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看不过眼了。

终是有个人,对穆臻说了实情。

他说,穆臻的父母气死了小光的父亲,她的母亲也生病了,听说人也没了。

就是那个时候,小光和他们失去了联络。

穆臻找人查了刘小光的死因,医院的记载是,心力衰竭。

他不懂,这是什么毛病,可依着那解释,大概是被气死的吧,心病难医。

而罪魁祸首,他就算不调查,也能知道是谁。

穆臻回国去质问了他的父母,他们没有否认,确切的说,人已死,什么都没有了价值。

多么可笑啊,他竟然保护不了一个女人,呵……多么可笑。

他恨自己,恨了很多年。

恨到了余念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她就像是另一个小光,但又不像。

她是一个极其有生命力的存在,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赏心悦目,都像是能给人力量。

而他,是个毫无力气的人,他最最缺少的,就是这份力量啊。

他追求余念,却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蛮横。

他点到即止,甚至不敢再去死皮赖脸。

那几年,他来往于c市和英国之间,舟车劳顿,可每次见到余念,都像是在治愈着自己,而余念就是他的良药。

所有痛苦的回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在被余念一点一点的治愈着。

刘小光并不爱笑,她很冷,清高孤傲。

可余念不同,她爱笑,那是被娇生惯养长大后的坦荡和潇洒。

她终是和小光不同的。

“她消失的那段时间,为你生下了一一?”

余念半是肯定半是犹豫的反问,穆臻微微颔首,可不过只是一个点头的动作,都足以让他心如刀割。

“想她这么小小的一个人,怀孕,生产,都把这一切都藏得这么好,恐怕是费了不少力气的。她去世之前,甚至还把孩子送到了孤儿院,安排得妥妥帖帖。她宁可让一一做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都不愿意让她回到我身边,想必她是恨死我,恨死我家了。”

穆臻无奈的嗤笑,他大概是嗤笑着他自己。

一把年纪,还活得不明不白,甚至从天而降一个女儿还不自知。

“多亏了顾垣城。”

他淡淡道,“如果不是那个时候,你我过于亲密,这男人想要找我的把柄,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去查我的黑历史,也不会查到我的女儿。你说,我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他。”

余念没有说话。

顾垣城自然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比穆家更要权势滔天,想要查一个人,查一件事,也总有更多的门路。

怪不得那个时候……

他就这样确定自己能拿捏着穆臻的命脉,想必他早就握着这筹码了。

“余念,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人,是个没用的孬种?”

“人死不能复生,与其去后悔,不如珍惜好现在。”

余念拂开了穆臻的手,转身拥住了他。

这一个拥抱,无关情爱,只是一个朋友的聊以慰藉。

穆臻对她说了那么多,她没有权利去评判对错,便只能这样,给他些许安慰了。

余念所见到的穆臻,大多是笑着的。

他买她的画,夸她的才华,他教她做生意,他陪她度过了一段酸涩的岁月,嬉笑怒骂,鲜衣怒马。

他总是叫她“小祖宗”,就像天大的事情在他那里也不过尔尔。

没什么可怕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忧。

而这一切,不过都是阴霾之上简单的阳光,甚至都照不到那阴霾里。

余念的拥抱,似乎变成了开启穆臻脆弱的钥匙。

他呜呜咽咽的哭着,大声的哭,不知道是在哭那个可怜的女人,还是在哭他自己。

也或者二者都有吧。

她只能拥着他,更像是一个哄着孩子的母亲。

如果人这一辈子所有可悲和痛苦早有定数,只希望在今天以后,穆臻能够处处晴天吧。

“哭吧……”

余念拍了拍他的脊背,眼眶似乎也酸涩了。

“哭一哭就好了,等到天亮,一切就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