻药了!”

的确是省了,林淮琪如破布一般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赵焕的手上都是血,他紧紧的皱眉,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厌恶,惊呼着:“真是太脏了,这女人老是情you男人,搞不好这血有艾滋病毒!”

“董河!”上官霍庭冷声开口:“把人抱卧室去,先缝合伤口!”

“是!”董河虽然不甘心,却也听从了上官霍庭的话。

上官霍庭看向俏俏。“俏俏,这一年,你培养了你的力量是要跟你爷爷抗衡吗?”

俏俏轻轻一笑,却没有回答。

上官霍庭看向眼前这个淡然到极致的女孩,心底很不是滋味,他竟然看不透她心底真实的想法,他在想是他们把俏俏逼到了极致,还是这丫头有着太强太超人的爆发力,导致今天她可以这样淡然的面对一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俏俏太过淡然,倒显得一向高深莫测的上官霍庭有点小小的情绪了。

他很快平复情绪,目光不自觉地从俏俏扫向胡勒,她网络的竟然都是贪官的孩子,上官霍庭之所以断定俏俏跟伊老爷子作对,就是因为她身边的这两位胡勒和赵焕,居然是贪官之后。

他此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很是怪异。

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到俏俏脸上,她就坐在沙发上,很闲适,一点情绪都没有。他心底叹息了声,看来他还是不够淡定,这孩子真是越长越让人不容忽略了。

“上官叔叔看到胡勒和赵焕,就在心中下了判断,先入为主的想法凡人皆有。您有,也实属正常。只不过我真的感到很遗憾,上官霍庭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让人很是诧异。太轻言下结论的东西和事,往往会冤枉人,不是吗?”

上官霍庭微微点头。“俏俏,你说的很有道理,是我太过武断了!那你能告诉我,你所谓何来?”

他看向俏俏,俏俏也没说话,只是浑身上下瞬间被一股清冷气息所笼罩着,寒意瘆人。

上官霍庭很冷静,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来自伊俏俏身上的威慑,这让他瞬间犀利的眯起眸子,走过去,在俏俏对面坐下!

俏俏朝胡勒转过头,给了他一个眼色。

胡勒不动声色,却朝外走去,走出了公寓。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董河和赵焕在卧室给林淮琪包扎缝合伤口。

俏俏依然静坐不语,稍稍抬了抬眼,向上官霍庭的方向,投去一个极为沉静的眼神。

好久,俏俏淡淡地开口:“上官叔叔,这个世间,你知道最难得的是什么吗?”

上官霍庭一怔,却是笑了:“你这是要给我上课吗?”

俏俏又是轻声道:“我以为上官叔叔会是我一生尊敬的人!”

“却没有想到,我骗了你是不是?”上官霍庭替她回答,又道:“这个世间难得的是人的心,而真心,犹难得到。”

俏俏的视线转过来,轻轻一笑。“上官叔叔既然知道,却为何又那样呢?”

上官霍庭一怔。“你指的是我骗了你这件事吗?”

“不!是你们一再愚弄所有的人!”俏俏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眼底一抹轻蔑。“你这一生,真的是很失败!”

上官霍庭不怒反笑:“我不这么认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不过是一只折翼的天鹅而已,永远的孤寂者,并没有飞得太远,又何必说得那么高尚那么伟大呢?”俏俏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嘲讽,让上官霍庭眼神一变。

俏俏接着道:“上官叔叔将自己比喻成鸿鹄,在俏俏看来,真的挺糟蹋天鹅等等之类鸿的。鸿鹄的爱情是忠贞的,当两只鸿鹄开始相爱时,他们眼里,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其他的鸿鹄。她们不会像人类一样,在许多优秀的人选面前摇摆不定,甚至将不多的爱同时分给了许多人。它们一旦确定了要开始一段爱情,那么在这段爱情的路上,便只允许两个人同行。”

“每年迁徙的季节,它们的爱情,便也开始了一段重要的考验。谁都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一生可以厮守的爱人。它们选择用时间来考验这段爱情。它们放弃掉日日厮守的温情,只不过是为了更长时间的厮守和相爱。于是它们便跟着各自的队伍,义无反顾地转身飞走。”

“在这样的分离里,它们要摆脱掉寂寞与思念的折磨,还可能面临生死的考验,和其他鸿鹄发出的爱的信号。但是,所有这一切,都因为远隔天涯的另一半,而变得微不足道。”

“人类可以在相隔两地的时候,借助方便的通讯,保持密切的联系。但它们什么也没有,除了心底埋藏的爱与温柔,忠贞与执着。但这些远比人类发达的通讯工具,更具持久性和永恒性。来年的春天,如果其中一只没有发生意外,它们会继续这段爱情,在水草丰美的湖面上翩翩飞舞。”

“这样的考验,要经过漫长的三年。在这三年里,它们始终只爱着这一只,它们的心里,也始终只保留这一段爱情。当三年的考验期结束,如果两只鸿鹄觉得无法将爱情继续下去,它们便会友好地分手。但是如果它们依然彼此爱恋,其中的一只,便会毅然地,与自己跟随了许多年的队伍,分开,转而飞向另一半的行列。而且,自此,一直到彼此死去,再不分离或是背叛。”

“每一对鸿鹄,几乎都经过了这样漫长的考验,它们认定,唯有如此得来的爱情,才会值得珍惜和拥有,相比于常会因琐事,而冷漠分手的人类,鸿鹄在爱情上,达到了一种至高的境界。这样的忠诚和信念,又岂是自称为最具情感的人类,所能相比的?上官叔叔,你先是钟情于姑姑,后又爱上白青青,你将自己比作鸿鹄,可有问过鸿鹄是否愿意被你这样比喻?”

上官霍庭怔忪,久久不语。他是震惊的,或许这个故事很美,很耐人寻味。

但,俏俏的确用这个故事轻易刺痛了他早已麻痹的神经,他素来以强人自居,却没有想到被一个小丫头的一个故事打击的这样,内心筑起的高墙瞬间倒塌,他是震撼的。

“上官叔叔,你伤害了我的姑姑,为着你所谓的理想主义,你失去了最平凡的一切。也许,你甘心情愿,你们都甘心情愿!但我伊俏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