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上前搜刮一次,将能吃的能用的都放到自己口袋,就在女儿的血泪下,外孙女懵懂无知的视线下离去。

这母女二人后来有没有死,他不知道,但那样冷的天气,一个重伤的人,一个两岁大的孩子,百分之九十九是活不下来的。

原主也没能熬过那个冬天,他没什么本事,也不愿意付出劳动,还喜欢坑蒙拐骗,最后投靠了当时一个以凶悍残忍出名的组织,在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大本营时,他带着他们上了天海观。

天海观上的弟子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没死在丧尸的攻击下,没饿死在没有粮食的痛苦下,反而被同为人类的同胞杀死。

在那场称得上是虐杀的战斗中,该叫原主师叔的年轻主持拉着原主的衣领,和他一起跳下了云顶台。

这就是原主的一生。

纪长泽看明白了。

原主此人,谁对他好,他害谁。

那个为他退学生女等他一辈子的姑娘对他好,收留他,让他白吃白喝的天海观对他好,虽然对他抛弃恋人的行为很是愤怒但还是给了他一袋在末世可以称为宝贝的米粮的女儿对他好。

结果这三方的下场都称得上非常不好。

而此刻的时间线,就是天海观弟子们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局势,所有弟子退到了大殿内,结果没想到殿内受伤的弟子们也变成了丧尸。

原主现在能站的这么高,那是因为他刚推了一个小弟子去挡丧尸。

快速弄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后,纪长泽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环境。

他经历了很多末世世界,一般来说,末世世界都伴随着灵气复苏一起到来,现在既然有了丧尸,这个世界拥有灵气的机会还是非常大的。

静静感受了一分钟,纪长泽终于用这具四十三岁的身体捕捉到了隐藏在空气中的灵气。

找到了!

他立刻盘腿而坐,摆出个道教典型结印手势,闭眼开始将灵气吸纳如自己体内。

由铁锁和现代用钢板加固过的天涯桥上,年轻主持发现了大殿这边的动静,正带着身后一群弟子赶来。

还未到门口,他便将殿内情景看了个清清楚楚。

还未学习攻击手段的小弟子们吓得哭喊,在丧尸的追赶下逃命,年长弟子则是用着手里的武器与丧尸们对战。

身边跟着他的师弟突然看到什么:“师兄,你看师叔。”

主持渡愕顺着他的手抬眼望去,果然见到了纪长泽。

许多弟子被扑在地上撕咬,所有人脸上都是慌乱的时候,唯有盘腿坐在祖师爷硕大雕塑手掌的师叔面容平静,闭着眼一动不动。

这是在做什么?现在底下这么乱,师叔身为长辈为何不下来帮忙?

渡愕只来得及想了这么一句,就快速的提着剑加入其中。

天海观里的弟子们虽然学武,但现在又不是以前,真刀剑是不会拿出来给这些弟子用的,大家练武时用的都是木剑,只有主持手里才有以前传下来的剑。

就算是只有一把,那也是上报过,入了证书才被允许私人收藏的。

他不愧是上一任主持最看好的年轻人,武艺十分不错,身手也很灵活,再加上手里拿着的是一把真剑,一带着身后弟子加入战局,很快就将那些丧尸引到了外面的天涯桥上,再把它们推了下去。

等到渡愕一干人等确定将所有丧尸都清除完后,才喘着粗气快速进入大殿,想问清楚是什么情况,刚刚不是已经将丧尸们清除了吗?为什么又新生出这么多。

一进去,他就发现弟子们全都面带愤怒的望向了坐在祖师爷手掌中的师叔。

渡愕一愣,随便找了个弟子问:“怎么了?怎么都看师叔?”

弟子眼眶泛红,带着悲愤,愤愤不平道:“方才不知道为何许多师兄师弟也成了怪物,我们正打着时,师叔祖竟然将源清推了出去,害的源清被咬了好大一口。”

源清是门内最小的弟子,今年才不过五岁,是山下村民的孩子,今年才被送上山学习。

因为长的玉雪可爱,性格也乖巧,门内弟子都喜欢这个穿上小道袍迈着小短腿在观内跑来跑去的小师弟,方才在周围有人变成丧尸时,他们刻意将源清护在了最后面。

师叔祖会厚颜无耻的跑到后面,让他们这些晚辈保护他这些弟子们倒是不意外,毕竟都习惯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在危险来临时,师叔祖居然会为了自己逃命,将源清扔到了那丧尸面前。

源清一个孝子,半分抵御丧尸的能力都没有,可不就被抓住恶狠狠咬了手臂吗?

虽然很快有弟子反应过来将人抢了回来,可战局结束后,其他人才发现源清已经昏迷不醒晕了过去,呼吸脉搏更是微弱的仿佛随时都可能没命。

再一看始作俑者竟然好端端的盘坐在祖师爷的雕塑上,如何心中能不怨。

“师叔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见渡愕满脸震惊,旁边的弟子们也跟着七嘴八舌的做起证来。

“师父,是真的,我们亲眼所见。”

“是啊,方才源清站着的位置可是被我们护的好好的,若不是师叔祖将这孩子丢出去,他绝对不会被咬成这样。”

“师父,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到的,难道还能有假吗?”

被带出去杀丧尸的都是和渡愕同一辈的,大多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道士,留在殿内的年纪就更加小了,最大的也不过十八岁,大多都是从小在山上长大的,性子更加纯然,此刻纷纷都满脸义愤。

这么多弟子作证,这件事八成是真的了,渡愕懵了一秒,很快也愤怒下来。

平时师叔不修边幅,不上早课,不参与练武,每天要么是在后山混,要么就是在屋里玩手机,杀丧尸时躲在最后面,这些也就算了,虽然让人心中不爽,但到底是长辈,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可现在,身为天海观辈分最高的人,他竟然把最小的弟子推出去送死。

这种行为,哪里是一个该让人尊敬的长辈做的出来的。

渡愕咬牙,抬眼望向了上方闭眼盘坐结印,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的师叔。

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没听到,装样子罢了。

“师叔,方才你是否推了源清。”

纪长泽依旧是一动不动,不搭理他。

渡愕心中气更多,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还请师叔下来解释清楚,是否是你推的源清!”

在他忍不住要喊第三遍的时候,上方那穿着道袍的中年道长总算是舍得睁开了眼。

面上还是众人熟悉的那种漫不经心仿佛什么事都不在意的神情:“吵什么,再等三分钟。”

明明是他做了恶事,反而显得好像是他们咄咄逼人一般的态度引得渡愕月心中怒气上涌:“师叔!现在这么多晚辈在这,师叔是不是应该拿出个长辈的态度来。”

纪长泽权当没听出他语气中的焦躁愤怒,合上眼,只说:“我有事忙,三分钟后再说。”

底下这些道袍上染血的弟子们脸上神情越发恼怒。

他能有什么事,从前也没见他如何做早课,现在装模作样,定然是心虚,知道方才的行为被他们看了个正着。

糊弄不过去他们,就拖延时间罢了。

一个十五岁大的弟子坐在地上,抱着脸上有血气息微弱的小师弟,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低低哭声在大殿内回响,这些年纪不大的小道士们此刻才算是反应过来,无论是变成丧尸的人还是被咬死的人,全都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弟。

此刻站在以往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如今却满地鲜血狼藉的大殿内,看着死去的师兄弟们,如何不能伤心难过。

哭声越来越多,大多都是压抑着的抽泣,可组合在一起,落在渡愕这个主持耳中,就显得非常大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师父交到自己手里的天海观如今这副狼藉模样。

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香炉倒下,炉灰撒了一地,为这片混乱添了一笔。

渡愕方才一阵血战本来就耗费精力,又被纪长泽气了又气,脸色一会黑一会青,最后在看清楚周围情况后,定格在了煞白上,他闭眼想要站稳调节气息,可一闭眼,眼前便是一晕,脚下踉跄几下,猛地往下倒去。

“师父!!!”

“师兄!!!!”

眼看他要重重摔在地上,周围弟子都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仓促喊了一声,伸手去搀扶已来不及时,谁也没看清纪长泽是怎么下来,又是怎么扶住渡愕的。

好像这个在天海观内出了名不着调的师叔祖是直接飞身从祖师爷雕塑上下来,直接落到了渡愕面前。

所有弟子都被纪长泽这上一秒还在三米高的祖师爷雕塑手掌处,下一秒就直接凭空跳下落在主持面前的行为给惊到了。

距离渡愕最近的一个弟子还保持着试图搀扶师兄的动作,对上纪长泽看来的视线,结结巴巴喊了一声:“师、师叔……你,你怎么直接跳下来了?”

“嗯,乖。”

这略有些散漫轻浮的回答,倒的确是师叔的做派。

但这一次,这位在天海观一向和奇葩不靠谱这五个字挂钩的师叔,却在回答完后,一把抓住了渡愕的手腕,静静捏了几秒脉,快速下了结论。

“急火攻心,劳累过度,气血不稳,需要静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渡愕,将已经清醒过来,面露惊讶的对方推到了叫自己的弟子那去:“带你师兄去后殿休息。”

渡愕与其他弟子皆都茫然的看他。

纪长泽在天海观待了十几年,可他们竟从不知晓,他竟然还会把脉,而且一向不参与早课和练武的师叔,功夫居然这么好,能从三米高的地方,精准跳到想跳到的位置,身形都不晃动一下。

哪怕是痴迷武学一生,十年前逝去的先主持,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渡愕脸色还有些发白,脑子里乱哄哄的,被搀扶着勉强站稳了,迷茫的望向纪长泽:“师叔……你这是……?”

纪长泽只训了一句:“闭嘴,别再吵我。”

熟悉的长辈对晚辈摆谱的态度,熟悉的不耐烦神情。

训了渡愕后,明明与之前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了的中年道长对着正抱着昏迷源清的小辈喊了一声:

“源恒。”

源恒脸上还挂着泪珠,身上都是同门的血,被喊了,就抽抽鼻子,带着哽咽应了一声:“师叔祖,源恒在。”

“将源清抱来。”

方才他才露了两手,对待没什么本事还要命令人的长辈,和对待看上去十分有本事命令人的长辈自然是不同的,源恒用手背抹去脸上眼泪,抱起小师弟快速跑了过来。

纪长泽从他手中接过这个五岁道童,两手抱着,脚下轻点,就直接飞身重新上了祖师爷雕塑手掌处。

底下站着的弟子们面带震惊,俱都抬头望向那处。

方才师叔/师叔祖……是不是半分借力都没用,直接飞身跳上了三米高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

哪怕他们天海观一向崇尚武学,也有习练轻功,但轻功不是靠着多年练习以及借力吗?

要从上往下跳下不伤分毫,只要轻功练得好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自下往上丝毫不借力就跳到远处三米之高,不,这已经不是跳了,这是飞吧??

在所有人都心中惊异时,纪长泽面色如常,只抱着怀中道童盘腿坐下,撕下他受伤处的衣物,露出了他被狠狠咬了一口的胳膊出来。

源清家里穷,但也不会吃不饱,父母送他上山学习后,更是因为年纪小,长辈与同辈都喜爱极了他,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第一个给他,只在山上呆了一年,就白白胖胖起来。

小胳膊更是如同莲藕,胖乎乎的乖巧,然而此刻,这嫩嘟嘟的白胳膊上面,落下了一个极深见骨的伤口。

虽然只被咬了一会,但此刻,伤口处的鲜血已经变成黑色了。

纪长泽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先在身下的祖师爷手掌处划过,才慢慢抬起,落在了源清受伤的那条胳膊肩膀处上方。

他刚才抓紧时间修炼出来的那一丢丢灵力随着动作散出,一点点的顺着胳膊经脉隔空逼去。

从肩膀处,一直缓缓逼到了伤口处。

黑色血液被灵气逼的彻底涌出,纪长泽又逼了几次,直到最后伤口流出了红色的血,小源清灰白的脸色慢慢好转,咳嗽几声,闭着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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