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遗憾,出来混迟早要还。
当秦少卿举着杯子礼貌的站到聂宝儿面前,秉承他一贯幽默风趣的开场白,视线不和谐的扫向她胸口,定定望了几秒,才带着不明意图的笑意道,“这是……美少女战士?”
按说以秦少卿的规格,常年在生意场上打交道,会说出那么没水准的恭维吗?
一圈下来,不管和谁碰杯他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唯独和这位……所有人的视线终于全都落在眼镜女的身上,她从刚才就一直坐在这里了?实在太不起眼了,谁都没注意到,要不是这个男人喝到她那个地方,还说了那么一句跨时代的话……
满桌的人如冷风过境,美少女战士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经典的‘变身’场景,然后看眼镜女的眸光转变为对某种不可能发生的期待。
她……会变身吗?
硬着头皮扛着围观群众的瞩目,如果可以‘变身’,聂宝儿真想用绝杀,代表月亮把秦少卿消灭!
明摆着讽刺她的两面性,宅还有错了?她平时就喜欢这么穿,舒服自如!情绪上来了会把自己扮得美美的,刺激那些世俗眼光,谁着道谁活该!
看人只看表皮,你该死不该死?!
对视,在今天遇到之后,聂宝儿终于用正眼瞧了他,厚重无比的黑框眼镜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暗藏光华,嘴角向两端拉起,上翘,弯出不逊色于任何的笑容,“是的。”
她自顾低头,看自t恤上的图案,以大方、严肃,且认真的态度介绍起来了,“她叫天王遥,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代表天王星,平时看上去是男孩子,消灭敌人的时候会变成女的,是不是很有趣?”
全场爆冷――
唯独秦少卿保持微笑,‘喔’了声,礼貌的看了她胸前代表‘天王星’的美少女战士的q图案,点头赞同道,“是很有趣,那不如我们就为有趣的天王星干杯怎么样?”
“好啊!”宝小姐如愿以偿,已经没有底线了。
杯子轻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在座除了那喝酒的二人外,其他人无疑例外的持续冰封石化状态,就连小茉的院长老爸都感到诡异,为什么会觉得秦少卿和女儿的朋友在交谈时,有种相同的气场在释放?
那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插进去的。
刀光剑影,瞬息之间,胜负难辨。
苏冉‘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受不了了!
小茉连忙拉开椅子站起来,对爸爸和其他人招呼,“我也要去!”紧跟其后。
“你要去吗?”放下自己的杯子,秦少卿征询的问宝儿,同时身形往旁边偏了偏,知道她们三个是一伙儿的。
“去!”放下杯子,她对他笑得客套,客套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攻击性。
她被他惹毛了。
转机在她刚走到包厢门口时发生,刚才落跑的墨茉和苏冉,像是在外面遇到了洪水猛兽似的,一股脑的窜了回来,动作之仓皇,差点和正准备走出去的聂宝儿撞在一起。
“怎么了?”她诧异。
墨茉素日里慌慌张张大家都习惯了,要是连苏冉都表现得不淡定……
“苏冉?”被两个女门神挡住的外面,宝儿听到一个她死都记得的声音。
冷景辰的出现让聂宝儿始料未及,就如他当年离开,走得干干脆脆,回来时,又如从天而降的突然,令人毫无任何准备。
两个人视线对上时,她只觉得不真实。
有多久没见了?两年?还是两年零……一百多天?
她曾经认真去数过的,那段日子,每天在心里自虐似的记下:他离开的n+1天……
不能免俗的幻想他回来的时候,再见面的时候会是个怎样的场景。
但无论怎样都好,她要自己光芒万丈的和他相对,让他后悔当初的不告而别。
可是今天,他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看到的是他离开时候,她毫无变化的那身装扮。
而他还是那么帅,微笑永远挂在脸上,平易近人的眼神,迷惑了你的心智,让你误认为那是友好的信息,他,永远不会伤害你。
“宝儿。”冷景辰唤她的名字,温和如初的嗓音,勾起回忆无限,“我今天刚下飞机。”
不是‘我回来了’的交代,也不是‘过得好吗?’的问候,而是‘我今天刚下飞机’。
你刚下飞机关我什么事?
她下意识在心头反驳,话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身后有学校商学院的领导和秦少卿这些早就出人头地的校友坐着,苏冉和墨茉交换了个眼色,决定先把宝儿拉出去再说。
“爸,我们先出去一下哦……”
小茉回头跟老爹打招呼,刚说完,只听到谁平静的说了句‘我先回家了’,然后感到自己被挤了一下,余光里聂宝儿的背影在远去,愣是给她看出‘决绝’的意味。
“宝――”她想去追,被苏冉一把按住肩头,冲她摇了摇头。
追上去也没用的,聂宝儿是个固执的家伙,这时候让她自己呆着最好。
瞧那位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冷景辰,纹丝不动,保持笔挺的站姿,他都不去追,她们还有必要吗?
只不过都过了那么久了……
苏冉看了淡然的冷景辰一眼,叹息,“你还回来做什么?”
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这个问题对于身后的开学饭局根本不重要,而不小心撞到这幕的秦少卿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目标已不在,他该离场了。
……
混乱的一天。
刚走到附近的小巴站,深黑的天幕为了配合心情似的落起大雨。
还在火锅城范围,不时能看到眼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跑过,独独宝儿坐在站台里面的长椅上,打直了双腿,看着眼前被雨水晕染的画面,出神的想,没准下一秒,有个人就会打着伞出现,然后牵着她的手,如从前一样,一起回家。
相识太久,回忆太多,曾经以为的必然,在还没发生时,硬生生被憧憬的对象斩断。
让她做梦的是他,叫醒她的也是他,一辆辆的巴士在眼前停了又走,不知道是宝儿错过了它们,还是它们错过了宝儿。
直到黑色的轿车在雨中平稳停在她视线里,后座的车窗摇下,秦少卿并没有绅士的打着伞下车,只是用言语邀请她,“要送你一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