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如此。

余还的家业很大,这院子里不可能没有女人,那时候没有阿京,姜年亦是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

哪怕有人多带了一件首饰,或是脸上多涂了点儿粉底口红,她都会发作。

余还见多了她处置那些姑娘们的手段。

近乎于疯狂,甚至比得上清朝后宫的手段。

可那些女人都与他没有干系,姜年想怎样便怎样,他总是惯着她。

可阿京不同。

他不能允许这丫头被欺负,也绝对不会让这丫头走上那些人的老路。

阿京的脑袋低垂着,可怜巴巴的。

这点小习惯,她和余念是一样的……每次受了委屈就抵着脑袋不说话,就像是这全世界的人都欠了她的,装起可怜来,比谁都认真。

“好了。”

余还伸出一根手指头挑起了阿京的下巴,而后便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穿裙子很漂亮。”

这是一颗硕大的甜枣,甜的阿京露出了小女孩般娇俏的笑容。

“但在这宅子里,我不可能永远护着你,你要保护好你自己,收敛锋芒,不做出格的事儿,丫头,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余还又道。

他认认真真的望着阿京的眼眸,他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的话,字字珠玑,都如老父亲般关切。

缓了缓,阿京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像是明白了余还话里的意思。

她重新将手伸进被子里,勤勤恳恳的给余还按摩。从他的大腿到膝盖,再到小腿和脚腕,最后便是脚趾。

她不知道一个下半身毫无知觉的人会是怎样的痛苦。

她被鞭子打的时候,也曾毫无知觉。

那痛意到了极致,便感受不到什么了,鞭子打在肉上,骨头里,却只是麻酥酥的,再没有什么感觉。

而那种痛,阿京历历在目,她不忍心余还也受那样的痛苦,可她无计可施,能做的除了陪着他复健,便只剩下如此了,替他按摩,缓解他的痛苦。

“你没有去过c市吧?你十三岁便跟了我,自然是没有去过的。”

余还忽然说道,他将身体靠在软垫上,整个人的气息都虚浮得厉害。

“那里和棉兰一点都不一样,那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夏天天气热,却比棉兰少了很多湿气,到了冬天会下雪,白雪皑皑很是漂亮。春天万物复苏柳叶抽芽,秋天丰收硕果累累……那里很美。最重要的是,在那儿,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有现代化的一切,有你喜欢的漂亮衣服,不想这儿,只有码头和香坊,还有些矮小的房子。”

阿京依旧眨巴着眼睛,脸上的笑容却是甜甜的。

她似乎跟着余还的描述,看到了那样一个极美的城市,那是他的故乡。

都说落叶归根,好多人都这么说啊。

阿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对她解释过,这叫做乡愁。

或许……余还也有乡愁,他也想回家了?

她搞不明白,也总是猜不透他的意思,她能做的,只有给他按摩。

“再过一个月,也或许时间还有更久些,等到那里天气变暖,我要去一趟c市。”

阿京重重的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

“你要和我一起去?”

阿京依旧点着头。

那男人却轻声笑了笑,“阿京,若是你和我到了那里,再不想回棉兰,那么就留在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