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半,伊笙就眼眶里泛滥,他依旧低声,背书似的把后面的话接着说出来,“早几个月伦敦那边最权威的医生就在为伊老会诊,尽最后的……努力,你若是这样耍小性子……”
“我知道了……”不用秦诺说完,她就主动抹了眼泪,反复的,最后用力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孝子般表示,“我不会让爷爷担心的。”
诊断书后面那行字,生生刺着她的心,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两场手术,太艰难了。
“下周你要考试了吧?”搂着她,秦诺口气里商商量量的,以往虽然说话时他也会征求她的意见,但从没像今天这样,“你先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好,放假我陪你回伦敦看伊老。”
伊笙有些不确定,“我……回去好吗?”
“傻~”他指尖将她面颊上的泪痕轻柔的扫干净,目光里全是包容,“别哭别闹,别让伊老费心,当然要回去。”
只有自己坚强起来,才有资格去关怀想关怀的人。
秦诺刚才是在……给自己上课啊。
好一会儿,伊笙都由他抱着,心情平复了些,才注意到四周被自己闹腾得狼藉,桌子没倒,桌上的食物都散了,还掉了些在榻榻米上,看起来乱得很!
这饭吃到一半也就该收场了。
再低眉看刚才自己在秦诺手臂上留下的触目惊心渗着血迹的齿印,“那个……痛吗?”
浓密的睫毛上沾了零星的眼泪珠子,样子看上去可怜得不行,他哪里还有那个心情去责难什么。
随意笑了笑,“没事,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去打针。”
“……”
迎上那对略带凄楚略带愤恨的大眼睛,秦诺胆寒,“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吃点东西,我们回去吧。”
这点小伤口,就当作是惩罚好了。
说谎真的是一件让人……深恶痛绝的事。
可是,他已别无选择。
……
临近考试,亦是临近假期,大学生们都在抓紧了最后的时间畅玩,‘蓝色’的生意依旧如火如荼。
酒吧内入冬后就随宋箫澈心意改成了静吧,一到晚上,每张玻璃桌面上就点着彩色的熏香蜡烛,音响里放的是舒缓轻柔的音乐,喝酒的人少了,全是来这儿抒发感情的小情侣和闺蜜团,一人一杯热饮,外加可口的小吃,暖气大开,全窝着不想动了。
宋箫澈就坐在他固定的那个靠内的角落里,外面还有水晶吊帘隔着,里面形成安静的空间。
他带着副低度数的眼镜,看上去比往日更加斯文,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文件。
是的,文件,虽然陶乐乐是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的。
“……喂!我说了半天你到底听进去没?”
对面的人滔滔不绝整晚,终于在宋箫澈的沉默中爆发了。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他说伊笙的事情,但她实在是憋得慌,不找人疏通管道估计下周的期末考都会当掉几科。
低怒了声,宋箫澈还是没反映,陶乐乐伸出爪子想抓他手里的东西看,却被人眼疾手快的合上,转身放进旁边的公文袋里。
“那是什么?”她好奇,眼睛直盯着那厚厚的一包,又想起最近商学院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又八卦的问,“听说你拿到了funder执照了?”
funder,基金经理执照是每个没有家族产业,却又向往在金融界开拓属于自己天地的年轻人的通行证,宋箫澈才大三,虽然s市的商学院非常优秀,可是……
陶乐乐疑惑的看着他,听说商学院历届学生,在就读中就拿到funder执照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完,如果宋箫澈拿到了,岂不是很……
“觉得我厉害?”看出了她眼里的‘不可思议’,他笑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嫌恶,陶乐乐脸上又立刻晴转阴,“你说我怎么办啊?到底要不要告诉伊笙真相?”
摘下眼镜,宋箫澈看着眼前曾经把自己当作告白的恋爱对象,现在仿佛是当作临时‘闺蜜’的女人,唇间语气不善,“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喜欢她吗?”睁大了眼睛,雷达似的在他身上扫,“不过人家不喜欢你罢了。”
这女人真叫他火大!
“我不喜欢她。”肯定式的回答完,宋箫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泡了柠檬片的冰水,“那是秦诺的义务,不是我的,”
“喜欢怎么会是义务?”陶乐乐都快把草莓奶昔里的吸管咬坏了,她就是个天生直性子,最近和伊笙她们玩熟了,总觉得瞒着不好,何况还是那么大的事。
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口中的‘义务’指的是什么?难道喜欢伊笙只是个任务?
天大的玩笑,那么秦诺的义务也太大,他……可以么?
想得太深入,陶乐乐挤眉弄眼表情丰富自顾自的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否定之前的想法,秦诺这个男人……她又尴尬了,那是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男人!
至于为什么会摸到‘蓝色’来找宋箫澈诉衷肠,她也说不清楚。
对‘咬吸管’这种和小池一样的坏习惯,作为兄长来说,宋箫澈是完全看不下去,伸手敲了她脑袋一记,声音有些严厉,“别在我面前做那么幼稚的动作。”
委屈的瞥他一眼,很认真的寻求意见,“那你说我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伊笙?”
坐正,宋箫澈抱着手怀疑,“你确定你听到的一定是真相?”
“不然是什么?”她亲耳听到还怎么可能有假,“好像秦诺和她爷爷达成一致,要瞒着伊笙的。”
“那不就是咯~”摊开双手,宋箫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为前来取经的人指点一二,“伊笙的家庭比你想象的复杂,万事有秦诺在,如果你贸贸然把知道的那部分告诉她,说不定会引起误解,我是你的话,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行得通?”她偏头用目光斜视他,“好像你说得自己知道内情似的。”
“我哪里知道什么内情~别人的事情最好别管太多。”起身,宋箫澈拿起车钥匙,俊俏的面容上有状似不经心,实则难以忽略的心事,“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末了还对她善意的笑着提醒,“下周是你们期末考吧?好好复习,学妹!”
桌子拍得震天响,陶乐乐怒,“别以为我跟你告白过你就用那么拽的口气跟我说话教训我,我只不过是……一时眼花看错了人!”在意的人,其实只有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