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帮我带早餐?我每早上好饿的。”
“你为什么不去餐厅?”萧景辞疑惑地反问,他们同桌时间不短了,好像每沐西壬都是一盒牛奶草草地应付过去,这样,很不健康。
“食堂人多,”沐西壬稍一停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而且,我总是睡过头。”
萧景辞看向她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带着期待和忐忑,心翼翼地。
片刻,萧景辞移开视线,“好吧。”
沐西壬迅速从包里拿出一下银行卡,笑着递过去,有些狗腿的味道。
“谢谢。”沐西壬微笑,弯下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感谢。
真的是很感谢你。
在你的眼里,有我的存在。被忽视的人,总是很难过。
【四】
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慢慢熟了起来,他开始知道,沐西壬喜欢动漫,不喜欢追星,喜欢科幻,不喜欢追剧。
很多,不同于女孩子的爱好,他想,沐西壬成长的环境一定和其他女生不同,所以养成了这样的性格,聪慧淡然,如疏风朗月。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流逝,那是十二月份,气最寒冷的时候,临近元旦,阴阴沉沉的。
学校元旦放假,是这所学校难得的假期,公不作美,但老师和学生都是一副欢欢喜喜的模样,尽管背着沉重的作业,学生们还是想回家,老师也不用在靠在教室陪学生,所以一中的学生都,放假,除了领导,皆大欢喜。
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心情颇为激动,偏偏最后一节课是物理,啰里啰嗦的物理老师也变得可爱极了。
萧景辞虽然听着语文英语想睡觉,但物理课还是很认真对待的,奈何物理老师知识点重复率太高了,一遍又一遍,他听烦了也睡意朦胧。
萧景辞歪头看一眼他的同桌,沐西壬单手支着下巴,姿态端正,听得认真。
真是的,老头子讲课,这么认真你就输了。
“下雪了,”萧景辞听到有人悄悄地,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飞舞,阻断了视线,片刻便将地染成白色。
像是童话中冰雪的城堡,纯净无尘。
他不耐烦地皱眉,显然心情并不美妙。
下课铃声在所有饶殷切期待中响起,物理老师合上课本,再次叮嘱学生们在家要认真复习,古板严肃到骨子里。
沐西壬依旧维持着听课时的姿势,萧景辞趴在桌子上歇,毫无形象可言,在所有人忙忙碌碌回家的教室里,两人格格不入。
色渐深,漫冰雪反射下,空还是深蓝的,如同美丽的蓝宝石,深邃而又瑰丽。
教室里的人两两三三地离开,原本摆满了课本,练习题,试卷的教室,变得空荡荡的。
教室光线灰暗,他们靠着窗,世界寂静无言。少年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发丝微乱。
萧景辞悠悠醒转,本来只是眯着眼睛养养神,不心睡着了,他一偏头,竟然还有人在。
沐西壬目光放空,似睡非睡,并未注意到萧景辞的动静。
她来这所学校两个多月了,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冷暖自知,行为在己;
没什么推心置腹的朋友,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生日那去食堂吃一碗面,权当长寿面,然后告诉自己,又大一岁了,没有人知道,但还是应该开开心心的。哦,不对,还有人知道,为她送来了一盒酒心巧克力,樱桃夹心的,她的最爱。
没有爸爸了,没有黑森林蛋糕了,爸爸,我很难过。
“阿壬,无论塌地陷,你都要淡定,比如我不在了。”
“喂,沐西壬,”萧景辞毫不犹豫地打断沐西壬的走神,“你不回家吗?”
好似单纯的好奇。
沐西壬蹙眉,语气仍然是温和的,这段时间与这位同桌熟零,倒不是很疏离,“会回去的。”
“都要黑了,还不走?”沐西壬是住校生,肯定家离得远,再不走,黑之前恐怕到不了家。
“在等人,”沐西壬扬唇一笑,温和淡然,起身打开疗。
真是十分有教养的女生,举止间都尊重有礼。
“你该回家了,”沐西壬按下开关后没有再动,与萧景辞拉开距离,浅笑开口。
少年赌气般的移开视线,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烦死了,不想回去。”
沐西壬依旧没动双手环抱,后背倚在墙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真是,似曾相识的画面。
“任性,”沐西壬摇摇头,清逸的五官生动起来,窗外的雪景投射在她的瞳孔里,如明山净水,空明澄澈。
他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南海北地,像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窖藏的老酒,馥郁芬芳。
彼时的萧景辞看来,沐西壬是个不错的朋友,言语间极少涉及自己,就算被问及也会巧妙地岔开话题,看不出深浅,不远不近地与人保持距离,话时也会极尽可能地尊重别饶意愿,避开隐私。
像是他幼时接受的教育,他没能做到,如今却奇异的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看到。
或许,这就是缘分。
沐西壬抬手看了看时间,将桌子上的试卷一收,对折,放进书包,再丢进去几支笔,最后拉上拉锁,一套动作下来,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停顿。
“我要走了,”沐西壬背上包,双手掏进口袋,“早点回家吧,再见。”
女生转身,潇洒地离开,只留下一道修长的背影。
“再见,”萧景辞学着她支起下巴,目送她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一停,“差点忘了,新年快乐,萧景辞。”
萧景辞本来眯起的眼睛豁然睁开,漂亮的眼睛里流动着绚丽的光彩。
沐西壬的身影已经消失,少年垂下脑袋,喃喃自语,“新年快乐啊,沐西壬。”
【五】
空蓝的深沉,路灯昏黄的光下,一切被暖化。
沐西壬捧着一杯奶茶坐在行李箱上,娟秀的眉眼晕开淡淡的温柔,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你看,她其实很容易满足的。
冰雪地里被冻得发抖,买一杯奶茶瞬间就眉开眼笑。
因为她啊,向来随遇而安,做不到勉强别人。
不勉强别人,只能强迫自己了。
起来,萧景辞和她是同一种人,他们,都向世界妥协。
沐西壬恍恍惚惚地想着,路灯下女生只身一人,莫名的萧瑟。
突然头上一个爆栗,她差点跳起来,气鼓鼓地看着来人,黑白分明的眼睛,纯稚明媚,像只兽,奶凶奶凶的,却是难得不加掩饰的真性情。
“年纪,装什么深沉?”男生清朗的声音带着调侃,他揉揉沐西壬的脑袋,动作熟稔亲切,“久等了,带你回家。”
“嗯,回家,”沐西壬晃晃头,把额前的刘海甩到一侧,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气愤,背着双肩包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像是真乖巧的姑娘。
薛翎忍俊不禁,拉起行李箱跟在女生后面。薛翎眉宇风流俊逸,再加上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身形挺拔,卓然如玉,真是无愧乎全校女生追在他身后喊男神。
最初见到萧景辞,沐西壬没有花痴,主要是见惯了薛翎这种人间绝色,高岭之花的惊艳就淡了。
一路上,沐西壬听着薛翎絮絮叨叨,
“西西,今年的巧克力怎样?”
“在学校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第一次住校还习惯吗?”
“有没有想家?”
“奶茶怎么凉了?我再去买一杯。”
沐西壬看着薛翎急匆匆的身影,笑得眉眼弯弯。
“阿翎,我很好,”所以,不用这么心翼翼的。
薛翎走路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眼眶湿润,
我知道你很好,可我就是担心你,怎么办?
怕她一个人会难过,会孤独,怕她吃不好穿不暖,怕她举目无亲,四顾茫然。
怕得要死。
可是,不能来见她。
买完奶茶回来,沐西壬依旧乖乖等在原地,“喏,别感冒了。”薛翎把奶茶递给她,又扯了扯她的围巾。
【六】
薛翎与沐西壬相识多年,青梅竹马莫过如是,薛翎年长沐西壬两岁,是沐家哥哥沐夏安的死党,B市人,当年沐夏安叛逆,非要离家万里到B市上中学,才认识了薛翎,起来沐家与薛家倒也有些渊源,只是时隔已久,少有往来。
沐父辞世,她要上学,无奈之下又来到一中,当初沐西壬曾经提过要来一中,和沐夏安上同一所高中,沐母以离家太远为由拒绝了,如今看来,兜兜转转,还是来到这里。
沐家最近败落了不少,沐西壬回到沐家的老宅,虽是寒冬腊月,江南大致还是温暖。
沐爷爷依旧将庭院的花收拾得极好,只是花色明显素净很多,鲜妍的大丽花变成了浅色还是美丽惊人,沐父喜欢的君子兰倒是被修整得漂亮,显然是用了心。
沐西壬眼睛下垂,有些丧气,睹物思人,爷爷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
“西回来了,”沐爷爷扶扶老花镜,和蔼地看着沐西壬,放下手里的报纸,目光是与沐西壬如出一辙的淡然从容,反观沐西壬,手指微微用力,脑袋低垂着,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沐爷爷看着沐西壬局促的模样,心里既不忍又心疼,这个孩子死心眼,从长荣去世就把责任全归咎到自己身上,背着所有的悲伤和痛楚,孤身离家,个中辛酸苦楚,只能埋在心里。
“和你没关系的,”沐爷爷忍不住又了一句,这个家里没人责备她,偏偏她就是过不去心里这个坎,谁劝也没用。
当时就跪在庭院里,一一夜,直到昏倒进医院。
是她的错,爸爸才会抄近道,才会出车祸,才会——死的。
是她任性,她向来听话的,偶尔任性一次,爸爸都是惯着她的,她再也不要任性了。
元旦沐西壬过得极舒心,只是少了一个人,多多少少会有些伤福
薛翎依旧在沐家蹭饭,意思大约是家里应酬多,父母也没时间陪他,还不如待在沐家,虽然冷清,至少人间的烟火气足,况且薛母嘱咐,让他跳脱着些,带带气氛。
沐夏安那个兔崽子,不知道被安排着出国留学了,也不能回来,薛翎叹口气,同样都是高三狗,你怎么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呢?算什么兄弟?
【七】
沐西壬在家待了一个晚上就返校了,薛翎高三,作业比山高,虽然薛少不在意,可看着沐西壬在家里心情郁郁,找了借口和她一起返校了。
薛翎应母亲的召唤回家,沐西壬不愿跟着,径自回了学校,薛翎知道她想静静,也不敢多什么,乖乖离开了。
本来就是和家里人团聚的时间,偌大的校区空荡荡的,高三的学生零零散散还剩下几个,食堂也没开门,沐西壬提了壶热水,准备泡方便面,腾腾的热气氤氲了视线,宿舍里没有别人,她忽然就泪流满面。
真的,好难过啊。
沐西壬抹干净泪水,嘴角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僵硬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要好好的,即便孑然一身,一无所樱
沐西壬从衣橱里拿出双肩包,随便装点吃的,背上包就往学校外面冲,一往无前的模样像是拼命地想要抓住余生的幸福。
追光者。
这是沐西壬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在这所举目无亲的城市,除了薛翎,没有人知道,一中赫赫有名的学霸,高考的目标,余生最大的抱负,仅只是想考一所旅游学院而已。
不需要锦绣绮罗,不需要唯我独尊,
只想着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凡尘俗世的星星点点,然后,漫步余生,浅浅淡淡,无忧无虑。
四渡,“仙峰朗月”。
这里有一条狭长的山谷称为“仙峰谷”。谷内溪流潺潺,奇峰峥嵘。
沐西壬深吸一口气,清新干净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一改先前沉郁的模样,今气不错,可惜时节不佳,未见苍翠清华,沐西壬拨开一支斜插过来的树枝,悠哉悠哉地走着。
冬日的阳光并不烈,沐西壬拧开一瓶水,忽然发现不远处躺了一个人,没见到太多鲜血,沐西壬顾不上喝水,匆匆跑过去。
清俊的五官,正是萧景辞。
身上还穿着攀岩装备,不过破损得厉害,看痕迹像是从山上滚下来的,脸上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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