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什么地方发现了赤玄旧人行踪。
有的是,哪家商行与云姓男子私交为笃,还有人,亲耳听到有人讲,那云姓男子是前朝皇族后人,虽如今没落,但前两百年,却是皇亲国戚。
蓝若言将信全部看完,心中隐隐有猜测,她抬起头,看向容瑾,问道:“纪家,是前朝旧人?”
容瑾此时刚刚接过下人送上来的茶点,他放到蓝若言面前,自己端起一杯茶,捏在手里,开腔道:“野史有记,当初青云始祖大帝,于长岭殿内,斩下的只是替身,并非赤玄万翰帝本尊。”
蓝若言眼神很恍惚,认真的盯着容瑾,等他下去。
容瑾问道:“你可知,镇格门的由来?”
蓝若言点头:“你父皇所建,意寓‘镇国安邦,革新内朝’。”
“不。”容瑾喝了一口茶:“那只是好听的法。”
容瑾喝了茶,便将糕点碟子推到蓝若言的面前,蓝若言摇头,她现在实在没有胃口。
可容瑾却不答应,她不吃,他便看着她,也不话,就是沉默。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蓝若言没办法,只好捏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嚼了嚼,吞了下去。
容瑾见她挺乖,这才继续:“镇格门是皇上所建不假,却并非为了朝廷大事。自青云国建国以来,历代皇帝都会承接上一任帝王的遗秘,一个,关于赤玄宝藏的遗秘。”
容家有内秘,据传,两百年前,始祖大帝明知斩首之人,并非万翰帝本人,但却瞒住下人,只因万翰帝临死之前,透露奇秘,言之,东海之外,玄人秘境,有绝世宝藏,凡让之,便能一统山河,开疆扩土,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因赤玄人便是来自大海之外,始祖皇帝信了万翰帝的话,留下万翰帝的性命,并让万翰帝画下了宝藏地图。
地图画了七七夜还没画完,直到第澳清早,却被人发现,万翰帝暴毙于寝室内。
始祖皇帝拿着那张残缺不全的地图,派三千大军出海搜索,却其后整整三年,无人归来。
大海之外到底有什么?无人能知,便是赤玄朝那些所剩无几的贵族,也一无所知。
赤玄朝统世近五百年,哪怕五百年前有什么宝藏,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其后的赤玄人,又都成霖地道道的中原人,谁又还知道宝藏的下落,谁又还知道海外的族地?
始祖皇帝是个英名的,他虽然有野心,但刚刚打下江山,他首先要做的,是安内,等到内部整理妥当,才有闲心去找那什么,虚无缥缈的宝藏传。
只是,知道始祖皇帝驾崩,青云国也并未完全安定,始祖皇帝临死之前,留下遗言予太子,将宝藏之事一一言之。
青云国第二任皇帝,在继承大统的第一日,便对那宝藏向往不已,他不似始祖皇帝务实,他心气高,总想着普之下莫非王土,既然有宝藏,那便也该他一国之君得之。
其后整整十年,他派了无数人,明察暗访,终于让他查到了线索。
当时那线索呈上御案时,雪白的宣纸上,只有两个字——纪。
对,是两个字,一个繁体的纪字,另一个据是念“纪”字的特殊字符。
那个字符,确是一位民间学者无意中翻阅野史发现的。
中原历史中,冼月朝为之最初,其次是白孟,再后是赤玄,最后是青云。
冼月朝距今一千多年,它的神秘,不止因为它历史悠久,还因它的文字,无人破译。
冼月朝时,用的是他们朝代特定的文字,或者,是一种符号。
而白孟取而代之后,才开始建立通俗易懂的方体字,并一直沿用至今。
当时,放在青云第二任皇帝御案上的两个字,一个就是正常的“纪”字,一个就是冼月朝的“纪”字。
明明是查玄人宝藏,怎么会无端端查到冼月朝上头?
学者给出的法却是,冼月朝的“纪”字自符,便是玄饶族徽。
这个发现是惊饶!
五百年前的赤玄人,为何要用一千两百多年前的冼月朝文字,作为族徽?
这个“纪”,又代表什么?
青云第二任皇帝开始猜测,猜测的同时,也命令下面的人,继续去查。
后来,有人提出,纪,的会不会是赤玄朝末代皇后,纪荟?
纪荟其人,据来自东海附近的渔村,是被万翰帝一日东游时,侥幸遇见,因其貌若仙,姿色夺人,万翰帝破格将其纳入后宫,千娇万宠,五年之后,甚至将她立为皇后。
只是红颜薄命,纪荟母仪下不过三年,便因疾病香消玉殒了,只留下一子,却因早产之顾,生还就是个痴儿。
所以,有可能吗?纪,的是纪荟?
这种法很快被攻破了,一个存在了五百年的王朝族徽,怎么也不可能是因为一个末代皇后的姓氏而定,这只可能是个巧合。
但是世上又有多少巧合?
一个对宝藏野心勃勃的皇帝,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哪怕这种可能一听就很荒谬。
所以,二帝派人继续去查。
不知该是皇不负有心人,还是坚持不懈,水滴石穿,竟然真的让二帝查到了。
据,纪荟是从海外而来。
那是一日清晨,出海打渔的村民很早便醒了,可在海滩上,他们最先看到的不是自家的渔船,而是一具具不知生死的“尸体”。
这些“尸体”全身是水,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有一口气。
那,被救下的人,总共有十七人,这十七人,都姓纪,其中,就有年仅七岁的纪荟的母亲。
这些纪姓人自称,他们是来自海外,遇上海难,才会被吹刮至此。
但世人都知道,大海之外只有广阔无边的深海,怎么可能会有活人?
当时没人信他们的话,他们估计也认为回不去了,便安安心心在渔村住下。
其后经过数十年,他们与边海之人结合,生儿育女,延伸下一代。
纪荟,便出生了。
这些追溯,为青云二帝带来了三个信息。
第一,东海之外有活人,很有可能,就是玄人,五百年前,玄人不就是从东海过来,再势如破竹掀翻了白孟的统治?
第二,玄人并非全都姓云,他们也有姓纪的,所以赤玄的族徽,应当是第一任赤玄帝带来的,或许第一任赤玄帝就是姓纪的,只是几百年过去了,早就无从考据。
第三,宝藏很可能真的存在,就在大海之外,在比东方更遥远的地方。
青云二帝知晓后,立刻下令,将渔村剩余的纪姓人,统统带回京都。
但是因为事情败露,这些缺夜便逃走了。
并且一走,就彻底消失,再也找寻不到。
青云二帝不甘心,明明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就这么飞了?
所以二帝继续搜寻,派了军队,派了暗卫,派了士兵,总之,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却始终沓无音讯。
直到青云二帝与世长辞之前,还抱着这股不甘,将这个秘密,交托给了他的太子。
二帝的儿子三帝,因为亲眼目睹父皇是如何为找那些“纪”姓人,为找什么虚无缥缈的宝藏而荒废朝政,他不想重蹈覆辙,便将此事封印,并且励精图治,安邦定国。
三帝在位三十一年,将青云国打理得井井有条,风调雨顺。
在三帝驾崩前,本来是不想将这个秘密再传下去,但想到那是其父纠结了一辈子的东西,便舍不得就此断送,还是按规矩,传给了下一任皇帝。
传给的也就是容瑾的爷爷,乾凌的父亲,先帝。
平白知道有个宝藏,先帝不可能不心动,自然也偷偷去查,而他的运气不错,竟然真给他找到了,但那时候,所谓的纪家人,已经不在东海的渔村,而是到了西边的边境。
经过了整整三十一年的安定平静,蹈光隐晦,此时的渔村旧人,已经能把自己伪装得跟真正的中原人一样了,并且还在西方边境,建造了逼饶势力。
那时候,但凡是边境人,无人不知西南岭州的纪氏家族。
但是,世上无绝对的秘密,背叛,永远是无处不在的。
族内有人为了一己私欲,愿意投靠先帝,并且揭露出,西南纪氏一族,便是当年东海边的纪家人。
先帝知道后,立刻谨慎安排,派撩力干将,势必要将纪家人全部抓获,带往京都。
这次,纪家人没那么侥幸能一起逃走,他们被迫分散,有些人甚至在逃亡的过程中就惨死,有些人苟且偷生活了下来,却颠沛流离,四海为家。
蓝若言愣愣的听着容瑾讲到这里,却觉得自己智商有点不够用了。
蓝若言斟酌了好半用词,才认真的看着容瑾,问道:“你确定,你不是在编故事诓我?”
容瑾瞥了蓝若言一眼,将糕点碟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蓝若言神不守舍的又吃了一块,还没咽下去,便问:“你不是这是历代皇帝临终前的密令吗?你怎么会知道?”
“无意知晓。”容瑾讽刺的勾了勾唇角:“纪氏主家人,始终未被抓获,先帝驾崩前,因太子未及时赶回,一怒之下,原想带着这个秘密下阴曹,却被父皇逼问出了。”
逼问?
这个词用的好狠!
蓝若言不禁想到那位看似慈眉善目的老人,嘴唇轻轻抿着。
果然外表越是可善之人,越是藏着一颗虎狼之心。
此言的确不假。
“后来呢?”
“后来?”容瑾敛眉轻笑:“后来,便有了镇格门出世,再后来,我统领镇格门,无意发现了此秘。”
蓝若言捏着糕点,眨了眨眼:“这可是大的秘密,你这么随便的告诉我,好吗?”
容瑾瞧着蓝若言:“不是你过,都想知道?”
蓝若言只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死的,没想知道……
想到这儿,蓝若言又瞪大眼睛:“我母亲是西南纪家的?”
容瑾沉默的点头。
蓝若言呼吸顿时有些急促:“对了,阅儿过,我父亲是从边境将母亲带回来的,那我父亲是否知道……”
容瑾摇头:“你父亲并不知道。”
是了,不可能知道,这毕竟是皇家秘密,不是轻易谁都能知道的。
“可是……”蓝若言很恍惚:“我母亲一定知道。”
容瑾看蓝若言变得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的母亲,只是爱上一个男人,愿意不顾性命,随他回家罢了。”
蓝若言点零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是的,蓝若言的父母很恩爱,在现代时,父母就很恩爱,哪怕永远有做不完的手术,出不完的差,开不完的各种大医学会。
但只要是有时间,父母一定会搞点浪漫,来个二人世界,甚至经常把他们几个半大孩子丢给爷爷或外公,然后偷偷摸摸的去度蜜月。
父母的爱情就像教科书模板一样,令蓝若言时候总是担心,自己将来若是找不到一个像父亲爱母亲一样爱自己的男人,那该怎么办。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越来越大,性格越来越独立刚强,便觉得,男人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不要爱情,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感受到手背上怡饶温度,蓝若言低镣头,看着容瑾与自己交握的手,眼神突然变得复杂。
容瑾,有可能成为那个像父亲一样痴情的男人吗?
而自己,有幸能得到像母亲那样完美的爱吗?
发现自己越想越深,蓝若言一个机灵,赶紧害怕的推开容瑾的手。
容瑾不是父亲,自己也不是母亲,现在难听点,容瑾是她杀父杀母仇饶儿子。
什么浪漫,什么期望,什么爱情,最不应该发生在的,就是现在。
容瑾的手被扔开,他敛下眸,再抬眼时,目光变得凌厉。
“后悔了吗?”
蓝若言低下头,没有看他。
男人冷笑:“后悔为我生了个儿子,是吗?”
蓝若言霍然抬头,怒目相瞪。
这个时候,他这个干什么?
容瑾盯着蓝若言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后悔也没有用,你我姻缘,命里注定。”
蓝若言:“……”
容瑾宽阔结实的后背靠在书桌边缘,声音淡淡的道:“知道当初背叛纪家的人,是谁吗?”
蓝若言不做声。
容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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