莨夏嗅一口合欢花安心稳重的气息笑道,“晋阳真是个好地方。”
“长安更美。”锦灏在后面叹了一句。
莨夏回头看他,“是吗?长安有什么好?”
“好东西多的就不说了,单单是东西街就够你逛的了。”锦灏无不自豪道。
“我倒觉得没什么意思。”莨夏笑眯眯看着成墨云,“再好也不是自己亲手所造。哪有这里的意味?”
成墨云被莨夏逗笑,假胡子撑的脸皮难受,搞得几人也没看清他究竟是笑没笑。
一路上小摊贩在地上铺一块布放着小巧的玩意儿兜售,有提着篮子卖桃子的,还有装在布袋里卖米的。各式各样的东西应接不暇。
莨夏生在江南,不识小米的模样,这一看卖米的老妪问道,“老人家,这米可好吃?”
“熬的米汤黄澄澄,米油满锅飘。”老妪道。
“这个可好?”莨夏眸子放光问成墨云。
那人点点头,锦灏便解释,“这就是粟。”
莨夏点点头,一副见过了世面的样子。一抬头就见一老翁也在卖米。
那老翁叫卖,“老汉的米软又黏。”
莨夏纳闷,看这米也是黄澄澄的,颗粒比老妪的还要大不少,便对锦灏道,“买这个。”
“这个是大黄米,黏米。您要买吗?”锦灏小心翼翼的问。
“不一样吗?”莨夏纳闷。
“不一样。”老翁道,“我的米是蒸着吃的,黏米她的是熬米汤的小米。”
莨夏听得似是而非,此时还真应了那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索性小手一挥,“都买。买了我要研究研究。”
晋阳真的有太多让她感到好奇的事物。
就这么逛了两条街,还未走到那卖卷卷的地方,锦灏已提了一篓子东西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莨夏便动起了歪脑筋,反正也是着了男装,要不要去南楼逛一逛。
成墨云见莨夏一个劲儿往后瞧便知道她又在打坏主意,趁着天暗人少撕下假胡子对锦灏使了个眼色。
金锦灏当即道,“王妃,属下送您回府。”
莨夏还想耍赖,成墨云直接走了两步拐进小巷跳上早已等候他的马车上。
莨夏这下没办法了,只能由着锦灏和洛水把自己弄回家了。
回家倒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要怎么和老太太交代昨天的事。
想了一路,还真是细思极恐。
她是跟着宝娘被人打晕的,谁打晕了自己?宝娘不会功夫,应该感觉不到有人在跟踪她。那么是谁呢?再着,洛水说她是跟着狐由羡的背影进了那密道的,更把她引到了死门之内遇上枯禅老者。那么洛水看见的狐由羡的背影究竟是不是他本人?
这些问题一直绕在脑子里,莨夏抽丝剥茧。再着,风月楼怎么会遇见娘亲,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被绑了。为什么是她的碧血天蚕蛊被封印以后蛊宗的小鬼才找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推着所有的事情不断前进。莨夏有这样的怀疑,洛政究竟是何身份,除了风月楼主,他似乎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最大的疑惑便是狐由羡。他究竟是什么人?他是梁府的客卿,是随军大夫,还是养了外宅的有钱男人,更是风月楼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个。
这些都是莨夏给他的标签,这样的标签贴在他身上,莨夏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正想着,洛水推了她一把,“小姐,我们到了。”
莨夏扶着她的手下了车,梁老太太就在门口接着,“怎么才回来?”
“额,昨天人太多,我没看清楚。”莨夏红着脸娇羞道。
老太太哈哈一笑,“你这气势都不一样了,还骗我。”
“额。”莨夏小脸一红,上前扶着老太太道,“便走便说。”
老太太这才没有在追问,端听莨夏的。
“小豆子。”莨夏唤了一声。
那九转灵胎“滋溜”一声便飞到莨夏眼前,老太太被突然出现的豆子吓了一跳,“这是……”
“这便是那绣囊里的小豆子。”莨夏道,“昨日有一奇遇,得了它认我为主。”
老太太一高兴,拍着她的肩膀道,“甚好。这九转灵胎认你也是你的造化。”
“可是……”莨夏又有疑问了。
老太太略有些浑浊的眼睛凝着她,“可是什么?”
“我想知道狐先生的事。”莨夏问。
老太太奇怪莨夏为何这般问,便道,“狐由羡?他怎么了?”
“他没事。”莨夏不想老太太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便没有说,只道,“许是我想多了。二表哥怎么样了?”
“昨天疼了一夜,听说疼的神智有些不清明了。半夜喊了郎中来,又行了针这才睡了。”老太太道。
“那我去看看表哥。”莨夏着与老太太打商量。
老太太见她生龙活虎,便道,“快去快回。大晚上的你去也不方便。”
莨夏点点头,便岔开路走去后院了。
狐由羡的事她觉得还是问问梁永康比较好,虽然他不一定全知道,多少知道点,毕竟同袍之间相处的还是比旁人时间要长的。
洛水一头雾水,只管跟着莨夏往后院儿走去。
这走到偏院儿,莨夏不免就想去看看姌鸢。
这些日子调养略有起色,莨夏差点又把这个事抛诸脑后了。
偏院儿门没关,莨夏便直接进去了。
只见小院儿里姌鸢他们住的正房灯亮着,莨夏变直接走了过去。
此时天才黑,她也不怕扰了姌鸢睡觉,直接撩开门帘进了进了内室。
“谁呀?”小丫鬟闻声问了一句,不待她走出来莨夏已带着洛水走了进来,满面春风问道,“看看我嫂子。”
这才说着就见姌鸢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那,一看自己来了,忙拿着帕子擦眼泪。手便的账本还摊开着,这样的场面让莨夏看见,心如刀割。
不等莨夏说话,姌鸢便笑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莨夏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把将小丫头揪出内室,“怎么回事?你说。”
洛水拦着姌鸢不让她出来,“鸢儿,小姐的脾气你清楚。”
姌鸢本来心里就委屈,再掺和进来一个莨夏,心里越发的难受了,揪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簌簌落泪。
莨夏将小丫鬟拉出内室,直接拉着她去了门外,再重复一遍,“你说,怎么回事。”
“表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那小丫鬟吃着梁家的,领着梁家的,自然不会由着一个表小姐置喙。
莨夏冷笑,“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家夫人给少夫人气受了。既然如此,你去告诉你家夫人,我的人我带回去,这样可好?”
“表小鸡,您这是为难我啊!”那小丫鬟激灵会来事,说话也有分寸。
莨夏便道,“你伺候的是少夫人,你那一份钱也是少夫人腰包里出的。少夫人养你,你还拐着弯效忠夫人?”
“不是的,表小姐,您误会了。”那小丫鬟激灵道,“少夫人想为孩子打一个可以摇的床。夫人不让,这便有了这一出。”
“账本呢!”莨夏不依不饶。
那小丫鬟支支吾吾半天方道,“账本是少夫人先前便揽下的活儿,后来一直在做。不费什么事,便由着她了。”
“不费事?”莨夏冷冷重复了一句,随之又叹了口气,“你回去吧,让洛水出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这么着,那小丫鬟便回去。不多时洛水出来,就见莨夏站在夜灯下流泪。
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姌鸢的状况她多少知道点,也知道莨夏为了她一直在想办法。
老太太的库房都没莨夏翻了个便,连同晋王府她都知会了,需要什么要紧的要便让荒川送过来。
这样也算尽心尽力了。可偏偏在婆媳关系上莨夏不能插手,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梁夫人看中的是门第,是脸面,她打心里是看不上姌鸢的。
莨夏每每见到姌鸢都会自责,还好姌鸢说自己一切都好。
今日终是看到她过得不如意,心里怎会不难过。
或许,莨夏再过几年便会明白人各有命的道理。只是现在她执着于她与姌鸢的情意。姌鸢虽不是什么高门闺秀,却毓质天成,秀外慧中。
嫁到梁家以来与梁永靖举案齐眉,不顾一切为梁家传宗接代。
莨夏讨厌现在的自己,纠结于过往的事之中不能自拔。
洛水默默跟着莨夏出了门,往梁永康那处去。
两人走在没有灯的路上,莨夏哭了一路。
抹了抹眼泪,莨夏敲开梁永康的门。
梁永康的小厮看见莨夏站在门外有些窘迫道,“表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家二少爷。”莨夏从怀里掏出今天用完药粉的空瓶子摇了摇。
洛水被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谎功夫吓得腿都要抖了。这人家小厮若是说他来吧,接过空瓶可怎么办。
正想着,就听那小厮说,“不劳表小姐了,将它交给我吧。”
说着便去接那药瓶。
洛水惊得一身冷汗,玩砸了吧,这可怎么办。
只见莨夏将药瓶往手心里一握,推开小厮便往里面闯去。
“表小姐,您不能进去。”小厮跑上前去就拦。
莨夏脚程快,几步便看见梁永康趴在床上,此时帷幔都放下来了,这就要睡觉了?
梁永康听着小厮喊表小姐,有听那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便撩开一角帷幔露出头来问,“表妹怎么晚上来了?”
“我有话问表哥。”莨夏向来不避讳,说话直来直去。
梁永康尴尬地咳了几声,摆摆手让小厮下去,方道,“怠慢表妹了。我这会儿也不方便……”
“没事,我不影响你。我就在这里问。”莨夏瞅着那帷幔后面若隐若现还有个人,心里有数,便问,“表哥可知道狐先生平日在北楼找得谁?”
“北楼?”梁永康愣了一下。
莨夏便知道了,狐由羡平日是不去北楼的。
那么,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狐由羡一直没出现了。
因为他在露台之上看见了某个人,所以,他从密道旁边的窄楼梯下了楼去了南楼。
那么,引洛水进密道的人又是谁?
莨夏这样的解释在初时还可以说得通。说道密道里却又进入谜团之中。
此时她大概愣了一眨眼的功夫,便听梁永康道,“狐先生平时找的是梓萱。”
“梓萱?”莨夏第二次听这个名字,上一次听是狐由羡自己说的。不过梁永康马上便否定了,他蹙眉想了想道,“也不知算不算,梓萱似乎从来都不见他,就是他一个劲的找人家。”
莨夏也觉得奇怪,他们上回去也是这样,宝娘搪塞的理由都让狐由羡抓住破绽了,可他还是没有真的去找梓萱。
这就是关键,就是那个梓萱。
莨夏学着昨天晚上一般将气运到眼睛上,果真看见梁永康的帷幔中坐着一人。只是那人并非什么女子,正是狐由羡本人。
莨夏心凉了一半,这是撞了哪门子的邪了?怎么哪里都有狐由羡。他在梁永康这儿,莫非……
莫非他们两个在密谋什么?就像从一开始莨夏就不相信梁永康是真的玩世不恭。他挨打也是在做戏。只是谁在戏里,谁在戏外还不能下定论。
莨夏只当自己没看见狐由羡,对梁永康道,“那表哥先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说着,便转身与洛水道,“我们走。”
二人出了门,那小厮在门口点了一盏灯笼交给洛水,“表小姐出门不带个灯笼,摔倒了怎么是好。”
洛水接过灯笼道了句,“有劳。”
在头前开路,莨夏跟着她便往回走去。
走到偏远的时候,洛水道,“小姐,二表少爷有问题。”
“你都看出来了?”莨夏笑道。
小厮为啥给她们灯笼,不就是怕他们一不小心去而复返吗?
他那么怕这两人去而复返,说明莨夏已经抓到了问题的所在。
既然已经靠近真相,那便不那么着急了,莨夏便悠闲下来。
这才想着要放松放松自己,就发现屋檐上爬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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