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缓缓地看向秦镌,雪白的肌肤映衬在黑色的长裙下,竟宛如墙一样惨白得吓人。
看到这一幕,跟在幽夙身后的四人收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们将手插进了口袋,似乎下一秒,他们就会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枪,射向秦镌。
而右翼的众人更是像刺猬一样,猛地竖起了全身的刺,他们迅猛地从身侧掏出了枪,对准了左翼众人,甚至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万箭即发的一刻——
“如果——”
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个英俊而挺拔的男人,幽夙微笑,嫣红的唇色像血一般诱人,“我硬是要走这一步呢?”
说完,幽夙盯着秦镌,雪白的长腿缓缓抬起,黑色的细跟鞋绑在脚踝上,顺着女人长腿的动作,像电影的慢镜头一样,在壁钟“滴答滴答”的声,缓缓而优雅地轻轻落下。
……
“蹬!”
这一刻,高跟鞋的细跟终于碰上了亮的发光的瓷砖,发出了微不可闻的“蹬”的一声,似乎带着主人无声的挑衅。
看到幽夙的挑衅,秦镌冷冷一挑,按着扳机的手指在这一瞬间猛地用力。
“铛——”
所有人震惊地怔在原地,只看到一道身影已经摔飞了两步。
“四爷!”左翼众人连忙上前扶起他。
白皙而柔软的掌心,宛如最温柔的安抚一样,幽夙把玩着秦镌手里的枪。
没有人看到幽夙是如何出手,秦镌的身影已经被夺了枪,摔飞了两步。
幽夙眉目微笑,睥睨着倒在地上的男人,道,“不过如此,秦四,过了七年,你的自知之明依然没有提高。”
“哟呵,大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身后四人收了枪,嗤笑不已,“烂泥怎么可以期望它上墙?”
“哈哈哈哈哈。”寿宴厅里,附和地响起了右翼众人肆无忌惮的笑意。
左翼攥紧了拳头,却听到一道清越至极的似笑非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姐教训得对——”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却见银白色的蝴蝶面具闪着刺眼的光,修长而冷酷的黑色身姿淡淡地走了上前。
“小四,礼让女人,却反被疯狗咬一口这个教训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
三少缓缓地抱起了手,斜斜地勾了勾唇,“都不要以为女人无害,因为那有可能是一条疯人蛇,逢人便咬,轻轻一动便是毒汁封喉!”
“……”
洛三竟骂大姐是疯狗和毒蛇!
幽夙身后四人气疯了眼。
听到洛晨的话,幽夙脸上的微笑依旧不变,任人完全看不出她的想法,她鞋尖微微一动,空洞的眼神就从秦镌的身上,转到了面前的男子身上。
一直被誉为天才的洛三,曾经是百分百中的神枪手,16岁便将一直傲视一切的22岁的彭五踩在地上,更是曾经带着废物一样的左翼从右翼的围堵中杀了出来,从此建立起和右翼平等的左翼。
可惜,她排名赛没遇到他,不然——
她,真想挖出他的心,来看看!
看到幽夙看向了三哥,黄晋马上从洛晨身后一个迈步,瞬时就挡在了警惕地将幽夙和洛晨隔离开来。
对于幽夙,黄晋总有一种难言的恐惧,恐惧这个人,会像那时在大庭广众下暗杀她双胞姐姐一样,来偷袭他的三哥。
他,赌不起!
四哥,也赌不起!
所以,四哥出手了!
“听说,三少在昨晚击杀了蛇七。”
看到黄晋那宛如惊弓之鸟的表情,幽夙一扬血红的唇,微微一笑道。
但如此亲和的笑容,在那美丽的脸上,却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表情,仿佛就像是,一张美丽的脸上,戴上了一个微笑的面具,连表情,都是多余的。
没有任何人,可以看穿她心底的想法。
众人抬头,朝那人看去,却见蝴蝶面具下的殷红唇线妖肆地勾了勾,像极了一道反射的月牙。
“正当防卫过了,失手而已。”
幽夙笑容不改。
失手?
蛇七扛回时,几乎是血肉模糊,怎么会是失手?
只会是从一开始,洛三便有把蛇七击杀的念头了罢了!
不过,一个蛇七而已,她也不在乎!
幽夙微微一笑,眼神却在看到洛三身后的身形时,蓦地一顿。
站在洛三身后的男人,半边脸被一个银白色的月牙面具覆盖着,穿着白衬衣的身姿颀长而淡漠。
对上她的打量,男人依旧一贯的冷漠,他长睫微阖,淡漠而平静得毫无涟漪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却让幽夙蓦地一颤。
她定了定心思。
那人的眼神,是狠浓重的杀谬气息!
洛三哪里找来了这样的一个人?
幽夙第一次来了兴致。
晓的所有人对她都有一种难言的惧怕,不单单因为她的排名,更因为她的杀伤力!
偏偏这样的她,却被那人无视不止,那人甚至还想杀她?
不过异想天开而已!
……
寿宴厅门外,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地透了进来。
熟悉至极。
同一瞬间,场内的众人,不管是右翼还是左翼的人,全都深深地注视着门口,朝着门口的方向给深深地鞠了一躬,庄严而尊敬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弯腰。
嘹亮而整齐的声音,宣誓着来人不凡的地位。
“林爷!”
红烁木的大门似乎映照着夜的黑,但是明亮的灯光却打在了老人的身上,让老当益壮的身影宛如雄鹰一般健壮。
晓的创始人——林鹰!
浅褐色的中山装将老人微微娄曲的背影映得笔直,他头发剪得极短,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但鹰一般的双眸,却带着黑道一把手独有的犀利。
布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林鹰不苟言笑地看着全场的人鞠躬敬礼,布满皱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
而众人没有听到林爷的命令,依旧九十度弯着腰,一丝一毫也不敢怠慢地低着头,任由老人深陷眼窝的双眸巡视着全场,缓缓地掠过“晓”里面的每一人。
幽大。
洛三。
秦四。
黄八。
俸九。
容十。
……
直到看到站在不远处那个没有弯腰,身姿颀长的男人,老人的眼睛此时才缓缓地定住了。
那人穿着异常简约的白衬衣,戴着陌生的月牙面具,看到他时,那双幽深的眸子淡淡冷冷的,冷漠却睥睨,像极了一个人。
老人的双眸仿佛被烟雾覆盖了一样,棕褐色的瞳仁,只反射出那人银白的月牙面具。
这孩子是谁?
他站在洛三身边,不像明显的保护,但角度很微妙,似乎只要他身子一动,便可以完全地把洛三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刚刚他进来时,看到黄晋挡在洛三面前时,而那孩子几乎没动,原来是这样,他根本不在意幽大,相信自己可以护住洛三。
新来的,所以不在意幽大?
还是,不屑在意?
林鹰缓慢地移开了审视的视线,对着弯腰鞠躬的众人淡淡道:“都起来吧,抬头说话。”
沧桑而威严的语气,带着一把手睥睨黑道的霸气。
威严而平缓的话语,让众人松了口气,顺从地抬起了头。
只是,当他们抬头,看到老人迈开了矫健的步伐朝自己走来时,动作还是不自觉地一慌。
他们连忙后退几步,硬生生地从大厅的中间隔开一条路,让门口的老人从大厅中央毫无阻碍地走进来。
寿宴厅里整齐地分开两边,让林鹰一步一步缓慢又有力地从众人的中间穿过。
浅褐色的中山装将老人瘦削而矫捷的身形画了出来,似乎还能描绘出老人当年腥风血雨,枪林弹雨的霸气。
云傲越淡淡地看着林鹰从自己眼前经过,薄唇淡淡地勾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
看到林爷从自己面前走过,幽夙脸上的微笑依旧不变,动作优雅地从众人之中走了出来,跟在了林爷后面的右边。
洛晨殷红的唇勾起了好看的弧度,也从众星拱月中走了出来,跟在了林爷后面的左边。
紧跟着,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相继走到洛晨和幽夙的身后,整齐而有序地排成了队列,宛如两条笔直而永远不相交的平行线。
左翼与右翼!
直到老人走到了最上方的红烁木背椅,笔直地坐落下去时,幽夙才微微一笑,从右边的队列那里走到中间,跪了下去,柔软的声音平缓道:“夙祝林爷长命百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是夙的一片心意,俸九,送上林爷的礼物!”
还敢送礼物?
黄晋不屑地一笑!
似乎看到了黄八的不屑,俸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这才捧着礼物,缓缓地从右列走了出来,跪在了地上。
“俸九祝林爷老当益壮!”
说完,俸九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拉开了盒子。
礼物,渐渐而清晰地露在了人前。
“不可能!”
安静的大厅里,一道彪悍的声音失声喊了出来,就像平地一声雷一样,“轰”地一下炸开了。
听到黄八的失态,秦镌抬眸看去,冷冽的俊脸顿时一片错愕。
一直漫不经心而似笑非笑的洛晨,蝴蝶面具下的俊脸,顿时冷若冰霜!
……
璀璨的大厅吊灯下,大红桐木的盒子里,竟然静静地躺着一枚流光溢彩的项链。
数百颗细细碎碎的钻石被串在一起,细细碎碎的光芒夺目而生辉,在耀眼的大厅里,细细看去,里面的每一颗钻石,竟是完全不同形状的流光溢彩。
tffany!
全场,第一次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众人目不转睛,几乎不敢呼一口气,就这样愣然而震惊地看着那条林爷钦点的关乎继承人的项链。
在九爷手里,那不就代表——
继承人将会是,大小姐?
和所有人震惊的神色不一样,云傲越清冷的俊脸掩盖在月牙面具下,依旧是宛如一潭古井一般平静无波。
原来,晨晨去米兰时装秀,是为了tffany,他只觉得熟悉,但凭他的记忆力,他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条项链,没有任何一丝关于tffany,也是同样的结果。
看来,他是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而原本该是死去的人,却还活着。
那么,谁是策划了一切的幕后黑手!
看到幽夙的礼物,林鹰手一颤,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棕褐色双眸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似乎在一件一件地忆起了当年的往事。
多久没看到tiffany了?
久得,他几乎忘记了那个人。
但是,他知道,他从来没忘记过那人,也没后悔过付出的一切!
注意到林爷的失态,幽夙低头,任由微笑挂在自己的脸上,犹如一张面具,道,“这是夙从米兰时装秀上取得的tffany递到林爷面前。
静静地看着面前的tiffany,林鹰伸出瘦削的手,轻轻沿着那细碎的钻石项链摸了下去,像极了膜拜般的抚摸。
他的眼睛似乎带了点红,手有点颤抖,手指的肌肤碰上那项链冰冷的温度时,更是情不自禁地微微缩了一下,似乎不敢,也像是在膜拜,但更多的是,思念——
对当年的思念。
对那人的思念。
不敢惊扰那个处于思念的老人,全场安静得似乎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到。
偌大的别墅大厅,只有挂钟在“滴答,滴答,滴答”地响个不停。
半晌,干瘦的胸膛狠狠地起伏了一下,林鹰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底波涛汹涌的情绪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重新坐了下来,皱纹的脸恢复一如既往的不言苟笑。
俸九连忙小心地捧着tffany——”林鹰不言苟笑地看了幽夙一眼,看到她低眉垂眸地站在下面,美丽的脸上没有一点仗着取得tiffany而骄躁自满的样子,不由得语气放软,道,“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