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方的女子站在二进门口。
这就是商家女。
莨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在那里,抽出成墨云手里的葱白玉指。
成墨云本来心中惬意,被莨夏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寻着她平静的目光看去,商姝妤站在二道门口。
“王爷恕罪。”老管家一抬头看见三人这般对视,忙起身跑去劝商姝妤,“商小姐,您不能在这里。”
“打扰了。”商姝妤福身一礼,转身,走了。
老管家送商姝妤走了,这才跑回来,跪地请罪,“王妃恕罪,是小的实职。”
“带着你的人跪到门口去。”成墨云清俊声喉不怒自威。
绕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晋王发怒了,原因是怠慢王妃。
莨夏并未因此开心起来。王府的争斗势必会超乎她的想象。
一进门,成墨云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可手下的人未必就是这么想的。商姝妤在府中许久,应该有很多人为她不平吧!
莨夏思及此处,将手塞回成墨云手里。是宣誓主权,也是尊重成墨云。
成墨云正思考着怎么跟莨夏解释商姝妤的事,她的手指便挠上了他的手心。他侧目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小脸。一个眼神,便不用解释了。
晋王府真的很大,从正门进到院中,一进的院子约摸二十来间房,住着家丁,二进院子不做他用,设了厨房,食堂,宴客厅,以及小饭厅若干,三进院子除了正殿偏殿待客以外,两边厢房数间,四进院子住了丫鬟嬷嬷,五进院子是内院,装修的富丽堂皇,却冷冷清清没有人住。内院外是不论什么时候都郁郁葱葱的花园。花园深处才是竹园。
成墨云拉着莨夏一路穿堂直入走回竹园已汗流浃背了。
莨夏一路默默无语,手被他握得潮热,直到他们进了竹园。
这个自成一派的小世界。翠竹深处,小桥流水,三五间二层的小竹楼。隐隐绰绰间别有一番情调。
莨夏看着便高兴了,松开他的手跑到竹林掩映处,笑道,“你这儿好美,比临安村还好看。”
“既然如此,便住下吧!”成墨云笑着走近,晋阳春日里冬雪还未化尽。莨夏媳这样的景儿,掩住笑意望着一袭白衣的成墨云,恰如神祗下凡来。她看的有点呆了,“许久不见,你这流里流气从哪学来的?”
“早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成墨云笑着走过小桥,进了竹楼。
莨夏就站在小桥上,成墨云的身影不多时出现在窗棂下,莨夏就这么看着,一扭头,锦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王妃。”
“刚才怎么没见你?”莨夏在这里,总是有些拘束。
锦灏举了举手上的托盘,“煎药去了。”
“他……”莨夏想问,他身体还好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好不好自己看在眼里,问有何用。遂勾唇道,“我端去吧。”
锦灏恭敬递上托盘,对莨夏道,“王妃,姌鸢刚才说找不到您,我去带她过来吧。”
“不用了,她定是闻着味找到你们厨房了。”莨夏说过,端着托盘进了屋里。
莨夏步入屋内,陈设简单,大开大合的风格,家具皆用了紫檀木,摆设自然舒适。
成墨云坐在靠窗的罗汉榻上,等她进屋,喘息之间,莨夏不免担些忧愁,举起托盘走到跟前道,“喝药吧!”
成墨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莨夏随手将药碗置于小几之上,搓了搓自己微有些冰凉的手,问他,“怎么没见常林。”
“他回京赴任了。”成墨云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你也乏了,我也该回去归置我的行李了。”莨夏说着,起身往门外走去。
将走到门口,听成墨云在身后说了一句,“明日我派车去接你。”
莨夏点点头,出了门去。
锦灏已在外面等候,见莨夏出来,便问,“药可喝了?”
莨夏点点头,“喝了。”
“王妃,我送您回去。”锦灏带着莨夏走到花园,让她暂且看看早开的迎春花,自己去备车。莨夏索性在亭子里坐下小憩。
怎知有些人就是阴魂不散。莨夏才坐下犯迷糊,就听到娇柔的脚步声由远处走来,不是故作巧遇的商姝妤又是谁。
莨夏本就因为自己的婚事搓了一肚子火,她自由惯了,可门当户对在帝王之家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莨夏身无长物,父亲不过是六品外官,现在虽然左迁至京中,却不知官运是否亨通。
莨夏从不想屈居人下,哪怕对方是成墨云也不可以。
眼前一株早银春开得正灿。莨夏想也没想就摘了下来,随手扔进花丛里。
“王妃对待无辜的花儿是不是太残忍了?”商姝妤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人后。
莨夏依旧在摆弄手下这一株残花,没有扭过头来看她,也没有将她当回事。只是随意的笑了笑,“我就想知道这府中的花儿我能折几枝。”
商姝妤脸色微霁,转而笑道,“府中一草一木皆归晋王殿下所有。你我都无权干涉。”
“所以,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莨夏语中带笑,手下又豪不留情的将那一株残花连根拔起。一把扔到备车回来的锦灏手里,“去问问你们晋王,我拔了这株花。要怎么处置?”
“王妃,您说笑了。”锦灏恭敬地低头回话,“哪怕这花园所有的花。只要您高兴,卑职这就去铲平。”
“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有些人偏偏就不呢!”莨夏拍了拍手上的湿土,环视周遭看热闹的丫鬟和婆子,懒懒的道,“就这些个在场的,今儿把园子给我移平了。我明天来看。”
“是,王妃。”锦灏接令,对为首的婆子道,“张嬷,带大家去干活儿吧。”
那被叫做张嬷的人凝着莨夏看了半天,将要发作。
锦灏已站出来道,“张嬷,直视主子是大过。去领赏钱走人吧!”
张嬷想要辩解,怎奈锦灏不给她机会,“来人,将张嬷下去。”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穿出几人,训练有素,将张嬷拉走了。
莨夏这才单独看了一眼缴着帕子的商姝妤,道,“商小姐。我若是你,定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说罢,对锦灏道,“不用送了,明日一早这院子若平不了,我不介意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都换掉。”
这不是危言耸听,锦灏心知肚明。他恭敬地道,“一定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莨夏已悠闲地晃到院子门口,她看着眼前偌大的园子,明日就光秃秃一片了。懒懒对着花木挥了挥手,锦灏上前来为她带路,“王妃,主子让我一定将您送回去。”
莨夏没有再拒绝,跟着锦灏去了养马的后院儿,姌鸢已经在等。
回到酒肆的时候,洛水他们正好回来,说起白天的事,彧凌又是一套一套的。
他们出去找房子,城里还真有两处合适的,两进的院子,一应俱全。
莨夏问洛水,洛水说那房子还不错,只是那房子在晋阳富户旁边,虽然房子没的说,可是邻居的口碑却极差。
洛水想了想又道,“不然我们可以住的远一些,城北也有合适的房子。”
莨夏略做思考,决定还是要住在晋王府附近,不为别的,惹祸也比别人快着点。
四人正在定房子的事,房门被敲了三下,随即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有您的拜贴。”
一听拜贴二字,莨夏感到莫名其妙,彧凌隔着门回绝,“我家主人在此没有亲朋,不收拜贴。”
那小二听了,识趣地退了下去。
晋阳不比苏城可以任由他们折腾。虽然莨夏没有向任何人妥协的意思,态度也极为明确,那便是昂首挺胸做人,任何人不能踩到自己的底线。
四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日夜兼程的各位早已人疲马乏。
洗了澡便各自休息了。
莨夏是被洛水的脚步声闹醒的。自出门以来,莨夏一行人都格外警惕,苏城的事虽说表面上解决了,灭了徐氏一家三口。可听徐夫人最后的意思,她是受人指使。那谁能指使得了她,莨夏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一路上遇见的不太平就没断过,不是打家劫舍,就是拦路要钱。变着法子讨债的人太多,莨夏开始还好商好量,最后直接上手。能用拳头解决的都不动嘴。
这会儿洛水在酒肆二楼走动,莨夏一下警惕起来。摸了斗篷披上,穿鞋下地。就听彧凌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听得彧凌跑了一段路之后,突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莨夏随之奔出门去。就见酒肆一楼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打扮其貌不扬,长相却是一模一样。
是三胞胎。
来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奇就奇在他们心有灵犀。
洛水见莨夏出来,惊道,“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等你们拆房啊!”莨夏不以为然道,说话间手扶栏杆颇有些气势。
“这位就是卿家小姐吧?”楼下其中一个人见这气势心里怎会没点数。
“你们半夜来此,有何指教?”莨夏冷声问。
被美女这么一问,痞子气便来了,那人猥琐地笑道,“我兄弟三人在此,说来拜访您也不信。”
洛水见此,提剑而下,一瞬间已在那不敬之人眼前,“怎么?不等我们哥三自报家门就要动手了?”
“没用!”洛水哪管这些,你只要是来寻仇的,关你事哪家的,都不能留活口。这是莨夏站在楼上她需要收敛,手起剑落,一块肉疙瘩就从那人嘴里掉了出来。惶恐之情无以言表。
莨夏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对洛水道,“问出底细,受谁之时。”
洛水点点头,揪起早已吓得魂飞的手跟前儿这个,丝毫没有耐心地问,“趁舌头有用赶紧说,别废话说多了,我可就不想留它在耳边呱噪了。”
“我,我……”那人已吓得屁滚尿流,说话都不利索了。
兄弟三人里,没被洛水盯住的那人突然往门外跑去。
洛水手中长剑丢到空中,反手再握回手里,已是极为顺手,手下使力,剑未脱手就听彧凌着急道,“给我留一个呀!”
说话间,人已出现在门口,轻吐一口气,直接喷到那逃跑的人脸上,“我可不杀你,我让你欲仙欲死。”
说话间那人身体就失去了控制,在大厅里开始脱衣服。
这下,洛水手里的这位已精神奔溃,连哭带喊,“我说,我说。”
他这么一哭,把酒肆的伙计们都吵的披了衣服出来看热闹。
“是,是,是王府,是王府派我们来的。”那人就差跪地求饶了。莨夏听闻他这么说,笑道,“嘴里没一句实话,要舌头真是多余。”
“饶命,饶命,我说,我说。”那人被一句话识破,这回再不敢耍心眼了,“是城北大营。”
“放屁!”洛水手起,那人在手里就软下去了,嚎啕着,“我就说说实话没用吧,哇……”
“城北梁营会要你们这群废物?”洛水纳闷,莨夏却道,“放了他们吧!”
“小姐,你不会是信了他的鬼话吧?”洛水心有不甘,直到彧凌拉住她,“四爷,放开他吧。”
洛水不情愿地松开手,一脚踹的那人倒飞出老远。
当即跳上二楼,对莨夏道,“那人胡说八道。”
“嗯。”莨夏敷衍地应了一句,至始至终没见姌鸢出来。
眼看着那三人就要离开,莨夏骇然惊出一身冷汗,对在楼梯口晃悠的彧凌急道,“拦下!”
而她已跑到洛水与姌鸢同住的屋里。
一进门,肆虐的冷风灌满衣袖。莨夏暗骂一声,“卑鄙。”
紧随其后进来的洛水由是一惊,旋即转出门去。
待莨夏出了门去,已见一人尸体横陈在大厅之上,血溅了一地。
“说,谁派你们来的。你再不说,我把他也杀了。”洛水举着剑,手下抓着那被彧凌毒的疯疯癫癫的人。问将才与他们兜了底的那人。
“哎呀,救命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啊……救,救命啊……”那人眼看着自家兄弟命丧当场,此时求生地欲望已经超越了怕,他瞪着眼看着洛水手里的兄弟,大喊着后退,伺机逃走。
“彧凌。”莨夏的声音清冷而死寂,仿佛冬日的冰尽数凝结。
彧凌本来只在远处看着这出好戏,像耍猴一般。被莨夏一叫,他抬头看向楼上那人,“门主,何事?”
“等洛水发完气,将楼下收拾干净再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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