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如梦令 > 第94章 小周9

延长成了十几米长的聚餐桌。

梁丘云坐在汤贞对面,和汤贞一起承受来自四面八方好奇的热情的注目。

“昨天几点睡的。”梁丘云说。

助理小顾打开保温杯,汤贞接过来,慢吞吞喝了一口汤。汤贞用瓮声瓮气的没睡醒般的声音说:“回去就睡了。”

“那孝没给你惹什么事吧。”

“没有。”汤贞摇头。

“没给他家长打电话?”梁丘云用叉子插水煮鸡胸肉,抬眼看了汤贞。

汤贞眼睛睁了睁,确实还非常困,对外界信息表现得迟钝。

助理小顾听见旁边练习生们正热络地八卦。

“是真的,今天曾老师在课上说的!毛总亲自面试过关,就分在我们组——”

“公司不是不许加塞儿吗?”

“这就不是加不加塞儿的事,你不知道周世友是谁?你没去过嘉兰天地?”

“周子轲,真嘉兰太子。”

助理小齐正埋头啃一只鸡腿。梁丘云为《狼烟》严守健身食谱大半年,公司安排的营养午餐基本都给几个助理瓜分了。

小顾侧耳听了那八卦一阵子。“诶,诶。”他示意小齐。

就见小齐点了点头:“真的。”

小顾吃惊道:“真的?”

“郭姐上午可着急上火了,”小齐压低了声音,也对汤贞和梁丘云说,“和萍姐抢着打了一上午电话,就想找这位小太子爷——”

汤贞还是一副困困的样子,也听不清小齐的话,头都要栽倒在饭碗里了。

梁丘云听得也不专心,抬头看汤贞那困样,他忍俊不禁:“真这么困?”

汤贞直起身来,又摇摇头。

小顾在旁边自顾自感慨:“真媳,这种有钱人,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汤贞下午还要去新春晚会会场,见几个编导。“我还是去车里睡吧。”汤贞嘟囔道。

“去吧,”梁丘云点点头,“忙完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汤贞愣了愣。

“片场放一天假。”梁丘云道。

“好。”汤贞点点头。

小顾拿了汤贞的外套和保温杯,饭也顾不上吃了,跟在汤贞后面一起离开。梁丘云抬头瞧着汤贞的背影,他脸上还有笑容。

“小齐。”他说。

小齐愣了一会儿:“姓周的……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哎那个,”小齐笑道,“周世友他儿子,姓周啊!”

梁丘云拿过小齐倒的啤酒,一口喝掉了大半杯。

“查不到就算了,”梁丘云说,站起来,“你和小顾注意着点,最近外面不安全,就算是公司的人也少让他们接近阿贞,少让他和别人独处。”

小齐点头道:“云哥!您放心吧!”

汤贞是真困了,上了车,他裹了毯子便睡着了。小顾在前面驾驶座上坐着,正好收到小齐发来的一条短信:“谁是姓周的?”

“不知道,”小顾回道,“汤贞老师说他见过。”

“汤贞老师见的人多了,谁知道好人坏人,”小齐道,“他是个滥好心,咱们要保护他,得狠心一点。”

“云哥已经说过我了,下次不会了。”小顾回道。

汤贞睡醒,发现车已经开出了公司。他睁开眼睛,看了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

“如果我今天没到公司来——”

“你这不是来了吗。”那个年轻人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看着汤贞。

汤贞条件反射回了头,他透过车后玻璃,望向越来越遥远的亚星娱乐公司。

窗外,冬日街道旁尽是枯树。

已经中午了,他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留在桌子上的早餐吃了吗?

小齐说,郭姐上午可着急上火了,就想找这位小太子爷——

汤贞昨晚没睡好,比彻夜工作更辛苦的是人躺在床上,却莫名其妙睡不着。车到会场楼下,汤贞从医药箱里翻头疼药吃,就听小顾说:“汤贞老师,云哥说他晚上来接你。”

汤贞点头:“那你现在开车回去吧。”

小顾说:“不用,我在会场里面等您。”

“我下午忙呢,”汤贞说,“开会你也进不去,你也放半天假吧。”

小顾笑道:“我得寸步不离地保护着您!等云哥来了一看我不在,他回头又得说我了!”

汤贞拿了自己的手机,他一进会场,先是和专程来迎接他的节目组编导及几位电视台领导握手。走到了洗手间无人处,汤贞给自己家的座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都没有人接,汤贞便放心了。正巧这时有人进男洗手间来,对方一见汤贞,便激动叫道:“汤贞小老师!你怎么藏在这里!”

来人是知名建筑师潘鸿野。他是汤贞在嘉兰剧院的老观众了。汤贞见过他不少次,见了也称一声“潘老师”。

梁丘云很不喜欢潘鸿野。汤贞结束了工作,正要离开新春晚会会场的时候,刚好潘鸿野从另一个大门里跑出来,嘴里喊着“汤贞小老师”“汤贞小老师”,是专程来道别的。梁丘云坐在驾驶座里,就见潘鸿野握着汤贞的手,一张阔嘴喋喋不休,汤贞笑模笑样的,耐心把每个字句都听完了。

汤贞坐进梁丘云的车里。会场外有记者镜头对准了这边在拍摄,梁丘云把车窗关上,看了那些镜头一眼:“安全带系好了吗。”

“嗯。”汤贞应道。

车开出了停车场,梁丘云问:“晚上想吃什么?”

汤贞从刚拿回来的台本里翻出自己记了笔记的一张名单,听了梁丘云这话,汤贞对他说:“我不是太饿。”

梁丘云也瞥了那张名单:“这是什么?”

汤贞说,郭姐给他找了几个新助理,让他这几天抽时间见一见。

梁丘云打着方向盘,突然回头看了汤贞一眼。

就听汤贞说:“可这些人都是学法语的高材生,我只懂一点点,见面也看不出好坏。”

梁丘云这时突然想起来,是了,三月底,《梁祝》春季档一结束,汤贞就要赴法国拍那部已经未拍先热的中法合拍片了。

“你不带小顾他们去?”梁丘云说。

“法国公司那边有人员限制,”汤贞道,“我想带祁禄过去散散心。这样名额就只剩下两个了。”

“郭姐怎么说?”梁丘云问。

汤贞低头看手里的名单:“郭姐的意思,在国内招几个法语专业的助理,先磨合两个月,到时候选一个带去法国。法国公司那边也会指派一个助理,到时候工作也方便些。”

中途温心打来电话,说晚上约了采访的《大都会》团队已经在摄影棚等候了。

梁丘云趁机拿过那张名单,匆匆扫了一眼,并没有姓“周”的人存在。

郭小莉对梁丘云说,确实可以增加随行人员,法方给了很多宽限,是阿贞自己只想带两个人去。

“阿贞也有自己的考虑,他还年轻,《罗兰》剧组请了不少老牌演员,都是前辈。现在海内外媒体都盯着阿贞,低调一点没有错。”

电话里时不时传出旁人的声音:“郭姐,前台有人找你!”

郭小莉问:“你们两个正一起吃饭?”

梁丘云坐在摄影棚的角落,头靠在墙上,抬眼望了那布光的中央。数不清的工作人员正不断调整灯位和光板,发型师和服装助理,还有《大都会》柏主编把汤贞团团包围在中央。

梁丘云道:“本来订了个日料,《大都会》来得早,阿贞怕人家等,又过来吃盒饭了。”

郭小莉说:“阿云,你也见见《大都会》的柏主编,让阿贞从中打个招呼。”

拍摄和采访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因为梁丘云要避嫌,所以小顾提前赶来现场,准备一会儿送汤贞回家。

《大都会》柏主编的秘书是位眼尾狭长的短发女性,她走到梁丘云面前,抬眼打量了这个在冷板凳上坐了一整晚,肌肉虬结的大高个子。

“梁丘云先生。”那女秘书笑着,把手里柏主编的名片递给了梁丘云。柏主编没空,但汤贞又打了招呼。名片送过来,算是见过了。

梁丘云把那一张小纸片拿到手里。他抬起眼来,一双浓眉下漆黑的眼珠瞧了那女秘书。

柏主编一直把汤贞送上了保姆车。他叫自己秘书:“柯薇,我的礼物呢?”

柯秘书手提着一只小巧纸袋,双手捧进汤贞的车窗里。柏主编坐在汤贞身边讲,这是他在米兰私人旅行时,在买手店瞧见的一只小物件,全球仅此一件:“独一无二,阿贞老师,配得上你。”

汤贞瞧着车窗外发呆。小顾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汤贞眼神放空了似的,柏主编送的礼物就在一边放着,汤贞也没拆,也没看。

车驶过亚星娱乐公司门口,小顾不经意说了一句:“汤贞老师,今天还送夜宵吗。”

汤贞说:“小顾,我——”

“今天练习生那边打算通宵的不少,”小顾讲,“要不把您安全送回家了,我就过去送一趟,省得那些孝空等。”

汤贞一愣。

小顾说:“媒体今天也来了不少家,就守在公司门口,不知道想报什么新闻。”

汤贞打开门锁,独自进了家门。玄关处,一双羊皮拖鞋放在鞋柜下面。那是一双不太合脚的鞋,是客人在离开前换下的鞋。汤贞把手里大大小小袋子放在地上,他弯腰自己也换了鞋,脱了大衣就往房间里走。

安安静静地来了,又安安静静地走。看来是没有被人发现的。汤贞先去检查了客房,被子被叠好了——原来他还会叠被子的。汤贞在空无一人的床边坐了一会儿,他手放在平整的床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汤贞又站起来,出去检查餐桌上有没有剩下的早餐空盘子。

其实他不太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别人。再亲近的客人来住过了,汤贞隔天也要反复整理。

幸好这次的客人也有洁癖,他看起来连一根头发也没留下。

汤贞打开洗碗机,把厨房也稍微收拾了。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淌,汤贞在厨房又发了一会儿呆,他洗好了手,关上水龙头,从厨房里出来。

客厅的茶桌上放了一只黑色烟盒,盒面上电雕了英文标识。这是个与整座房间格格不入的小物件。汤贞在厨房门口拿着杯子倒热水,还没喝就放下了。

他走过去,隔着远远距离。

烟盒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了十一位的数字,字迹潦草。下面还签了“周子轲”三个字。是留给汤贞的。

手机搁在吧台上,轻轻一震。周子轲趴在吧台上睡觉,过了半个小时他才睁了睁眼。

新信息来自未知号码:

[你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周子轲先是眯起眼,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而后又揉了揉酸疼的眼睛,逐字逐句,瞧这个陌生人的语气。

短信发进来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分。

手边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冰块彻底化在了里面。周子轲按着屏幕,慢吞吞回复道:“没有。”

已经凌晨四点钟了,虽然周子轲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半夜还没睡,但半个小时过去,估计也已经睡着了。

周子轲点进这个陌生的手机号,正努力回忆怎么保存号码。

新信息来自未知号码:

[你怎么还没睡。]

周子轲瞧着屏幕上突然弹出的短信,手指悬在半空。

新信息来自未知号码:

[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这明明是周子轲打算问的问题。

周子轲回复道:

[我在等你。]

深冬一月,夜晚的寒风沿着周子轲的衣领吹过去,把他微醺的醉意彻底吹清醒了。周子轲双手揣进裤兜里,在亚星娱乐地下练习室的台阶上坐着。他手哆嗦,想从兜里摸烟来抽。

从背后突然过来了一阵脚步声。

还有人奔跑时的喘息,夜里静,周子轲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回头两三步上了台阶。

来人全身上下被厚重的墨绿色羽绒服裹着,从脖子到小腿包得严严实实。他又戴了帽子,是一顶盖住了额头的毛线帽,又围了条围巾,把大半张脸都遮住。

来人身边没有助理,也没有那些小练习生们,他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周子轲站在地下练习室的入口,放下手里的烟,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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