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请讲?”孙德音说道。
“当年,爷爷离家出走,和秋霞阿姨,会有什么关系吗?”何云柠问道。
“这么多年,我心中也一直存着疑惑,如果当年不是因为秋霞的事儿,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我也觉得秋霞与这件事儿关系密切,可是始终也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何云柠分析道:“看着秋霞的种种举动,似乎是非要把何府弄得一败涂地才肯罢休,想必是根深蒂固的仇恨,什么仇恨,会让她、奶娘、盼卉、韩蓁儿、袁晓华,这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来弄垮何府,我有个大胆的假设,您觉得会不会与您和爷爷的李师兄有关?”
“会吗?”孙德音幽幽的叹了口气,“李师兄,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纵然心中稍有不甘心,也不至于如此吧。何况,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李师兄早已垂暮之年,是否尚在人间都未可知呢。”
“也许,秋霞还有什么别的难言之隐吧。”何云柠继续说道,“可是,我想,秋霞既然已经承担了所有的罪责,也就不会再轻易吐露背后的原因了。”
“柠儿,不管因为什么都好,我只希望,能盼到你爷爷回来。”孙德音恳切的说道,“我也只有你爷爷年轻时候的画像,如今经过了这么多的日日夜夜,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年轻的模样。肯定是变了,变成什么样了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我的样子,我的样子是不是也变了很多啊。”
何云柠心中一阵怅然,即使爷爷奶奶相逢了,他们还会认得彼此布满皱纹,白发苍苍的他们吗。“奶奶,我一定尽力而为!”
“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多有不便,我到底也是不放心,倘若松儿在家,你们兄妹一同去才好,如今,你说怎样才好,你大伯要主持大局,你三叔要去救回还没有音讯柏儿,槟儿也不宜远行,哎……”
“奶奶,请不要叹气,我倒是想问问二姐姐的意思?”
“什么?”
“我倒是觉得问问二姐姐与许小田大夫的意思,恐怕是一举两得的事儿。我先不会说出奶奶过往的旧事,也不会提及我此行的目的,只是让他们觉得,我在帮着他们打破这样的尴尬关系就是了,到时候,二姐姐与许小田一番游历回来,大伯想不成全他们都难!更何况,我与二姐姐同行,一路上彼此有个照应,许小田本身就懂得医术,只会对我们助益许多的!”
“你去说说看吧!”孙德音终于点点头,“你第一站打算去哪儿?”
“去爷爷的家乡看看!”何云柠说着,心中想的却是,第一站,无论秋霞态度如何,还是要见她一见的。
说服何云梅的过程并不顺利,何云梅还是没有办法不去顾及世俗的眼光与评价,万一,传的不好听,即使是有自己的妹妹何云柠结伴同行,也会被渲染成许小田与她的叛逆行为。
何云柠只好问道:“要不要你们的未来,全凭你啊!”
何云梅一时间慌张无助,说道:“倘若我去求求爹娘,也许也能成事!”
“他们已经知道了,可是可有什么明确的态度么,没有。只有你用行动表现出来的坚持,才是有用的!”何云柠再次强调着何云梅才是事情的关键。
终于,何云柠还是说服了何云梅。
何云柠费尽心思,去见了秋霞,但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秋霞神色木然,好像何云柠说的问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何云柠寻找爷爷的旅程开始了,何云梅与许小田也一同前往,当然,何云柠给家里留书,只是说姐妹一同出行,至于许小田,半个字也没提。可是,谁都能轻易发现,许小田与她们是同时消失不见的。他人的想法总是控制不住,如此一来,又何必多想。于是,他们就这样上路了。
何云柠规划的路线的第一站便是爷爷何安的故乡,因为这是最有可能爷爷何安出现的地方,可是如果何安真心不想让家人寻觅得他的踪迹,那么,这就是他最不可能来的地方,不过,还是要尽力一试的。
他们租用了一辆马车,许小田驾着车,何云梅与何云柠坐在车子中,何云梅的慌张不安难以掩饰,何云柠握紧了何云梅的手,安慰道:“等咱们回去,你们就可以终成眷属啦!”这时候,何云梅才点点头,略微安心了一些。
“咱们的家人会不会来追咱们,然后把咱们抓回去?”何云梅仍是不放心。
“我想,大伯会有些生气的,但是,眼下,并没有什么会追咱们,二姐姐,你想想看,谁可能出来呢。”何云柠很是自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奶奶孙德音会把这一切轻描淡写的拦住的。
何云梅接着问道:“我们只是出来转几个地方,让家人知道我与小田,彼此信念坚定,是不是,就会回去了?”
何云柠明明知道自己出来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这样,还是点点头,心想着,万一路上有什么不妥,或者他们看出自己意图的破绽,那么再想办法解释吧,谁知道,才出门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儿。
事情发生在去爷爷何安故乡的途中。
原本行驶的平稳的马车突然之间被拦住了去路,拦住去路的不是别人,是一群老弱妇孺,衣衫褴褛,有的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有的搀扶着步履蹒跚的老人,人人面黄肌瘦,仿佛长年累月没有吃饱一般。
“这是怎么了?”马车中的何云梅轻声问道,很是不安。
何云柠道:“八成是附近的地方收成不好,看见咱们的马车,以为遇到救星了。原本想着,穷家富路,多带着些东西,咱们的马车的样子我们觉得普通,也许在他们看来,还是太过华丽了。”
“咱们怎么办?”何云梅问道。
这时候,许小田已经停住了马车,问了问情况,好像何云柠猜测的样子不错。
何云柠道:“我们把干粮分给他们也是无济于事,微不足道。他们人不少,只怕围堵上来,咱们还是走不了!”
何云柠左思右想,招呼许小田先到马车里面,说道:“我有一个主意,和你们说说,如果你们觉得可以,咱们就这样做。”
何云梅与许小田耐心的听着。
过了一会儿,何云柠从马车中出来,手中握着刚刚写好的书信,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马车上实在没有太多的干粮,唯一能帮助你们的是,拿着我的书信,顺着这条路,找到钱府银楼的秦掌柜,请他们慷慨解囊才是上策。”
“我们凭什么信你?”“是啊,我看你们车上一定有很多吃的!”……
何云柠道:“你们驾着我们的马车去,车上,除了我们自己衣物,干粮都在上面,足够你们支撑,这样对你们没有任何风险,即使我骗了你们,你们也得到了食物。”说罢,何云柠摘下自己的一根发簪,顺着信封递了过去,继续说道,“这发簪他们认得,我的笔迹他们也认得,定会想方设法帮助你们的!”
许小田补充道:“倘若咱们双方在此僵持不下,毫无意义,我们车上的食物,根本微不足道,何不驾车去一个食物足够丰富的地方!”
终于,他们接受了何云柠的提议,驾车而去,何云柠他们真的只是带着盘缠、衣服、一点儿干粮,就这样下车了,而把大部分吃的留在车上,给了那些人。
何云梅叹道:“柠儿,你觉得秦叔会帮助咱们?”
何云柠说道:“我相信秦叔,我信中只写着让秦叔帮助他们。如果钱府愿意鼎力相帮这些老弱妇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如果钱府不愿意,秦叔自然会把这个获得好名誉的机会给了咱们家,大伯应对这些应该绰绰有余!”
“倘若钱府愿意帮助这些人呢,岂不是这样的机会就给了钱府?”何云梅问道。
“钱府帮了就帮了,秦叔不见得会帮着钱府造势啊!”何云柠自信满满的说道,“总之,这些老弱妇孺的温饱无论如何,是得以解决了。不过,多谢许小田大夫提议将马车送给他们了!”
许小田谦虚的说道:“我随着师傅救过类似的情况,通常还有其他的难民,倘若咱们继续驾车前行,恐怕前面还是不得继续往前走的,说不定又会被围个水泄不通。反而,这样轻松一些。”
“我们还要走这条路吗?”何云柠问道,“如果前方庄家收成不好,我们继续走下去,岂不是自己要挨饿了,即使咱们带着盘缠,也是没有用武之地啊!”
“你的顾虑极是!”何云梅道,“咱们换一个地方去吧!反正咱们去哪里也没有定数。”
许小田点点头。
何云柠心中想着,原本如此,甚是妥当,只是,要怎么提议去爷爷何安的家乡才好呢。
“柠儿,你的意思如何?”何云梅问道。