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就地发作,因为此来的队伍中,就属他弟弟的武艺最高,仅次于玄武门另外两大当家,但在张林面前亦无反抗之力,他们上去也只是凭白送死。

那是莽夫行为。

猛然一转身,一迈步,一挥手:“走。”

他没有再去看自己的弟弟一眼,害怕自己会心软。

但他还没有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张林的声音:“慢!”

玄灭颤抖着身子,上下牙齿打颤,一张脸都快要冒出烟来了。

一个深呼吸,回首望去,尽力使自己声音平和:“白先生莫非是要赶尽杀绝?”

“放心,杀人灭口的事儿我会做,但绝对不会用在你们身上。”张林指着没了两条胳膊,依旧站得笔直的大汉:“还有两条腿跟一颗脑袋没削,看完再走。”

“狗子,动手!”

咔咔咔!

这一次,直接没了两条腿,好好的一个人,被分成了五块,洒在地上。

小妹已经将脑袋塞进了张林怀里,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

但她没有哭,仍在坚持。

她知道,在今后的岁月里,这种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她想要跟在格瓦拉身边,就必须要习惯。

她不能做一个没用的花瓶子。

她要做大佬背后的女人。

银牙轻咬,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林平淡的目光,小小的身子凝立而起,沉声道:“狗子,给我刀,最后一颗脑袋我来。”

长刀早已染血,猩红的血液顺着刀身缓缓流下。

小妹接过了刀,握紧了刀柄。

这是她的选择。

她不会后悔。

“啊....”

噗!

微闭着眼,大声的发泄。

一刀斩下,回头路已断。

狗子没有说话,目光回到地上,继续去看蚂蚁打架。

格瓦拉端起还没吃完的粥,拨动着一层粥皮往嘴里送。

他很欣慰,也很意外。

欣慰狗子的果断。

意外小妹的蜕变。

这是好事儿,值得鼓励。

“很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狗子与小妹皆是一颤,面露喜色。

他们得到了认可。

“至于你们,可以走了,回去告诉玄武门能做主的,要报仇,请赶早,晚了,怕他连我的面都不敢见,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滚吧。”

格瓦拉逼气十足,斜眼瞧了一下仓库,豹子与虎子两家人,除了小妹以外都在里面收拾,他就不信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这些家伙在里面会没有听见?

“看来,这两人没什么值得培养的,也罢,有狗子跟小妹就够了。”

翌日。

梅花镇上响起了吹锣打鼓的声音,官老爷纳妾是大事,马虎不得。

婚宴就摆在衙门大院里,能进去的只有两大帮派与张林等人。

普通的老百姓连站在门口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更否提进去蹭饭吃。

有句话咋说来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哦不,

是饿死骨。

格瓦拉坐在码头的椅子上,前面的桌子上放了一面铜镜。

小妹站在身后,为他梳理着长发,目光中点滴皆是柔情蜜意。

一梳一梳又一梳,似在寄托自己不敢言的情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妹的心里就住进了眼前的人儿,将整颗心填满,再也容不下他人。

“或许,是那一次我与狗子同时失足落水,他奋不顾身的跳下河水赶来救我吧。”

“亦或许。是当初我被小胖欺侮,他义无反顾的站在我面前,展开双臂将我守护在身后,即使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没有移动哪怕那么一下。”

少女的心里,回忆起往事,俏脸不自觉的浮现笑容。

梳理完长发,戴上,披上白色的长衫,虽然瘦弱,却也有几分潜在的英气。

格瓦拉瞧了一眼仍在观看蚂蚁打架的狗子,一步迈出,轻声道:“出发吧,我们去看一趁戏。”

...

....

衙门内外张灯结彩,两个大红灯笼在门前高高挂起。

门前,站了两个捕快,还有一个管家。

他们是迎接贵客的人,也是收蓉礼的人。

衙门前面的长街,早已被清理干净,空空荡荡,不见一人。

忽然,

长街尽头出现了一点黑影。

紧接着,

两点,三点...一大堆的黑影。

随着时间推移,黑影逐渐放大与清晰。

十几条大汉出现在管家眼中。

当瞧见领头之人时,管家嘴角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大鱼要上钩了。

当他瞧见人群中押送的一辆大车时,笑容越加灿烂,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小情人,恨不得上前一把搂住:我的,都是我的。

“青龙帮青雉,前来恭贺王大人新婚之喜。”

“呦,三当家您来了。”

老管家目光不离大车,挥了挥手:“小刘啊,快请三当家进去,可别怠慢了,小李啊,将贺礼送到仓库去。”

青雉冷冷一笑,没有多言,这一年来,那王老匹夫纳妾,每回皆是如此。

也是这时候,老管家眼睛再度一亮,与青雉擦身而过,朝外拱手道:“白堂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青雉凝眉,一声冷哼,拂袖而入。

这老匹夫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自己来的时候只是一声三当家。

而白玉京的到来,却是有失远迎。

呵!

这衙门从里到外,都是一群真小人。

这一切,白玉京都瞧在眼里,朝管家回礼道:“来管家客气了,今日是王老爷大婚之喜,哪能劳你远迎。”

老管家还想来一波商业互吹,双眉却是一凝,视线与白玉京几乎同一时间扫向长街一侧。

那里,三道身影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我还以为他不敢来呢。”老管家呵呵一笑道:“毕竟今天青雉也在。”

“马企鹅少年英雄,正是处出牛犊不怕虎的年龄,又怎么会惧?”白玉京摇了摇头:“更何况在他拿下长青码头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与青龙帮不死不休,这个恩怨早晚是要了解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依白堂主来看,今日谁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白玉京转眼看着他,目有深意:“今日是王老爷大喜之日,只怕他们两方动不了手。”

“那可未必。”

老管家伸手一迎:“白堂主,请进吧。”

白玉京点头,当先而入,手底下的小弟推着大车跟在后头。

没多久,张林三人来到门前。

老管家走下台阶相迎:“马先生,您来了。”

格瓦拉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管家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脸色严肃了下来:“马先生,有件事老头子要和你说声抱歉,发请柬之时没有太多注意,现在才回过神来,您和青龙帮还有些恩怨,而青龙帮三当家青雉刚刚进去,您看...是否需要回避一下?”

“你认为我怕了他?”

“当然不是,马先生少年英雄,自不会怕,只是青龙帮家大业大,您一再与其发生冲突的话,只怕对您不利。”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结果么?”张林冷笑道:“我与青龙帮斗的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你与白虎堂就可以趁虚而入,将我们彻底铲除,瓜分产业。”

话到此处,格瓦拉抬眼瞧着老管家:“但青龙帮能在梅花镇稳固这么多年,自然不会是傻子,为了区区一个长青码头与我开战实为不智,莫说我只是与青雉同来喝杯喜酒,我就是在他酒杯里撒尿,他又能待我如何?

老头子啊,与其在这里挑拨离间,激起我的好胜之心,不妨多想想,你们官府还能存在多久。”

赤果果的打脸加威胁。

老管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双手朝天一抱拳:“官府有王大人在,自是长盛不衰,不劳马先生操心。”

随之,单手一迎:“马先生,请吧,希望您出来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般从容。”

关系已经恶化,说话也不需要再有顾忌。

格瓦拉双手负在身后,带着狗子与小妹一同进入。

他没有给贺礼,老管家也没有问,只是目光盯着狗子手里的一个包袱。

入内之后,瞧见的是一个小院。

院子里放了一张桌子,摆了一道小菜,以及四副碗筷,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就连个大红喜字都没有贴上一张,完全不像是婚宴现场。

而像是乡下贫民窟里的日常家宴。

此时,

桌旁已坐了两人。

青龙帮青雉。

白虎堂白玉京。

三双目光在下一瞬交视。

青雉眼中的怨毒一闪而逝,

白玉京点头一笑。

格瓦拉面无表情。

三个人心思各异,坐在同一张桌上,皆是沉默不语。

而在他们身后,都站了几个小弟,紧闭着嘴巴。

现场的氛围,一片寂静。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地中海发型的王大人才从内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

他满面笑容的走到桌前,斟了一杯酒,双手举起,赔罪到:“那婆娘兴致太高,以至于怠慢了几位贵客,多有得罪,老夫自罚三杯。”

说完,他一连喝下三杯。

“来来来,我们许久未聚,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

王大人提起酒壶,目光滴溜溜一转,第一个先是给白玉京斟酒。

青雉目光一凝,心中不悦。

但酒壶的屁股都快要抬上天了,也不见一滴酒倒出来。

白玉京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王大人似无所觉,收回了双手,嘿嘿一笑,拿起筷子:“酒没了也好,喝多了伤身,来,我们吃菜。”

说完,他第一个夹起了碟子里的一块肉片。

余下的,只剩两片。

但却有三位客人。

格瓦拉开口了,指了指桌上的碟子:“王大人,莫非,这就是你的婚宴?”

“呵呵,马老弟有所不知,紫阳郡三年干旱,庄稼颗粒无收,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是官府,也入不赘出,这碟肉片,已是府内最后的库存了。”

一边说,还一边抹着泪。

就是演技太差,跟鹿晗似的。

格瓦拉心中冷笑,嘴上却附和道:“大人爱民如子,辛苦了。”

王五义正言辞:“能为百姓做事,是我们为官者应尽的责任。”

啪啪!

格瓦拉抚掌道:“王大人说的好,在下有一物想送给大人。”

“哦...何物?”

“狗子,呈上来给王大人瞧瞧。”

“是。”

狗子应了一声,踏前两步,将手中包袱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此时,不论是王五,还是青雉与白玉京,都将视线移到了即将打开的包袱上。

他们很想知道,这位忽然崛起的少年黑马,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随着最后一块遮掩的灰布移开,包袱内的物品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顿时间,满怀期待的众人,皆是大跌眼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

王五指着包袱里的一小撮大米:“马老弟,你这是...”

青雉与白玉京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格瓦拉认真道:“一月前朝廷拨下五十万担粮食赈济紫阳郡旱灾,分配给梅花镇的,应有三千担粮食。

可王大人你爱民如子,生怕百姓多年未曾吃过饱饭,一旦吃多了恐怕对身体不好,于是将粮食留在了府里,只拿出十斤分给全镇一万还没有饿死的灾民。

而这一万灾民每人能分到的,至多十粒混着糟糠的大米。

王大人你日夜忧心,给他们编排了希望,告诉他们十天之后,地点仍在梅花巷,还会有下一次的分配,数量只会更多。

可他们在梅花巷苦等十天,一个接一个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