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下作!医术不如许医士,便在这里危言耸听!”

“别听他胡扯,信口开河谁不会?还不快带许医士进去看诊?”

许医士斜扫苏凌月一眼,脸上表情依然不屑。

他却是自矜身份,不再开口,任那两人为他出头。

苏凌月一身竹青素衣,神情泰然自若,赶在家仆开口之前,朝其中一人迈出几步。

她边走,边低声对他道:“你身有顽疾,痛苦不堪,其实很好治,别吃那么多香藤菜,多喝点黑枫茶,平时那啥自然一泻千里……”

那家仆脸色一僵,双瞳微微大睁,看怪物似的看着面前神情云淡风轻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便……”他差点就脱口而出“秘”字。

苏凌月不理他,转向旁边第二个家仆,声音低沉温和:

“你眼中有一丝赤红,眼底泛青,面色却有几分苍白,最近是否吃了什么阴属性的东西?

原本无事,可你修习火系功法,现下体内阴阳相冲,是以夜不能寐,饱受折磨……”

听到近来困扰自己的症状被人随口说出,第二个家仆也惊了惊。

他全然忘了刚刚还要赶这人走,连连点头,目光期待像看救星一般:

“是啊!我不小心吃了一颗冰叶果,五六天没睡好觉了,该怎么办?”

苏凌月也不为难他,直接告知解决之法,听得几个家仆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他看似平平,医术却如此惊人,单靠看,便能看出诸多问题!”几人心中都是如此想法。

甚至,没被点到的家仆,热切的凑到跟前,满脸求治疗。

许医士和他的两个狗腿子,彼此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竟然当着他们的面,给几个家仆看起病了?

而且看那几个家仆的反应,他随口所说,分明都是正确的!

许医士表情尤其难看,阴沉着脸盯着抢尽了他风头的苏凌月,双眸中泛起几分恨意。

他还没说话,两个狗腿已忍不住催促起来:

“闲聊什么,快带路去救你家少爷!再耽误下去延误了时机,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几个家仆正崇敬感激的看着苏凌月,努力记下她随口说出的药方,哪里还管这几个人?

“吵什么,我都听不清黎医者说的什么了!”一个家仆不悦的转头,瞪了不停叨叨的两人一眼。

忽的被如此对待,与方才的待遇是云泥之别,那两人立刻气炸了肺。

转眼又看到许医士脸上布满阴霾,他们立刻对几个家仆怒目而视:

“你们竟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宁可听这江湖骗子胡说八道,

也不愿意带许医士去救你们少爷?此事我们必将告知薛家!”

许医士收回阴冷的目光,目不斜视,径直朝薛家大门走去:

“别管他们,薛家有的是人愿意接引。”

却是没想到,几个家仆听完苏凌月的解答,这时散了开,立刻走来,拦在三人身前。

竟然不让他们进门!

他们三个被拦住了,却又有两个家仆,有说有笑的陪着苏凌月走进大门。

许医士面色一变,眼神变得阴寒如冰刀,飞向苏凌月。

此时,他即便穿着回生堂的衣衫,却没有丝毫医者气息,只有凶戾阴狠之气!

另两人则立刻嚷开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竟然让一个骗子进门,把成名已久的医士拒之门外?”

“谁说他是骗子?骗子能一眼看出我们的病症吗?”一个家仆大声反驳。

“就是!”其他家仆附和起来,心里憋着很多话,并未当面说破。

哼,他们之前礼敬许医士,那是看在他师父魏知恙的面子。

薛家这样的豪门世家,区区一个医士,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再说,许医士号称于医道颇有天赋,可人家黎医者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他半个字都不说?

他们就算是家仆,可也是人啊,生病了想看大夫,求爷爷告奶奶,花掉不少钱财,那些医者还傲的不行,关键还未必能治好。

可这次托了黎医者的福,一语道破他们的病症,给出了方子。

治病救人不说,还一个银币都不要,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这黎姓医者,医术惊人,医德无瑕,有很大的希望治好六少爷。

两相比较之下,该让谁进去,还用说吗!

便在僵持之际,薛府管事从门内快步走出,眉头紧拧,满脸忧急。

他也顾不得外人在场,斥道:

“叫你们接引医师,人呢?!六少爷可等不了了……”

随后,他看向面熟的许医士,强笑道:

“许神医,您怎么还不进去?这群没长眼的东西,怠慢了您,望您包涵一二。”

许医士表情阴沉,微斜着眼,一言不发,从鼻中哼了一声。

两个狗腿子气焰立刻嚣张起来,冷笑道:“还是管事有眼光……”

他们正要再说什么,许医士目光一扫苏凌月,忽的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古怪和怨恨。

人家夸他两句,他就端起架子了:“这门,我不进了!爱谁谁。”

说完,他果断转身离开,留给众人一个孤高傲岸的背影。

那俩跟班一愣,连忙跟上。

苏凌月看都没看他一眼,并未把此人放在眼里。

身为阅遍网文的编辑,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配角,最多能出场三章……

家仆们神情微变,飞快地道:“大管事,这名黎医者,医术出神入化……”

管事见惯世事,一看眼前场景,便知出了事情,可现在他根本没空多加理会。

许医士走了,他急得跺了跺脚,把心一横,眉头皱紧看向苏凌月:“还不赶快过来!”

他心中重重叹口气,六少爷现在这样子,恐怕已是回天乏术了。

管这面生的人是谁呢,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苏凌月随管事快步走进薛府,只见红瓦白墙,楼阁重重,乃是富丽堂皇的山水园林。

她刚看了几眼美景,便瞧见一个家仆匆匆向管事跑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不用找大夫了,六少爷,没、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薛家众人顿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面色齐齐一变,惨白得像经霜的枯草。

苏凌月却从他们眼中没看出多少悲痛,只看见明显的惊恐。

“完了完了,心肝宝贝没了,老爷子要开杀戒了……”

“我不想陪葬,都怪那些庸医……”

好几个家仆失神的喃喃着,竟然吓得哭了起来。

苏凌月微一拧眉,脚下不停,反倒走得更急,厉声道:

“带路!死人我也能救!”

一众薛家人听到句话,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快步跟上,朝薛六公子的院落行去。

就算不去救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也还是得去那边的。

救活死人这种事,家仆们和管事心中自然是不信的。

现在却连半句质疑的话都没心情说。

而苏凌月一言不发,暗中询问系统。

得知那薛公子还有救,才稍稍放心。。

毕竟,如果他真死了,她此行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亏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