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她。
男孩子大概还没睡醒,打着哈欠问她,“这位同学,你要住店?”
宋楚儿笑着摇头,简单解释她是客栈的住客,问他拿了一份小镇地图,还问他附近哪里有好吃的早点铺子。男孩很热情,详细说了一番,还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并且递给她一张客栈名片,如果她迷路或者有问题,可以直接打电话来问。
宋楚儿接过名片,谢过对方,转身离开。
出了客栈大门,她根据男孩的提示,向左转,进入一条宽敞的巷子。巷子两边皆是民居改装的客栈,越往前走,越能闻到豆浆的香味,她抬头向左看去,前台男孩介绍的早点铺子近在眼前。
早晨六点多的光景,早点铺子里人满为患,宋楚儿站在店门口,问老板要了包子与豆浆,要求打包带走。她在等待的时间里四处观望,欣赏小镇不一样的人文景观。
小镇地处边陲,各种人口混居,黄皮肤、白皮肤、黑皮肤应有尽有,偶尔也会出现早起的背包游客,他们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走在巷子里,与她一样捕捉美景。
一分钟后,她接过老板递来的塑料袋,抽出吸管戳破豆浆封塑,没急着喝,扎紧袋口拎在手里。
一路上边吃早餐边欣赏风景,时间一晃儿而过,她不知不觉间远离了小镇风景区,来到了镇中心。
篷布镇占地面积比湖城老家还大,人口多且杂,分住在不同区域,风景区附近的原住民少,多数都是外地人在此开的客栈,镇中心就不一样了,满眼望去皆是穿着当地服装的篷布人,他们围坐在镇中心的一颗古树下,闭着眼睛,揉搓手里的麻绳。
宋楚儿谨记霍敬南的话,她站在角落里没过去,静静打量周围,心里有了猜测,大约今天是当地人的某个节日,就像湖城乡下老百姓初一十五赶集那样。
有游客过来与她搭讪,热情的为她解释,“是不是觉得很诡异?别怕,他们只是在祈祷。”
她偏头看向对方,中年背包游客,正是先前在巷子里遇到的用单反相机拍照的人。她讶异这人的自来熟,转念一想,同是异地游客,在陌生地方遇见,自然会亲切一些。
她随口搭话,“大叔看来对小镇文化很了解?”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我是文化工作者,研究各地方民俗是我的日常工作,小姑娘若不赶时间,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宋楚儿目光下移,看到中年男人胸前佩戴的工作牌,曲大海,好通俗易懂的名字。这姓氏也好巧,她留了一个心眼,抬头仔细观察男人的长相,与曲建国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回去客栈也是枯等,不如在外多转转打发时间。
思及此,她点头应下,“行啊,那就麻烦大叔了。”
俩人哪也没去,随意坐到台阶上,曲大海不问她年龄、姓名,从哪里来,认真讲解此地风俗民情,宋楚儿心里的防备并没有放下,她一边认真听,一边掏出手机把玩。
“这座小镇不同寻常,男耕女织不是小镇百姓的爱好,这里地处西南门户边陲,与边境接壤,偷渡客、吸毒贩毒多得令人咂舌,早年家家户户种植罂粟,当地派出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般游客不敢过来。”
宋楚儿吃惊,卧槽,敢情篷布镇是一处毒窝!怪不得霍敬南叮嘱她夜间别出门。
她迫不及待追问曲大海,“那现在呢?我先前看到不少背包游客,如果游客不敢过来,风景区那么多客栈又是怎么回事?”
曲大海笑着解释,“五年前,西南省派人过来治理,据说废了一大批警力,才把小镇居民扭曲的观念扳正过来,现在他们不敢种植罂粟,风景区建立起来后,当地人跑进风景区做起了游客生意,派出所大换血,干警来自各地精英。”
“长见识了,谢谢大叔。”
“不用谢,你愿意听我废话,我还要感谢你。”
“大叔,那你知道——”
宋楚儿正要问他最近的派出所在哪,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霍敬南,她立即对曲大海挥手,示意有人找她,她要回去了。
曲大海朝她点头,背着相机离开角落。
宋楚儿等他走后,她才按下接听键,“喂——”
“楚楚,你在哪呢?老大让我来客栈接你,我怎么没看到你?”电话那头不是霍敬南,而是他的队员小马。
小马的声音里透出焦急与紧张,宋楚儿立马站起来朝客栈方向跑,“我在镇上转悠的,我现在就回去,你等我,我很快就到。”
“好,那你快点。”
宋楚儿一路跑回客栈,刚跑进门口,小马就立即冲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就走,“房间已经退掉了,你和老大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走,我带你去见老大。”
“这么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宋楚儿一头雾水,被小马推着坐进他开来的面包车。
小马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答,“老大单枪匹马闯了毒窝救出大国,大国被人灌了毒品,神志不清,老大替他挡了一枪——”
“霍敬南中枪了?伤在哪里?有没有生命危险?”宋楚儿弹跳起来,要不是安全带挡着她,她就要撞到前挡风玻璃!
“你别激动,听我说完好不好?”小马的手臂被宋楚儿拽着,方向盘一歪,差点撞到角落里的摩托车。
宋楚儿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她握紧拳头,“好,好,我不激动,你赶紧把来龙去脉和我说一下。”
小马重新把车驶向中间道路,快速解释,“老大没有大碍,右小腿肚被流弹擦伤,要不然他也不会立即叫我过来接你,大国情况比较严重,徐法医在给他灌肠。”
徐法医?徐静也来了?
眼下不是吃醋的时候,宋楚儿松了一口气,霍敬南没事就好,“那形呢?不是说形先进去的?”
小马顿了几秒,表情说不出来的奇怪,“那小子暂时出不来,不过他没事,他在里面好着呢。”
“噢。”
车子速度很快,一路颠簸离开了风景区,驶向小镇东南方,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学校。
宋楚儿环顾四周,附近没有拽,野草半人多高,近处还有小山,学校建在山脚下,二层楼的长方形建筑,一半已经坍塌,另外一半濒临坍塌,摇摇欲坠。
她拧眉不解,“你们组好歹是过来支援当地的,怎么在这个破地方落脚?医疗、卫生等各方面条件也不行啊。”
小马把车熄火,“呵呵,这个事关工作,实在不方便透露,你还是去问老大吧。”
一下车,宋楚儿迫不及待跑向破败不堪的大门,她循着声音,向右手边跑去,离她最近的教室门前,两个队员在说话,他们看到她,纷纷与她打招呼。
“楚儿来了啊。”
宋楚儿朝他们点了点头,一头扎进敞着门的教室,教室里霍敬南坐在一张凳子上,徐静正给他处理手腕处的伤口,俩人靠得非常近。
她呼吸一滞,默念,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他们是同事,仅此而已。
霍敬南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见到气喘吁吁的宋楚儿,开口唤她过来,“小马说你不在客栈,你一早上去了哪里?”
徐静适时回头,见到她,低声招呼了一声,“宋同学。”复又转身继续给霍敬南包扎,藏在口罩里的大半张脸,看不出啥表情。
“就在镇上随便逛了逛。”
宋楚儿抬脚走过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霍敬南,手臂与腿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右小腿肚已经被包扎起来,再看他的脸,嘴角破了,额头有伤口,整体而言,确实没有大碍,她终于卸下一颗绷紧的心。
“霍叔叔,吓死我了,小马说你单枪匹马闯毒窝,你太个人英雄主义了!早知道,你应该带上我的,说不定就不会被——”
“你先出去。”
霍敬南示意徐静停下来,徐静站着没动,“霍队长,伤口要及时消毒,你已经拖延了好长时间。”
宋楚儿机灵,霍敬南明显有话和自己说,徐静这女人偏偏故意挡着,她一把夺过徐静手里的消毒工具,“徐法医,你去忙,这里有我就行,我来给霍叔叔处理伤口。”
徐静略带不满地看了一眼宋楚儿,然后看向霍敬南,见他点头,她只好同意先离开。
等人走后,宋楚儿抬起手腕就要给霍敬南消毒,却被他伸手一档,她的手腕被他抓住,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是不是我自己的手没有先消毒?”
霍敬南微微摇头,抽走她手里的消毒工具,搁到一旁的桌子上,“宋楚儿,待会我让小马送你去老四那里,等我这边工作结束,我再去找你。”
宋楚儿见他冷着脸,直呼她的名字,气不打一处来,“霍叔叔,是不是因为我说了喜欢你,你不想直接拒绝我,让我没面子,才把我推给霍敬北?”
不愿意让她帮忙,他自己单枪匹马去救队员,现在又要把她送走,那当初干嘛带她去港地?既然嫌弃她碍事,早说啊!她又不是烦人的苍蝇,被人讨厌。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小姑娘梗着脖子,瞪着大眼,一脸蛮横,大有他不好好回答,她就甩手走人的威胁架势。
他捏了捏眉心,思忖几秒,决定还是不能晾着她,万一她跑路了,他还得费心思抓她回来,他看向她,“谁说不喜欢你?”
“啊——”
“不喜欢你,早就把你推给陈岷。”
不喜欢你,早就把你推给陈岷。
他喜欢她!
宋楚儿只觉得有烟花在她脑海里绽放,轰隆、轰隆不断响着,她好半晌才克制自己不去抱他,“既然喜欢我,那为什么撵我走?我明明可以帮你的!”
“没有撵你。”这丫头脾气真轴,他吐出一口气,“乖,你跟着老幺,我放心,我这里随时待命,顾不上你,老幺身边有霍家的保镖,剧组环境虽然复杂,但比这里治安要好些。”
他说的自然有道理,她有些不甘心,他刚承认他喜欢她,她就这么走了,回头徐静想当小三怎么办?
她凑近他,低头对上他的黑眸,“让我走行,你得承认我现在的身份,说,我是你的谁?”
俩人离得很近,呼吸卷在一起。
霍敬南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忍不醉结滚动了几下,他逗她,“不害臊?”
宋楚儿一把抓住他未受伤的胳膊,“害臊追不到你。”
小姑娘越来越跋扈了。
霍敬南眯眼,须臾,败下阵来,伸手拽住她往怀里带,仰首吻她的唇,蜻蜓点水一碰就放,“可以吗?女朋友。”
宋楚儿心花怒放,咯咯笑得不停,哪能放过此等机会,抱住他不撒手,对准他的唇亲了好几口,“霍叔叔,再多叫我几次。”
一个小时后,小马开车,霍敬南送宋楚儿去剧组下榻的酒店,篷布镇辖区的小村子里唯一的一家三星级酒店。
说是三星级,其实就是自带停车场的三层楼自住房改建的旅馆,外墙刷了黄色的油漆,墙上有巨幅涂鸦,代表篷布特色的人物,老人、孝皆有。
停车场倒是很大,分成两部分,一个是滚了水泥的地面,一个是农田,水泥地面停车场要收费,农田免费。
宋楚儿无语,酒店老板挺会做生意。
霍敬北不在酒店,他拍戏还未回来,来接宋楚儿的是他的经纪人,宋楚儿眼尖,她在影视城见过霍敬北的经纪人,眼下这个长相不一样,一定是视频事件,那小子换了经纪人。
对方率先自我介绍,“宋小姐,你好,我是小北经纪人,李泰。”
他称呼霍敬北为小北,那么想来知晓霍敬北的老底。
李泰然后与霍敬南打招呼,宋楚儿从他们字里行间猜测,俩人显然很多年前就相识。
霍敬南拍了拍她的肩,“李哥是自己人,他是退役缉毒警,你唤他泰哥就行。”
退役缉毒警!
宋楚儿肃然起敬,自己男朋友是缉毒警,连带着她爱屋及乌,她主动伸手,“泰哥,你好,我是宋楚儿,霍队长他们都叫我楚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请泰哥多多关照。”
她不知道霍敬南他们何时结束出差任务,她自己估摸可能要待在篷布一段时间,十天半个月吧。
李泰行事作风还带着警队里的习性,做事雷厉风行,“好,楚楚,那你随我来,这家酒店住房紧张,只能先委屈你和小北的另外一名女助理同住,等有人退房,我再给你换,或者你不嫌弃,小北的房车也可以睡觉。”
“泰哥,没事的,我在学校也是住宿舍,你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