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什么死?谁让你死了?”伊震赫又是怒吼一声,怒不可遏:“拖出去,还愣着干什么?”
伊俏俏缓缓闭上眼睛,那一刹,合起的眼皮遮掩住眼底的死寂,她选择默默等待着迎接她的狂风暴雨。
大厅里,静谧极了,她面上镇静无俏俏,心中却早已慌乱无措。她的无错被人看在眼里,有人微微蹙眉。
等了许久,预料中的风暴没有到来,因为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慢着,把人带回去,岂不是扫兴了?”
她倏地睁眼,发现说这话的人,居然是冷洛!
上官霍庭不曾出手,是因为俏俏知道,他出手,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必然在后面暗中处理,就连上官霍庭都不会明着跟老爷子抵抗。冷洛倒是站出来说了句话。
而冷纪生在后面扯了扯冷洛,冷洛却哈哈一笑,走上台去,走到伊俏俏的身边,伸手握住伊俏俏的手,对着伊老爷子说道:“老爷子,您一把年纪跟一个晚辈一般见识,没这必要吧?今天是二姐跟二姐夫的婚礼,是小外甥的百日宴,您在今天宣布指婚给俏俏,您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啊?指婚这事还能发生在现在?”
冷洛的话说在了很多人的心里。
伊俊也是一愣。
冷洛紧紧地握了握伊俏俏的手,视线转过来,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先前对俏俏带着怒气,因为她破坏了他二姐的新婚,而此刻,那愤怒渐渐被怜惜所取代,听了她过分清醒而平静的话语,面对她一副壮士断腕般的表情,他忽然想笑,也真的笑了,眼中却是清明一片。
那种绝望,他曾有过!
所以,这一刻,冷洛,选择站在伊俏俏这一边,因为出现这样的情况,伊天仁居然一个字没有说,四面楚歌的伊俏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独自承担八十岁老人的怒气,那种绝望的心情,他十分理解。
歉意的看了一眼冷溪成,冷洛沉声开口,“何况俏俏是我冷洛看中的女人,我打算追求俏俏的时候可不知道她就是姐夫伊天仁跟他前妻的女儿,您说,如今,可怎么办呢?咱们这关系越来越乱,您老德高望重,久经沙场,是不是帮我们理理?”
就在冷洛说了俏俏是他看中的女人的刹那,伊震赫整个人僵住,仿佛石化了一般。
众人更是探头,惊叹低呼,起于心,止于喉,无人敢发出一点声响。心里却是惊愕逍客这二世祖的邪气,真是敢说敢闹腾!
冷纪生气的眉头紧皱,冷溪成整个人错愕,傻愣愣的望着自己的弟弟,怎么会这样?弟弟怎么会喜欢老公的女儿?
只见冷洛安静地看向所有人,修眉如剑,鼻梁英挺,狭长的双目慵懒的瞥了眼全场,浓密长睫如扇,双唇殷红如春日枝头初绽的樱花瓣,透着一种极致的纯美诱惑。他勾唇浅笑,沉声再度开口:“看来您已经反映迟缓了,既然如此,我带俏俏和先走了i礼继续,伊老爷子,我二姐的婚礼被您搞成这样,真当我们冷家没人吗?”
这一刻,伊俏俏望着冷洛这张脸,有些微的恍惚,深沉的双眸之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变幻速度之快,令人无法捉摸。
而伊震赫看了看冷洛,再看看伊俏俏,先前周身萦绕的滔天怒气也在逐渐的消散,直到再也找不到一丁点的痕迹。
他望着冷洛,冷洛也望着他:“什么毒蛇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管,伊俏俏是我看中的女人,她有事,我也不答应!”
再次说完,牵住俏俏的手朝外就走。
“俏俏,这是怎么回事?”伊天仁终于出来了,揽住了俏俏的去路。
伊俏俏苦笑,刚才他不出面,冷洛站出来了,他却出面了,这还真是好爹,全天下少有的好爹!她冷笑着反问:“冷洛不是都说了吗?”
她倒要看看,伊天仁什么反应!
她是有意的!
白青青嫁给了冷洛的父亲,冷洛众目睽睽之下宣布自己是他看中的女人,这个二世祖还真是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这一刻,她倒是对冷洛多了一抹赞赏之意了!
“你喜欢冷洛?”伊天仁整个人再度踉跄了一下,还不曾从开始的打击中回神,却再度遭受重创,他整个人都呆了,脸色更加的苍白。
“喜欢又怎样?”伊俏俏反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和冷洛怎么能在一起,他是你名誉上的舅舅啊?”
“你不也说是名誉上的?没血缘关系不是?”伊俏俏再度反问,那双眼睛透着刻骨的冷漠,让伊天仁从心底打了个冷战,那双眼仿佛从十八层地狱中走出来的阎罗一般冷漠,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真的不敢想象这眼神是从自己女儿的眼中射出来的,而且是射向自己的!
“我跟这丫头最后怎样,那是我们的事,你们管好你们的事就行了!少操心我们!”冷洛在一旁不耐烦的说道,然后牵着伊俏俏的手朝外走去。
伊俏俏没有挣脱,而是任凭他牵着自己的手。
只是好像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那一刹,伊俏俏猛地抬头,看向了门口,大厅门口,站立着一道顷长的身影,那不是赵明阳是谁?他此刻的眼神如沉积了千年的寒冰,散发着幽幽的冷气。
伊俏俏只觉自己的血液在他毫无表情的注视中迅速的凝结,但她的眸光却始终没有丝毫地闪躲,而是直直的回望过去,一直看进赵明阳的眼底。
灯光点点倾洒在他修长精瘦的身躯,如水银流动,勾画着坚毅完美的线条,柔和的光晕笼罩在他的周身,掩不住他眸中流转的冰冷和邪魅。
他此时的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眼神里闪过一抹受伤!
大厅之内一片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冷洛也看到了赵明阳,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而赵明阳的视线只是锁住了伊俏俏,她忽然勾唇一笑,面上带了几分讥诮的意味。
他望着对面的伊俏俏,她此刻被冷洛牵着朝门口走来,明澈眼神之中没有半分惧意,有的只是清澈,仿若刚才的一切,她不曾对不起自己一般!
他身为男性的自尊被打击的定点不剩!
他要求来,保护她,可是,她不让他来,她受了委屈也好怎样也好,居然是冷洛帮她出头,牵着她的手,她跟他父亲说的话,他完全听到了!赵明阳来的时候,敲是俏俏跟伊天仁的对话的时候,他听到了,感到很震惊。
他此刻笑着,嘴角极尽嘲讽之意,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手握成拳,没有朝前走去,而是选择转身,大步离去!
伊俏俏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
她知道赵明阳一定听到了刚才的话,她跟伊天仁的对话,可是那不是她真心想说的啊!
她忽然挣脱开冷洛的手,大步朝外跑去,去追赵明阳的脚步。
无奈,他走的很快,转眼不见了踪影。
伊俏俏没有穿大衣,只是穿着礼服跑了出来,寒风一吹,不由得冻得直哆嗦,她眼神慌乱的搜寻四周,却看不到赵明阳的身影。
她飞快的跑向停车场,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只穿了单薄的礼服。
冷洛在后面追来,边走边脱西装。“等一下,伊俏俏,你想感冒是不是?”
“洛,今天搞砸了!”陈赫从里面气喘吁吁地跑出来。“二姐会哭的!”
“伊天仁会安慰她!”冷洛沉声的开口,大步去追伊俏俏。
伊俏俏满停车场的疾步奔跑,却找不到赵明阳的车子,她慌乱的神情落在冷洛眼里让他惊愕,因为一直都是冷漠着一张脸蛋的伊俏俏也会有慌乱的眼神,他感到更加的困惑。
而此时,她终于发现了赵明阳的车子,她一下惊喜,快步朝那边跑去。
可是,车子却以极速的方式冲出来,伊俏俏快速地伸手去揽,可是赵明阳却是打了个方向,随即调转,从俏俏的另外一边极速闪过,快的让俏俏来不及反应。
“赵明阳——”伊俏俏高声喊道,伸手去抓,车子旋起的风将她整个人托倒!
身子朝地上摔去,前面的车子一个极速的刹车,赵明阳从倒车镜里看向后面倒在地上的身影,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
他有一瞬间的反应是倒车,把她拉起来,拥在怀里,狠狠的揍她一顿,然后在安慰,可是看到伊俏俏从地上爬起来再度追来时,他一脚踩了油门,车子再度离去。
“赵明阳——”伊俏俏的声音由高转低,一下消失。
顾不得摔在地上擦破的胳膊肘,顾不得腿上膝盖上的破皮,她失魂落魄的望着离去的车影,久久不曾回神。
“伊俏俏!”冷洛追了过来,清晰地感觉着伊俏俏那眼神里的绝望,他把西装披在伊俏俏的身上,对陈赫说:“进去帮她拿衣服来,我们在车里等你!”
“好!阳子误会了!”陈赫开口说了句!
“随便他!”冷洛很不以为然。
伊俏俏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伊俏俏,他不是误会了,是很生气!”冷洛静静地开口,看着身前那瘦弱的单薄身影,一瞬间,缺什么也不曾想,快速的伸手圈抱住伊俏俏的身体,帮她裹紧西装,“先去车里!”
“不要。”被身后那有力的身体抱住,伊俏俏凄厉的喊着,而冷洛却不理会她,抱着她朝车子走去。
“要闹也不是现在,先想想今天你闯的祸吧!”冷洛的警告让伊俏俏瞬间安静下来。
陈赫去了大厅拿了衣服回来,跑的气喘吁吁。
上了车子,把伊俏俏的大衣给她。“穿上吧,伊妹妹!”
伊俏俏不发一言,拿过衣服,穿上,却是打了电话,她在打赵明阳的电话,可是,却无人接听,他根本不接听她的电话。
她一直打,疯了一样打,可是他不接。
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电话,直到电话没电了,她还在打。
一路上,冷洛和陈赫就这么看着伊俏俏固执地拨打着电话,一直到手机关机,再也打不出去为止。
“别打了,今晚回去好好睡觉,有事明日再说!”冷洛在一旁开口。
车子停在了红枫,没有去学校,也没去别的地方,冷洛说:“红枫可以吗?或者你想去哪里?”
伊俏俏开门下车,冷洛挡住她,“伊俏俏,你的强悍哪里去了?”
一刹那,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感激,伊俏俏下车,落在唇边的两个字却是清晰地:“谢谢。”
“回来!”许是这两个字让冷洛改变了主意,他一把拉住她,又把她拉进车里。“先去医院,她摔伤了,抹点紫药水再说!”
“好!”陈赫在前面开车,伊俏俏又被冷洛拽回来。
“不用!”伊俏俏要拒绝。
冷洛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冬天伤口不容易好,你最好还是老实点,虐自己的人最不可爱!”
冷洛此时神情冷峻而淡漠,没有邪肆,没有玩世不恭,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很冷漠。
去了医院抹了紫药水,冷洛没有说送伊俏俏去医院,而是去了一家酒店订了个房间,把她推进去。“进去睡一觉,有天大的事,明日再说!”
伊俏俏真的听话的躺在了冷洛订的房间里,冷洛离开了!她自己一个人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闭眼。
第二天一早,一夜不曾睡的伊俏俏打车去了花家地,寒冷的清晨,打开了门,屋内一室的青烟,刺鼻的烟草味袭来,她被呛得直咳嗽。“咳咳——”
沙发上,斜靠着一个身影,眼眸半合,神情倦怠慵懒,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只烟灰缸,满烟灰缸的烟头,已经溢了出来。
关上门,俏俏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到他对面,轻轻落座。
“回来了!”赵明阳像是跟一个多年的老友打招呼,平静极了。说完他才睁开眼,那眼中密布的血丝,仿佛数夜不眠的遗证。
伊俏俏移开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这样的情景,她冷漠的面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感到心虚了,第一次!
望着桌上的烟灰缸,看着烟蒂,知道他抽了一夜的烟,她有些发怔。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尽量用平淡的吻说道:“对不起。”
赵明阳没说话,甚至都没看上她一眼,只神色漠然道:“伊俏俏,你把我当成什么?把冷洛当成什么?”
他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如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
“那是哪样?”他反问?
“我,不能去,他能去!是吗?这就是区别对吧?”
静谧的客厅,只有他们的呼吸声,极轻极轻,仿佛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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